《[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09、嫉妒之心（四）

　　两只妖怒气腾腾对峙，天忽然变了颜色，青坊主将小和尚们护在身后：“你们都待在我身后，不要乱动。”小和尚们个个噤若寒蝉。
　　清姬甩着蛇尾浮上半空，般若不甘示弱腾起，释放出巨大鬼面，绿紫的妖气在空中对撞，刮起阵阵妖风。
　　“你敢对我做那种事，我要把你的脸撕烂！”清姬咒骂着喷出毒液，般若轻巧跳开，毒液飘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硫酸雨，所触之物，院子里的树木石凳无一例外滋滋冒着白烟，被腐蚀掉大片。
　　青坊主口诵经文，给在场人撑开一个金色护罩，朝空中喊道：“你们别打了！”
　　空中两人神色越发癫狂，谁也听不到他的呼喊。“史上最强情敌撕逼啊。”白糖道。
　　他们打到哪边底下观战的就跟到那边，有一阵子，清姬被推出寺庙范围，终于扰动村子，村民们纷纷好奇跑出来看，被吓得惊叫声此起彼伏，清姬的毒更是无差别攻击，被殃及的村民们苦不堪言，抱头四窜，寻找掩蔽物。
　　“你们真是要气死我！”青坊主将原来只守护者他们几人的金罩子扩大到整个村子，挡住毒雨。
　　“住持你好厉害！”小和尚高兴道。
　　“……”青坊主无奈看一眼半空中斗法的两人，全然不顾他撑着这么大金罩子的辛苦。一个毒越喷越多，越喷越来劲，一个举起鬼面乱砸一通，也不管砸没砸到对方，砸到哪里去了，根本就是全丢到他金罩子上了，两人商量好一样考验他功力。
　　这个金罩子虽然能扩到如此范围守护所有人，但消耗相应也变得很多，再加上他们丢过来的攻击，无疑加重负担，以他的功力根本撑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青坊主就支持不住一口老血喷出，脚步虚晃几下，被小和尚接住。
　　他向大天狗一行恳求道：“请你们帮，帮助，不能让无辜的村民受害，我，我休息一下就好。”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头，但自从大天狗在斋堂露那一手，他就认定这行人必定很厉害，深藏不露。
　　晴明道：“我的守没有这么大范围。”
　　“我看直接把他们吹翻好了。”说罢大天狗现出翅膀，飞上去对着酣战到忘我也忘别人的两人一顿毫不留情的狂吹。
　　这么乱来不如吹到海里去清醒一下。
　　“大天狗！”看到张开的黑翅，透出力量的美感，人们惊呼，敬畏中带着期待。
　　大天狗是谁青坊主清楚得很，没想到会在这种小地方遇见这样的大妖，心中顿时放松。
　　空中乱斗的两人真被吹进内海，噗通一声，溅起两朵水花。“混蛋！”随即两个身影又几乎同时从水里窜出，直奔大天狗而来。
　　大天狗以一敌二，也不硬扛，这里一扇子，那里闪避一下，两人无论如何拿他没有办法。郁猝得狠了，怒气又还没有发泄完，清姬仰头嘶吼一声：“你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周围气流忽然加剧。
　　“好委屈的控诉。”地面上源博雅吐槽。
　　晴明道：“别看戏了，她的力量与刚才不同。”
　　“不就是一只蛇妖吗？能厉害到哪儿去，狗子一个人能应付。”
　　然而出乎意料，应了晴明的话，清姬暴走释放出令大天狗也震惊的力量。海水被这股力量拔起，一层高过一层，一浪叠过一浪，最后变成一堵水墙，高过山顶，蓄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所有人目瞪口呆，连般若也停下，大天狗落回晴明源博雅身边。
　　“这股力量……”
　　“太夸张了，狗子你怎么看？”源博雅问。
　　大天狗道：“不在我之下，甚至……”
　　“不可能吧！一个小蛇妖能有这样的能为？”这个清姬太奇怪了，一开始只是个人类，忽然变成妖怪，又忽然拥有不下于大天狗的力量。简直开玩笑，大天狗什么人，傲视群妖的存在。
　　“那她这一击的后果……”这才是眼下最让人惊惧的事，晴明看向半空中被怒火烧掉理智的半人半蛇之妖，双眼如炬还在不断催发力量，海水越来越高，这一击后果不堪设想，方圆百里都会被淹没，尽成一片汪洋。
　　如果大天狗不能阻止，还有谁能阻止。
　　眼看海水灭顶而来，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银光窜过众人眼前。
　　大天狗最先反应过来：“捆仙锁？！不对，银色的。”
　　银色的灵蛇穿过水墙精准地将暴走的清姬捆住，气势吞天灭地的海水骤然失了支撑力轰然倒落，溅起巨大浪花，将众人淋湿。
　　两个陌生面孔带着清姬落在他们面前。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其中一人抱歉道。
　　“两位是？这个又是否是捆仙锁？”大天狗问，清姬被捆怎么也挣不脱的样子实在太熟悉，他就是最初的受害者。
　　“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两人并非本土妖怪，而是来自隔岸，确切说来自隶属神祇的女娲一族，清姬之所以会有如此骇人力量，完全是因为她体内的女娲血脉，女娲作为创始神之一，其一点血脉力量也能毁天灭地。
　　“这个正是捆仙锁。”自称女娲一族的人道，“捆仙锁原本有两根，一金一银，乃我族大神以自己与伏羲大神之发结合编制，捆神缚妖，为我族镇族之宝，多年之前，清姬与另一根捆仙锁一同失踪，此番寻来，就是要将两者带回。”
　　“那根金色捆仙锁原来是你们的。”大天狗道，蕴含女娲与伏羲大神之力的捆仙锁，无怪他与茨木都栽了。“据我所知，金色捆仙锁是芦屋道满一年前从中土寻来……”
　　“是那个小人从我这儿偷的！”清姬已经清醒过来，“所以我追他到此，因为离开我族神土，力量消耗加剧，迫不得已只好封印力量，化为人类，没想到……”
　　“没想到连记忆也封了，滞留这里，还做出违背族规的事，你知错否！”女娲族使者道。
　　“知，知道……”女娲族第一条族规就是守护大地，不准伤害任何生灵，她还差点水淹村庄，自己要被自己坑死了，清姬腹诽。
　　“等回收另一条捆仙锁，回去好好罚你。”
　　“你们能找到另一条？”大天狗眼前一亮，如果他们能找到另一条，不就也能找到茨木，僵持了几天没进展的事忽然出现转机。“茨木，你一定要坚持住！”
　　坚持到他找到他。
　　※
　　远在小破屋快被泡成发酵面团的茨木有所感应似的勉强抬头，涣散的眼神好不容易聚焦，红色映入眼帘。
　　“哟，没想到你还有意识，这都几天了。”早过了打赌的三天，五六天了吧。络新妇也没想到对方有如此坚韧的毅力，要知道不光是药水，这些天来她每天让食梦貘给茨木编织梦境，出于私心，她让大天狗在梦境里背叛茨木一次又一次。“你竟然还没有崩溃，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爱大天狗了。”
　　“哼，真不真关你屁事，你这种无耻之人怎么懂。”茨木知道自己只是嘴上逞强，已经是强弩之末，快支撑不住了。前两天还能因为络新妇失信赌约破口大骂，这两天一句话就用光力气。
　　食梦貘的梦境，太痛，太痛。
　　“狗儿，你再不来，就见不到我了。”曾张狂的头颅再次垂入水中，飘浮上来的发，红色渐渐侵蚀银白。

作者有话说

　　我有点佩服我自己的脑洞哈哈，其实本来还打算开中原线的，想想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