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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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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生交了新女友。
眼前这一个:微胖,长发,戴眼镜,应是为了此次约会的缘故,化了些妆。他装作没瞧见她唇上那抹胭脂染在了干净的杯口上。
她正在吃着面前的PASTA,一小口一小口,生怕在新男友面前失了形象。见他只是默默饮着水,她拨了拨头发,问:“不合胃口么?”
他一笑,放下杯子,答:“早饭用的晚,现下并不饿。”语气是一贯的温文清淡。
“我没用早饭。”女友说的委屈,带着娇嗔。
唐生笑,体贴道:“既如此,你多吃些。饭后请你看电影。”
这样的答复让女友很是满意。她乖巧的点点头,稍微大口的继续用餐起来。
两人是月前经由相亲认识的。那时唐生刚刚同相恋五年的女友分手,心力交瘁。他已是而立之年,父母对他上段感情的破裂却很支持,只因他的前任实在太难让人满意,不不,是太难让长辈满意。
“分了也好。”母亲这样说着,神情却是欣慰的。
转天,她就介绍了同事家的女儿给他。
就是眼前这个。不美不娇,普普通通,安分乖巧,讨来做儿媳妇最好不过了。
唐生,也觉着这样的女孩很好,至少不用天天为讨她欢心累的个夜不能寐。女孩也觉得他体贴友善,工作也算体面,对他很是满意。故而才见了两回,两人就确立了关系。
这样的女友很好。事事以他为主,他加班之时她就买好了外卖乖巧的送过来,惹得一众同事艳羡不已。要知道,从前的女友可是从未这样服侍过他的。
是啊,从前的女友,美,又娇,是被捧在天上的月,哪是现下凡间的人。
他这样想着,眼睛不经意一瞥,瞧见推门而入了一个美女。不只是他,其他桌上用餐的男子均忍不住抬头望向这才出现的女子。
她体型削瘦,个儿娇娇小小,容貌却甚为亮眼: 化着适宜的妆,一瞥一笑妩媚动人。半长的发,应是精心打理过,看来柔顺又光泽。还有那一条看似普通实则大气性感的包臀连衣裙,配着细细的高跟,将整个人的曲线勾勒的异常完美。
女子眸光在店里轻扫,瞧见唐生时,明显怔住了。唐生回了神,忙尴尬的撇过脸去。
世界当真这样的小,他的前任女友竟在这样的时刻出现在同样的西餐厅。
还好,前任没有睬他,径直向着店内的角落步去。他佯装不经意的抬头,只见那一桌独坐的男人正对着前任挥着手。
前任在男子面前坐定。
唐生若有似无的打量着那个男人。
打扮得体入时,长相还算英俊,只是,太爱笑了些。前任才坐下五分钟,他已大笑了两三回,不止如此,前任竟赏脸的同他一起笑得花枝乱颤。
她明明,没那么爱笑的。
至少和自己在一起的最后两年,她总是蹙着眉,生着气,莫名懊恼着。
她究竟在懊恼着什么,他对她已是那么好,只要他有的,他已全部给了她,到底为什么她还是不满意,非要逼他把两人弄得鱼死网破鸡飞蛋打!
他愤懑莫名,执叉挑面,大口吃着。
“你又饿了么?”女友体贴,怜惜他肠胃不好,“面冷了,着服务员给你热一热可好?”
他心正烦,盯着那对狗男女:“不必。”
女友瞧出端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一英俊男子正同刚进门的美女谈天说笑着。
心里一沉,她扯了张纸巾拭嘴,白净的纸上留下一抹红:“服务员,结账!”
女人都是好斗的。
从儿时的比家境、比学业,到后来的比容貌、比男友、比婚姻,老了,还要拿孩子来比,好似若是比输了,就白来这人间一场。像现下,她并不知晓男友目光注及的女子与他有着前身之好,只当男友是被她美色所惑,便要千方百计将男友的注意力夺回。
唐生回了神,已觉方才多有失态,忙恢复温和面貌:“你可吃饱了?”
女友面不改色,只眸光微凉:“我想去看电影了。”说着,兀自起了身,却笑望着他,“看电影,可好?”
此时,服务员已取了账单来,唐生觉出女友不妥,忙掏出钱包付了帐,跟着女友信步步出了这里。
但他还是不由的回了头。他瞧见前任拨弄着耳边的发,抿唇轻笑着。他记得,当初两人刚约会时,她也是做着这样的小动作。那时,他的心被她牵引着砰砰直跳,只觉着她很娇,很嫩,很羞涩。是啊,女友小他三岁,五年前,她不过二十有二,正是清纯水嫩的年纪,那个年纪的女子,做什么都那样可怜可爱。
可她现下,已二十有七,虽说容貌风采更胜从前,但终究已非年少。他忍不住在心底鄙夷,装什么稚嫩!
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就是痴痴迷迷的望着她。
他大力甩上了饭店的门。
看电影时,他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端起女友的可乐来饮。
女友脸微红,小声提醒着他。他忙致歉,吸管已被他玷污,怎好让她再用?因而提议出门再去买一杯还给她。听了这话,女友却微恼了。她不快的拿回可乐,却不再饮。
唐生深叹口气,女人的心真难测,一点儿小事就不快起来。若是当真有何不满,只管说出来听,又有何不可解决?非要让人猜猜猜,仿佛猜中了两人就是天作之合,猜错了就活该打入地狱一般。
要说男人女人怕是这世上最不合适的两个物种。二者想法、喜好、习惯均差异颇大,却偏生要互相吸引,繁衍生殖下去。如此这般,自是生了许多无端烦恼来。
唐生他又怎会晓得,两人交往一月,除去牵手再无旁的亲热。女友并非孟浪之人,却觉出二人进度颇慢。方才他饮了她的水,她只当他开了窍,二者关系要更进一步。心内正欢喜,谁知竟是白乐了一场,自是又羞又气。
看过电影,唐生将女友送到车站,二人相对无言。
女友上了车,唐生便独个儿步至一处火锅店内,点了些羊肉、酒菜,自用起来。
他最喜欢火锅。
女友好吃,在他面前却总是腼腆着,难放开。放进锅里的肉滚了又滚却不捞出,直烫的肉硬不鲜,才勉为其难的夹了两片。
实难尽兴。
前任女友对火锅同样没什么好感。她嫌店内味道过重,会把她的衣裳熏出怪味儿来。
但两人最初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陪他吃火锅。
他记得那时她留着黑长的直发,素净的一张脸,挑着锅内的白菜。她喜肉,却偏要吃菜,只为留住这纤细的身材罢了。
前任不只人漂亮,家境也甚好,所以他觉着她娇蛮些也属正常。何况,她愿陪他吃最不喜爱的火锅,他想,她是真心喜爱他的。
可工作后,这爱情就变了味儿。
她总是要求他。
送她上班,接她下班,陪她吃饭,陪她健身,陪她逛街。凡是她要做的,他定须通通作陪。
这些,他都做了。只要她欢喜,他做的这一些,又算得什么?
他本以为,他们会结婚的。
她,不喜欢他的家。
他家境无法同她相比,只是普通人家。家姐已外嫁,他同父母三人住着五六十平的房,摇号多年准备买车,他的名下财产不过只有一套小平方还须按揭三十年的房罢了。
前任瞧不上他的家境,父母瞧不上她的娇蛮。
她总是不快着,哪怕他父母的一个电话,她在一旁都会冷冷的别过脸,呲之以鼻的轻笑着。
一拍两散,是他提出的。
她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跟着神情由惊诧转为愤懑。如一只斗败了的孔雀,她拼命昂首挽住最后一丝骄傲:“分就分!当我离了你找不到好的么?”
两败俱伤,鱼死网破。
情海涛涛,哪有百分百的是非对错,谁又能真正的全身而退无外是谁肯早些看破了红尘,咬着牙割下烂在身上的坏肉,待血流净了,伤养好了,撑着气儿跳进下个苦海罢了。
唐生伤的颇重。所以他速速寻了个新欢,不为爱情,只为成了家,让疲累的心歇歇脚。
可现下,他不快了。
他撂下酒杯,出了门。可惜方才那一锅没吃的好肉,就这般被烂在了锅子里。
他来到前任楼下。
直侯了半个小时,才见着她婀娜的身影。
她面色红润,似含春意。今儿中午他就瞧出了,她比从前更美更娇。离了他,她果然过的更好了!
天儿已黑,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
唐生恶上心头,悄悄跟在她身后,趁她没留心,一把将她抱住。
“怎会是你……”美目将他望住,旋即恼了,“你将我放开!”
当我还是你的奴才么?对你的话恭维至宝?他将她拉至僻静处,就是一顿连啃带咬。
“啊,我新买的衣,都被你弄脏了……”
“你个混蛋,我要告你性骚扰!”
不知何时,这可怕的报复化为耳鬓厮磨的痴缠,两人均呼吸渐浓。
“你……上楼去,不要在这儿……”
因情或欲,入了室避过旁人耳目的二者拼命纠缠,至死方休。
二人恢复神智已是第二日大早。
唐生先清醒,回了神,心内不无悔恨。才动了动身子,前任的手臂就似蛇般缠绕而来:“去做什么?”
她星眸半睁,似睡非睡,惹人怜惜。
心内起了波动,他轻吻她的额:“为你准备早餐,想吃什么?”
懒洋洋打个哈,她滑进他怀里:“皮蛋瘦肉粥,去姜,我不爱那冲味儿。”一动一动,指尖点着他的胸,她不经意的舔了那个突起,享受着他粗*重的喘*息,“或者,再补一场眠……”
他已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妖精!”
前任成了他的新欢。
他时时的,避过女友的耳目,偷偷的同新欢幽着会、欢好着。
在女友面前,他是温文尔雅的人;在新欢面前,他是食*色*性皆沾的狼。
他的新欢,也有了自己的新欢。那个英俊的男人,家境、容貌与她均甚为匹配。也许再过不得多少时候,两人便会领了证,共赴婚姻的殿堂。
而唐生,也已准备了戒指,待挑选个好日子,就会向女友跪地求婚。好男友,他自是会做全的。
这样很好。
他既可得贤惠的妻为他料理家事,又可得娇媚的新欢为他的生活添些趣味。而对新欢而言,又何尝有损?她既有英俊体面的夫为她撑起门面,保她的生活质量,又可得温柔多情的新欢与她耳鬓厮磨,得享爱情。
齐人之福,到底还是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