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蛇的成精记》九月歌2017

25、第二十章 点素看

　　点素看得心里酸楚难受，暗暗下着决心，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再也不会离开先生了。边想着，边解下脖子上的青玉，给弘景带上，然后去抚紧蹙的眉，轻轻的说着：“先生，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了，你能不能不赶我走？”

　　一玄端着汤药进来的时候，便看到的是这幅场景，他皱了皱眉，又恢复成当年流氓的样子，调侃着：“小蛇精，你不会是爱上你家先生了吧？”

　　小蛇精看了看一玄，接过瓷碗，一勺一勺的给先生喂着，缓缓的“嗯”了一句，然后轻轻擦了擦弘景唇边溢出的药汁，认真的看着，认真的道：“一玄真人，我爱上通度先生了。”

　　她说的坦然，一玄没要想到傻蛇精会承认的这么干脆，反倒是愣住了，随即却玩笑的带过：“你这傻蛇精，怎么都不知道羞，这话可是能随便承认的。”

　　“我是爱上先生了，除了时时挂念，我还期望时时陪伴，相携一生一世，而且这个人只能是我和先生，不能是旁人与我，也不能是旁人与先生。”小蛇精见一玄不信，便把曾经肆墨教的话，一句一句的背出来。

　　一玄左右瞅了瞅的点素，然后又用手去探点素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有发烧呀，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

　　点素看一玄如此，忽然心里有点惊慌，可怜兮兮的看着一玄，巴巴的问：“一玄真人，我是不是说错了？”

　　一玄看着点素，心里想，你们这些妖精，只凭自己的喜好做事，倒是一点不在乎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后果，情啊爱的，说都一点不扭捏，可是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如何能碰？想着，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眉间忽然冒出一缕黑气，他闭上眼，使劲压了压心里翻腾的心绪，再睁开眼，对着点素，如慈父一般的问：“你这次离开，可是通度赶走的？”

　　点素更加可怜的点点头，楚楚动人。

　　一玄摸着她的头，温和的笑着，他生的严肃，但是说话却又让人觉得流氓，此时却十分和蔼，声音也很轻柔：“点素，你可记得了，如果不想再被你家先生赶走，之后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的，知道了么？”

　　“为什么不能说？”点素不懂。

　　这要如何解释呢？一玄看着一脸天真无知的点素，这傻蛇开了情窍不自知，也是十分可怜，但是要如何给她解释呢？一玄想了想，忽然一本正经的指着躺在床上的弘景：“如果你说了，你家先生就会晕倒！”

　　欸？点素瞪大眼睛。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你之前有说类似的话，然后你家先生把你赶走了，再接着他就晕了。”一玄看点素慢慢有点相信的样子，再接再厉道，“你再想想，以前你没有说，你家先生是不是没有晕倒过。”

　　“先生晕倒，不是因为我引进来的坏人么？”

　　“所以才说你傻呀，你跟着你家先生这么多年，多厉害的妖鬼没有遇到，怎么不见晕倒？”一玄斩钉截铁的总结道，“反正，如果你不想再被你家先生赶走，就不能再说这类似的话了。”

　　点素有些不明白，但也乖乖的点头做出承诺。

　　“好了，现在你来讲讲你刚才说的坏人。”

　　点素便把事情的始末又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一玄搭手探了探点素的灵脉，也有灵气耗损的情况，但是比弘景好上许多。

　　而且当他赶到的时候，已经不见那个叫“伊伊”的女子，想来弘景是除她的时候，元气大伤，可是其中细节，还是不清楚。

　　如今盛夏，炎暑酷热，弘景还不见醒，点素便自己拿着先生的宝葫芦，唤出寒冰晶给自己种进，想起以前自己总是耍赖，每年都要先生给自己带，因为先生每次给她放进额头之后，都会点点她的额头，笑着说一句：“你呀。”如今，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一玄看她可以从弘景的宝葫芦召唤出物件，很是吃惊，因为连他都不能从这葫芦唤出东西，又惊又愤懑的问：“小蛇精，你怎么会从这里面唤出东西来？”

　　“先生教我的呀。”点素不知道这有什么惊奇的。

　　“你呀，早知道你能，你家师父早就有救了！”一玄说的生气，恨不得在点素头上敲上几记。

　　“真的么？”

　　“当然了，你也不别急，现在知道也不晚。”一玄看着着急起来的点素，安慰着，“弘景的葫芦里面有个宝贝，叫记忆镜，往上面滴一滴人的血，便可以看见该人近一年已经发生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你家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对症下药。”

　　这面镜子只有手掌大小，模样普通，仿似一般的铜镜，只是奇在形状，上半部菱角分明如匕首，下半部却很圆润，且没有手柄。有了这面镜子，当日的事情就瞧的分明，连声音也能听见。

　　点素越看，心里便越是愧疚，难过，又有些说不清的欣喜，如此看来，先生当真是怕自己有危险，并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可是先生如今昏迷不醒，也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是双食灵的原因。一玄对一脸希翼望着他的点素，说着：“这蛊已经失传了，也不知道那小蛟是什么法子弄到的，所以我也不清楚具体应该怎么办，不过，既然母虫在你的体内，只要把通度体内的雄虫引回到你的身体，再引出来就应该好了，只是这双食灵分宿两体，尚且这么厉害，如果两虫都在你的体内，只怕你受不住。”

　　“我不怕的，我要救先生。”点素急急的拉着一玄的衣袖，央央的求着。

　　“知道你不怕，只是现在也不清楚怎么引出这虫啊。”一玄又认真看了看镜子，思忖着：按着小蛟的说法，这灵蛊应该是先用点素的血液供养的，然后应该是中秋节的时候同时种入他们身体，而且要必须挨着肌肤，现在两虫是靠弘景的灵气修为养着的。

　　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一试了，一玄看着点素，眼神专注而严肃，说的话也沉重而缓慢，仿似怕点素听不懂一样：“点素，我这里倒有个法子救你家先生，只是凶险万分，倒不是说你家先生，而是说你，你可愿意一试？”

　　“当年跪拜先生的时候，已经说过愿效犬马之力，鞠躬尽瘁。”点素跪在地上，对着一玄认真的道，“粉身碎骨尚且不怕，哪里怕什么凶险，只求一玄真人拼尽全力。”

　　一玄摸摸她的头，将她扶了起来，笑呵呵的道：“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是要你一半的血，一半的修为，你可愿意？”

　　“愿意。”只要能救先生，什么的愿意！

　　“那好，你等我几日。”

　　一玄离开几日之后，拿回来一个小小的陶瓷娃娃，是个女娃娃，模样很是乖巧。他交给点素:“小心，可别打碎了，这可是目前救你家先生唯一的法子。你每日需要放一些血出来，注一些修为进去，然后喂你家先生三勺，给这瓷娃娃五勺。”一玄说着，又从兜里面掏出一个药瓶给点素，“然后隔五个时辰之后，你需要服一粒这药丸，可记住了？”

　　点素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之后的日子里，点素谨遵一玄的吩咐。弘景的脸色日益见好，只是点素可能因为每日放精血的缘故，日益消瘦起来，身体也越来越不济，有时候给瓷娃娃滴血的时候，还能产生幻听，仿佛能听见有人叫着：“姐姐，姐姐。”不过想着能救先生，点素倒也做的甘之如饴。

　　这样过了小半年，到了数九隆冬，山上又纷纷下起了雪，不出两日，便会银装素裹。

　　小陶瓷娃娃可能因为日夜沾了点素的血与精气，越发栩栩如生，模样跟点素竟然有些像了，只是它珠润玉圆，点素却是干枯蜡瘦，别说百年的妖精，连普通凡人都不如，而且精神气一日不如一日，以前还能日日夜夜呆在弘景的身边，如今一天十二时辰，清醒未睡的时辰竟不足两个时辰。

　　一玄每日都会问上一句：“可后悔了？”

　　点素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摇摇头，不悔。

　　一玄便又会问上一句：“可还能支撑的住？”

　　点素便点点头，又昏睡了过去。

　　一玄叹了一口气，拿出点素的手腕，上面已经布满深深浅浅的痕迹，有些已经愈合难见疤痕，有些正在愈合结痂，有些却是新的伤口。他轻轻叹了一句：“傻儿。”轻轻划出一刀，红红艳艳的血一滴滴的流进白瓷小碗，鲜明动人。

　　不知道何时，一玄的肩上坐了一个跟点素同样模样，只是小了数倍的姑娘，她娇娇俏俏的笑，一脸的邪魅：“还不是你造的孽。”

　　一玄却好是没有听见一样，从点素的体内引出一些灵气混进血液之中，然后认认真真的喂了弘景三勺，又给小陶瓷娃娃五勺。

　　看弘景的样子，应该过不了多少日子便会醒来了，再看点素的样子，时机也已经成熟，这一两日便能把这个事情给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