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蛇的成精记》九月歌2017

14、番外篇1.3 妄求 第三

　　正唉声叹气，自怨自艾的时候，那小蛟款款立在我家门口，满眼皆是不屑和嫌弃，言语却十分的有礼：“娘娘离开数日，小蛟想着当日之诺，便冒昧打扰了。”

　　这小蛟虽然矫情，喜欢装腔作势，倒也重诺。

　　看到他居然来了，我自然既惊又喜，立刻迎进洞府里。

　　他细细打量了四周，潮湿阴冷，一团奇怪的树枝杂草胡乱的堆在一块巨石上，便是一个窝了，周围铺了点野兽皮毛，墙上还湿答答的滴着水，好些地方都长了一层绿绿的苔藓，十分恶心。也不知道我是如何在这样的洞中过了几百年的。

　　小蛟强忍着掩住鼻子的冲动，回过头来，恭恭敬敬对着我，一字一顿的说：“恕小蛟爱莫能助。”

　　“别谦虚，我相信你定有法子的。”我怎么可能让他拒绝呢。

　　他指着洞府中间的那株仙草：“只有这珠草，尚有些仙气，模样还算别致，其余的。”他又顿了顿，“都是屎。”

　　想来是忍无可忍了，才说了脏话。

　　要是我的洞府别致奢华，我哪会叫你来装点。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话却是：“本娘娘信你小蛟龙的能力，定能完成托付。”

　　这小蛟不乐意，估摸着是觉得没有什么好处，求人之事，还得有求人之礼。

　　可惜我没有什么贵重的，看了一圈，想了一遍：“小蛟龙，你要相信，此大任也不是白白托付给你的，待将来这仙草开花结齐六子，就赠与于你，助你成仙一臂之力。”反正到时候，我早已带着小仙草上天还回仙人了，到时候再求仙人赏个什么仙玩意给小蛟龙就是了。

　　我呀，真是聪明！

　　他哼了一句，才缓缓道：“娘娘的洞府，如需修葺，必要一月有余。如果娘娘不嫌弃，可以暂居小蛟水府。”想来也是被说服了，毕竟这仙草是神仙赐给我的，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了。

　　“自然不嫌弃。”当然乐意，那水府不知比我这破洞要好上多少倍。

　　“只是怕娘娘受不住那寒玉床。”他瞥了我一眼，继续道，“本来略施法术，便可改局换物，但是那都是幻术，改不了本质，真要休整，所以还得实际而来，便会有一月多余。”

　　这小家伙倒是说破了我的疑惑，但是想着要睡那寒玉床一月有余，不知道会冷成什么样子。不过也实在找不到比小蛟龙水府更好的去处，最后决定，不睡那张寒玉床不就好了。我心里面打定了主意：“无妨，区区寒玉床，奈何不了我，小蛟龙你自尽心就好。对了，哪里都可以罗动、休整，唯独那株仙草不可以移动、损坏，不然便会即刻就死，功亏一篑。”其实，我主要是担心他打仙草的主意，说来吓唬他的。

　　此后的日子，我便有点水生火热了，白日的惬意跟夜晚的寒冷落差实在有些大，就算不睡那寒玉床，可是进了屋子，就觉得冷。小蛟龙看我如此，竟然慢慢放下了芥蒂，能跟我话个家常，和睦相处了，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态。

　　大约四十来天，小蛟龙告诉我弄好了。

　　着实改变巨大，朱漆门，琉璃瓦，雕梁画栋，居然还有以小仙草为心的一个小花圃，布置的甚是有气度，共有五件小室，一处为正堂议事，一处为正主寝居，一处为待客寝居，一处为庖丁厨房，最后一处用于杂物堆放。没有仆房，不过我没有仆人，倒也无所谓。我逛了一圈，惊的目瞪口呆，这才叫大王府啊。

　　虽然在这深山老林中，有这么好的一处宅子，实在有点怪异，但是想来一般的人不会来这山里，自然也很难被发觉，这么好的住处，又不被人打搅，真好。当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我有意亲近，有个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他自然也不能表现的特别不食人间烟火，逐渐也熟络亲切起来。

　　一晃百年的光阴过去了，小仙草已经开始长第二颗果子了。

　　现在小蛟龙每月便会来我这处两三回，当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看小仙草，毕竟在他的心目中，这早已成了他的宝贝。

　　小仙果也的确可爱，赤红如血玉，玲珑圆润，看着都让人眼馋。自从它结了果，我就常常担心被人盗了去，没有办法给仙人交差，但是小蛟龙护得比我还要紧，我倒也放心不少了。

　　“赤朱，你说这仙果好吃么？吃了会怎么样？”在某艳阳高照的日子里，小蛟龙如此问我，他很早之前都不叫我娘娘了。

　　我哪里知道，仙人又没有给我说过：“不甚清楚，不过仙人赐的东西，必然是好东西，只是要结足六子方能食用，估计就是助人修炼，增长法力的宝物。”

　　别的谁都不用防，只要防着小蛟龙别偷吃就可以了，倒也省事。

　　又过了数十年，第二颗小果子也算成熟了，即刻开始长第三棵小果子。小蛟龙如今将大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我这儿，倒给了山里其他的小家伙们去湖边玩水的机会。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比第一次见到小蛟龙还要刻骨铭心，可是又那么的平淡。

　　阳春三月，最好的日子，万物生机，老树长新芽。

　　小猴精掏了一窝鸟蛋，来讨我欢心。我虽然喜欢吃，但是把人家一窝的小鸟全部灭了，又有些残忍，便只拿了两枚，其余的让小猴精放回去。

　　小猴精以为我不喜欢，很是不开心，闷闷不乐的低着头往外走，他自然没看到也没注意到前方，小蛟龙平日里本是嚣张，小猴精每每见着他，都是主动避让，想着这一次也会一样的，哪知小猴精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的。

　　结果两人自然是撞在一起，还不慎打碎了两枚小鸟蛋，蛋液还溅到了小蛟龙的墨色锦绣衣袍上。

　　一瞬间，小蛟龙的眉头就皱的死紧，嘴也抿了起来，一副动气的模样。

　　小猴精吓得连连退了几步，一个不慎，居然又跌进花园里，眼见着就要挨着小仙草了。小蛟龙大吼一声：“你给我停住！”

　　吓得小猴精又是一个哆嗦，撑着地后罗了两步。我听见小蛟龙吼的时候，便出来了，自己也跟着小蛟龙眼睁睁的看着小猴精弄断了一片叶子。当初，我也是设了结界，护着小仙草的，一旦有人近到一米，便会将人弹到十米开外，当然也包括小蛟龙，在小蛟龙抗议了数次之后，我就撤了，如今，简直悔不当初啊。

　　我如临大敌，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小蛟龙的脸更是铁青，小猴精的脸也是一片惨白，估摸着，大家想的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小仙草的葱绿小叶子飘飘荡荡的掉到地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而刚才断裂的地方居然又慢慢长出如之前一模一样的叶子。如若不是断了的小叶子还在地上，当真不敢相信，真不愧为仙草啊。

　　我和小猴精倒是都吁了一口气，小蛟龙却还是面色严肃，像是在思考这什么。

　　忽然，他气势汹汹的瞪着小猴精，厉声道：“快滚，免得要扒了你的皮！”

　　小猴精立刻蹿了起来，飞奔逃走。

　　这种吓唬场面，我见过许多次了，小蛟龙从来也没有动过真格的，我自然也不放在心上，现在小仙草安然无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转身就想回屋里。

　　“赤娘娘，赤娘娘。”小蛟龙叫得真诚，可但凡他这么叫了，那必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像上次，他拿了我的皮做皮衣，像上上次，他踹了山里的百年老松伯……

　　我回身看着他，以不变制万变，内心很是警觉。

　　“赤娘娘，您看，仙草落叶尚能如新，不知道仙果，是不是也会如此。”他定定的望着我，一脸的天真和好奇。

　　我自然也是好奇的，但是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立刻严肃道：“小蛟龙，你想都不要想，不然，本娘娘定会让你后悔的。”

　　“娘娘，难道您不好奇么？这是神仙赐的灵物，于我们必然大有益处，当年神仙说让你好好看着，带娘娘飞身成仙之时，再交还于他，是不是就是想让这仙草助娘娘成仙？”

　　怎么小蛟龙说的好似有点道理？

　　小蛟龙看我好似有点动摇，再接再厉：“娘娘，您已经把这仙草转赠于我了，小蛟今日就想摘了这果子尝尝，与娘娘一起尝尝，如果仙草并无损坏，仙果又对我们大有裨益，便是最完美的事，倘若因少了两个仙果，此后被神仙尊上责怪，小蛟愿一力承担，把这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毕竟今日是小妖一日孤行所致。”

　　小蛟说到如此份上，我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了。其实，我也是真的好奇，想当年，神仙尊上的半枚仙丹可以抚我内伤，半枚仙丹可以修我外伤，何其的厉害，想来这仙草也必然厉害，何况，当年神仙尊上也的确没有不许我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