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水中望月，酒里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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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十八点整，万明涛手机欢快地响了起来，他清爽地接起电话，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姜总，不好意思啊，公司的事儿有点麻烦，我五点半才出的门，没想到堵北京路了，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好吧，那快一点儿啊！在288包厢，就等你了，”姜斯宪嚷嚷道。
“恩，马上来了！”
这次姜斯宪并没有说场面话，太子酒楼288包厢，本可容纳五十人的大包间现在已经基本坐满。不需要借酒助兴，这个包间就已经人声鼎沸，官话套话漫天飞舞了。坐在主桌主位上的宁钧也一直没有闲着，各公司的各位总们一进门就要先过来跟他认识认识，三四十位大总小总加助理的脸如跑马灯般在宁钧面前闪过。宁钧的脸有些僵硬，趁着没人过来的空隙问道：“万明涛什么时候到？”
“快了，刚才说堵北京路上了，”姜斯宪低头看了眼时间：“估计顶多十分钟就到了。”
宁钧的W市之行第一个任务，就是先认一认相对比较重要的合作伙伴们的脸，而名格则属于伙伴里面的重中之重。在宁钧来W市之前，就对所有伙伴做过一番调查，名格的八卦纠纷他也有所耳闻。他本以为万明涛是一个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人，结果他现在在重要客户面前耍大牌？这种晚到的行为让宁钧有些困惑，难道万明涛这么自信我会有求于他？还是说他觉得我也就是个好拿捏的绣花枕头而已？宁钧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所有当姜斯宪刚才问起要不要先开席的时候，宁钧还是摇了摇头，说等人齐了再上菜。
太子酒楼对面滨河公园停车场上，杨岳问道：“老板，差不多是时候过去了吧？”
正在玩消消乐的万明涛看了眼表，已经六点十五分了：“小金，开过去吧。”
六点二十，万明涛和杨岳推开了288包厢的门。“对不住对不住，刚才堵路上了，”万明涛扫了一眼全场，又亮起了他的金嗓子：“哟，这不会就等我了吧？”
“万总，迟到可不是你的作风啊，”彬乘的副总心直口快。
“嗨，实在不好意思。这不出了几天差么，公司一堆破事儿。部下不给力，我这个当老板的也是很苦恼啊，”万明涛开飙演技。
姜斯宪适时站了起来：“来了就好，万总来这边，特意给您留了位的。”
抬眼看去，主桌第三席。嗬，万明涛心里笑了一声，这酒看来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拒了。他转头对杨岳说：“你随便找个位儿啊，看着点儿我眼色。”
杨岳点点头，抬腿向正对万明涛的次桌走去：“哟~马总，两个月不见，您这福气见长啊！服务员儿来给这边加个座儿！”虚与委蛇间便强行‘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万明涛则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向主桌，和几人握了握手道：“实在对不住，等会儿我一定自罚三杯。”待万明涛坐到位置上，姜斯宪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包厢内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姜斯宪与宁钧对视一眼后端酒起身：“感谢各位朋友的光临！瑞泽集团在W市能发展到今天，少不了各位朋友的支持与协助！姜某不才，先干为敬！”待敬酒完毕，他继续说道：“当然，这不是今天的重点。今天，很荣幸为各位介绍我们瑞泽集团W市新一任总经理，宁钧先生！”
宁钧端酒起身：“感谢各位的赏光。”话还没说完，酒桌上逐渐有人端酒起立，宁钧不急不缓地开了句玩笑：“不用这样，都坐下吧，站着比谁个子高不成？”大家都很给面子地大笑出声，站着的人一时有些尴尬，不知是该坐还是该站着，宁钧扫视一圈继续道：“都坐下吧，今天随意吃个便饭而已，不必太过重视。大家对瑞泽的诚意，我宁钧都已经接收到了。我不太会喝酒，不过这一杯，我还是要敬的！往后还请各位多多支持，祝在座各位的生意都像芝麻开花，节节高！再次感谢！”宁钧一杯酒下肚，抬眼看向在座的众人，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喝完了整杯，唯独万老板象征性地抿了口酒，而后顺手将酒杯放回了酒桌。
看来这万明涛还真的是有点自大了啊，宁钧勾了勾嘴角。
生意上的酒，越喝钱越有。简单开场完毕，一波又一波的僵尸啊不，是老板前赴后继地向宁钧涌来。饶是宁钧自称不能喝，在跟姜总的眼神交流下也是喝了不少，更不用提帮忙挡酒的姜总。再看三席的万明涛，不知何时起杨岳就已在他身旁站定，和来来往往的人聊的热火朝天。趁着没人过来敬酒的空当，宁钧余光扫到杨岳，居然想起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句话，心里默默道：不知这个人多少钱能挖过来。
而万明涛和杨岳瞅到宁钧身边现下无人，很有默契地同时迈腿站到宁钧身旁，万明涛伸手搭上宁钧的肩：“不好意思啊小宁，你哥我肝有毛病，我就以茶代酒了。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名格的顶梁柱杨岳！”杨岳伸手与宁钧相握：“宁总，久仰久仰。我是名格公关部经理杨岳，这是我的名片。”
宁钧接过名片瞄了眼，姜斯宪插了进来：“杨总您这可不够啊，W市赫赫有名的酒桌王子拿这么小个杯子，是我们招待不周了，服务员，拿个大点儿的杯子过来！”
杨岳笑：“姜总您又嘲讽我，我要是王子，那您还不得是王爷啊！”
万明涛跟着起哄：“姜总，你这是骆驼嘲讽马个儿大啊，姜总拿这么小个杯子不好发挥吧。服务员，再拿个大点儿的杯子过来！”
姜斯宪皮笑肉不笑：“万总这间歇性肝病怕是治好了吧？”
看来这几人关系不错么，等宁钧听到这句，嘴角噙着笑意接道：“我父亲今天把我托付给万总，咱们就算一家人了对吧！窝里斗的事儿还是算了，要不这样，反正我酒量也浅，要不我就跟万总一起，以茶代酒了。”说完，就端起茶杯：“万哥，我和姜总代表瑞泽先敬你们名格一个，都随意啊！”
万明涛眼睛亮了亮，喝了茶笑着说道：“都说这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看何止是浪推浪啊，小宁这样儿的再来俩，那可相当于加了个火箭助推器，直接把我们这群老货推向外太空，直接变成太空垃圾了！小杨，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杨岳跟着吹：“幸亏也就独一个宁总这么优秀了，不然我这样的喝西北风都得排队！”
宁钧的胃有些翻涌，硬憋回去打个酒嗝，一把抓住姜斯宪：“各位不好意思了，我得去趟卫生间。斯宪，你招待好啊。”说完就大步向外迈去。包厢里面有厕所啊，几人都想张口，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宁钧就已消失在门外。
这时工鼎的老总醉眼朦胧，踉跄着拉起姜斯宪的小手，诉起了衷肠。万明涛顺势坐回座位，趁机吃两口菜垫垫肚子。没一会儿他感觉到手机在震，掏出来看着来电显示，愣了几秒后站起身也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电话断了，他想了想还是继续走了出去，而电话也很配合地再次响了起来。他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喂。”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万明涛的表情有些僵硬：“我不会回去。”他推开旁边的空包厢的门，正想进去，没想到却对上了宁钧的双眼。宁钧半瘫在正对门的椅子上，领带有些歪斜，不知正在和谁通着电话。两人对视一眼，万明涛只好默默退出去，走到走廊的另一端继续：“您再怎么骂我，我也已经这样了。何必呢，当年都桥归桥路归路了，现在来跟我谈感情是不是晚了点？”
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万明涛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说道：“想见我也很简单，您上名格官网就能找到我的照片，您要觉得不够我也可以给您发几张我近期生活照，不过您应该是不想要吧。”
万明涛点起一支烟拉开窗户：“再往下说就太难堪了，还是挂了吧。祝您身体健康，也祝爸……曹董长命百岁。”万明涛不等那边再说话，就把电话挂了。他看向窗外，天气还不错，一抹残月挂在天际，不远处有片云向它缓缓靠拢，慢慢地……慢慢地……月亮消失在眼前。城市里华灯初上，有没有月亮都一样。万明涛低头看见路边有个孩子撒欢儿地跑，跟在后面的爸爸喊着‘毛毛，慢一点！’。万明涛眯缝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吹着西北风。
宁钧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光景，万明涛双手撑在窗边，指间的红光上浮着一缕轻烟，远远望过去，显得有些寂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水中望月，酒里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