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三章 前事旧梦? ...
-
“可是,可是先生说之前说过喜欢我呀。”拽住弘景衣袖的双手,因为使过了劲头,惨白一片,在星星光辉下,桃瓣的小脸,也失了颜色。哪里还记得曾经一玄唬她说的,不能说,说了先生就会晕倒的话。她不过只是想确认罢了。
当然喜欢我们家的小蛇精,这句话他说不出口,隐隐知道他的喜欢跟她不一样,却又跟她有几分一样,但是他不能说,人妖殊途,不能害己害人,再说,修炼一世,为求正果,就必须要杜绝七情六欲,点素不懂,他不能跟着装不懂,点素还这么小。
点素等不到答案,眼里全是焦急:“为什么?先生,这为什么啊?”她心里急,又觉得自己应该很难过才对,可是除了密密麻麻针扎的疼,也没有别的感觉了,这就是难过么?那么是不是应该掉些眼泪?她挤了挤眼睛,觉得水珠儿就在眼眶里,可是就是没有流出来,她流不出眼泪。
这蛇精,傻呀,真傻呀。
弘景看着焦虑着急,拼命眨眼的点素,酝酿着更加残忍的话。可是这些话,他竟然连酝酿也难以做到。深深的做了一个呼吸,正要开口,忽然听见有花骤然绽放的声音,花开本无声,只是如今像似有什么轻轻撕裂,簌簌落落,如沙沙细雨一般,馥郁飘香。
残忍的事情便被打断了,弘景和点素纷纷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一朵朵小小的五瓣黄花破蒂而出,淡雅素净,纷纷扬扬,无风自飘落,灵气溺满山。一时间缓了忧伤,成全了唯美。
万万没有想到,灵器会在此时出世。两个人都忍不住屏息静待。
因为孕育了此物,千年的枫树虽然看了诸多的沧海桑田,却依然未能成精。伴着花开纷飞的声音,枫树躯干自中心缓缓裂开,白光灼灼,看不见里面的东西,只觉得灵气逼人。
点素一时忘了本来追问的“为什么?”,换了一个字,问着弘景:“先生,这是什么啊?”
还未等到弘景回答,本来昏睡的一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惊醒过来,也不待气息平顺,飞奔着就要去拿。
弘景只来得及唤了一声:“小心!”便看见一玄被弹开了数米,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本来内息紊乱,内伤严重,如今伤上加伤,站立不起,只能瘫坐着。
弘景吸了吸气,运起了法力,也要去拿,刚走了一步,就被人拽住了衣角。点素蹙着秀眉,定定的看着他,轻声说着:“危险。”弘景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哄着:“点素,刚刚出世的灵器,灵气正旺,邪魔鬼怪难以近前,我却没有关系的。”
一玄也是修道之人,怎么就成了邪魔鬼怪。
但是点素一时也没察觉这话里面所含的深意,只是信了先生的话,这才松了手。却不知道,虽然气息不冲突,但是先生的修为不一定承受得住这集了数百年的灵气。
所以她看见先生面色虽是平静,额头的汗却如雨下,随后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青筋迸出。接着,唇边居然流出血来。点素大惊,来不急多想,叫了一声“先生”,扑了上去,只听见一玄喊了一句“小蛇精!”,就见小蛇精就被弹飞了数十米,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她之前元气大伤,修为大减,哪里经得住这一击,晕了过去。
弘景也听见了一玄的喊声,忙向点素看去,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内伤又重了三分,险些握不住,忙敛了心神,专心致志。
白色强光渐弱,弘景的手里持着一朵五瓣花,黄黄嫩嫩,娇艳欲滴。这便是水上行路的法器?刚刚这样想着,弘景实在没有抵住法力消耗的无力感,也昏了过去。
不远处的一玄默默苦笑,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这两人真是的,怎么到了最后,居然只有他清醒着,唉,看来把他们拖回去的重任又要落在自己这个重患身上了。
好生古怪,居然没有做那个女人哭的梦,反而回到当年蛇精娘娘的幻境里。
彩球飘荡,珠字铜匾,里面彩纱缠柱,挂着接客娘娘名字的五彩灯笼。
她不想进去,却一晃眼到了朱漆台子的中央。她茫然四顾,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可是却有声音轻轻呤唱。
当年她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如今一字一句,如刀在心上镌刻:伤春悲秋,痴情结怨,喜富荣华,不及牵挂,七情六欲,你且尝尝,如此罢了。
原来心里好象有茅草堵塞着的不明白,现在忽然被打开,恍然大悟。居然明白了先生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这不是她要的喜欢。
她要的喜欢,是牵挂,就像她牵挂先生一样。世间的美好,先生都会喜欢,但是不会牵挂。
牵挂就如什么一样呢?就如……就如一玄真人心心念念的惦记着“那个人”一样,片刻不忘,片刻不敢忘。
这么想着,就醒了过来,却不愿意睁开眼睛。
心里百转千回,如果先生也那样牵挂着我,是不是也会如一玄真人那样痛苦、流泪?
不,不,我定时时伴在先生的身边,喜他所喜,解他所忧,片刻不离,全无痛苦和眼泪。
下了决心,便片刻也不想耽搁,掀了被褥下地,迫切的想寻到先生,诉说自己的承诺。
弘景还没有醒过来,安安静静的躺着,面无表情,点素却看得欢喜,握着弘景的手,忍不住痴痴笑了起来,又忍不住反复的亲着弘景的手,傻乐着不停念叨:“先生,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了,先生,你不要怕,也不要担心,我会一辈子都陪在先生的身边,不让先生觉得痛苦,也定不会让先生流泪的。”
“小笨蛇,这岂是你说了算的?”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一玄,忍不住苦笑着开口。
“一玄真人这么痛苦,肯定是因为那个人离开你了,而我,定会片刻不离,不让先生伤心的。”点素看着坐在桌边的一玄,说的自信满满,斩钉截铁。
“你不会离开他,可是并不代表他不会离开你,他命里有仙缘,定会成仙的。”一玄实在不忍心打碎小蛇精的念想,却又不得不告知真相。
“如果先生喜欢我,便不会成仙的。”已经没了最初的自信。
“为什么不成仙,苦修不易,不就是为了摒除七情六欲,修仙成道得正果?”
“可是,可是也有一句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一玄大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他看着点素,点点头,郎朗道:“好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没想到你这傻蛇精也知道这句话!”没了愁苦,又恢复痞气十足的样子,勾着嘴唇的一角,对小蛇精眨眨眼,“小蛇精,你想不想要你家先生,像你喜欢他一样的喜欢你?”
小蛇精使劲的点点头。
小通度,不要怪我将你拖入这红尘里,我只是希望你也能明白身不由己,心甘情愿几个字而已。
草显绿意,新枝含羞,正是阳春三月的模样,时光怎么如倒退了一般?
三月的阳光初见暖意,撒进室内,给屋里的物什镀上一层白色带金的朦胧。
她幽幽的转醒,揉着自己的额头,忍不住无奈的笑出声来,真是诡谲,怎么做了一个这么冗长的梦,还是百年前的事情,一点一滴,从开始的相遇到后来的决心,竟然恍若隔世。
弘景推门而进,见她起来,便坐在床沿,轻柔的帮她按揉着额头,声音低低沉沉,煞是好听:“怎么了?头又疼了起来?”
她伸出胳膊搂住,靠了上去,委委屈屈,带着撒娇的意味:“嗯,先生,你家小娘子头疼的厉害。”
弘景也微笑起来,在她额头吻了吻,宠溺的问:“现在呢?”
“还是疼,疼的厉害。”
“那你家先生真是为难了,他要如何做,他家的小娘子的头才不会疼呢?”弘景边假装苦恼的问着,边将怀里柔柔软软的身子拢的更紧了些。
点素嘻嘻笑着,将额头靠在弘景的肩上,耍着赖皮:“要小娘子家的先生多亲亲,再给她买只烤鸡,也许就不会疼了。”
弘景被她逗得起了坏心眼,在点素的额头上狠狠的啜了一口,见现出红印才罢休,憋着笑问:“现在可还疼着?”
点素被弄得有点微微的疼,赶紧收回手,捂着自己的额头,气鼓鼓的:“先生,现在更疼了!”
“好了,不闹了。”弘景又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以示补偿,柔声说着,“现在都日上三竿了,再不起床,小蛇精就变成小猪精了。”
点素又楼了上去,低着嗓子,喃喃道:“先生再让我抱一会,好不好?”
弘景向来心思细腻,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轻轻的问:“可是刚才做了什么梦?”
点素不说话,半响之后,在弘景的唇上啄了一下,笑嘻嘻的道:“亲亲先生,我就能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