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删4》某瓜

4、Chapter 4 未成年人性（别）教育 兰诺觉得这

　　兰诺有些尴尬地想，这位敏感的向导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他身体的异常。
　　但是对方看起来既没有被冒犯的不快，也不见诱惑成功的欣喜，只司空见惯般地垂下眼睛不再正眼看他，颇为礼貌且耐心地继续等待——等他解释“向导”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他只好开口。
　　“‘向导’，咳咳，就是像你一样的人。‘哨兵’，就是像我一样的人。总之，这世上既有‘向导’，也有‘哨兵’，还有普通人……”
　　哨兵和向导是什么？哈，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基础的问题——却也是最难回答的。兰诺为此绞尽脑汁，一瞬间成了个面对好奇熊孩子手足无措的新爸爸。
　　可在说话的同时，他整个大脑都被之前的声音缭绕着，脑海里不断回放那对暗绿色眼睛专心致志盯着他看的图景，那深深浅浅的绿色像一个漩涡，把他全然吸摄了。
　　这位年轻的哨兵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向导不光荒唐地缺乏常识，性格里也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静耐心，行为果决坚毅却不失温和，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矛盾——像一个谜，让他产生了某种危险的、不合时宜的好奇心。
　　他心中警铃大作，却也同时滋生出一种新奇的、无可言喻的期待……
　　兰诺把这前所未有、毫无逻辑的吸引归咎于自己的返祖鲛人血脉，在其作用下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性思考能力，不得不求助：“卡斯帕！过来帮我说明。”
　　人工智能扭捏插进话来：“讨厌啦，人家才不要3p，你们玩就好啦。”
　　兰诺心里松了一口气：人工智能很好地领会了他的用意，给了他转移话题的掩饰。
　　“闭嘴！不是那个！”他故作气急败坏，低声吼了出来，然后又补救般软下声命令，“去星网上找一份哨兵向导的‘经典’释义来！”
　　“哦……”卡斯帕闷闷不乐地回了一句，突然换成了走近科学的激昂口吻，“漆黑星海中是什么让人迷失道路，朗朗青天下为何有人白日宣淫……卡斯帕带您探索哨向奥秘！”
　　——随着这魔音穿耳，控制台上弹出了一个头盔来。
　　说实在的，兰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这位戒心甚重的向导戴上头盔。然而对方似乎不光以一种荒唐的速度，自他的朗读中学会了他们的语言，而且即刻领会了这个头盔与之前对话的关联。
　　仅仅用了五秒钟的时间思考，向导就自发拿起了它细细端详。
　　在戴上它之前，他留下了一句威胁：
　　“目前这种绑缚方法对血液循环有比较强的负荷，对鲛人血统的存在犹为明显。我无意为您带来身体上的残疾，不过若我在一小时内无法恢复意识的话——”
　　兰诺心中嗤笑，表面上慌张地连声保证。又觉得这声音诱得他骨头发酥，几乎要放出量子兽，做出这种哨向被吸引得失去理智时才会有的失礼举动来。

　　安缇查看手上这样式奇特的头部覆盖物。
　　还在Ralph的时候，他也曾研究过自己的亡骨之躯，试图学习身体内部的信号传递方式。此时拿到这样一件明显经过反复优化的头盔样式的器具，好比把鱼扔给馋猫，教他如何忍得住不进行细致的检查？
　　……这是充满流线感、整体成型的壳体，重量轻负荷小，配重平衡稳定，内部通过精神力扫描可见整齐排列的信息激发固件单元，眼眶周围甚至考虑到感光的因素做了外形局部优化……
　　安缇暗自得出结论，这里是一个文明高度发展的新世界，手上是一件非常体现其技术水平的产品，并再一次警告自己——
　　——不能对身边的任何人或事物，掉以轻心。
　　他在短暂的思考后，判断目前并没有生死攸关的大危机，戴上了头盔。
　　随着这个动作，眼前的世界突然暗下来。再一次亮起来时，安缇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满是鲜花的虚拟空间，天上飘着颜色艳丽、折光抽象的彩光与云朵，地上是根本辨不出种类的重复性的花草图案，整体带着一种让人晕眩的特殊效果……他不由得提起了一万分警戒，精神力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着发动攻击。
　　……可怜的前亡灵法师，他并不知道现代社会有一个专门的词形容这种风格：
　　卡通。
　　这时候，场上跌跌撞撞地，跑来一只奇形怪状的黄鸭子，一开口，竟是有点熟悉的腔调：
　　“尊敬的客人您好，欢迎欣赏联盟儿童性别教育千禧特别版：哨兵与向导特辑，这里是卡斯帕真诚为您呈现。请问您希望用什么姓名参与互动？”
　　安缇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场景，似乎是一种为幼崽特制的教育节目！
　　使用虚拟迷宫术类进行……幼崽教学？！这可真是财大气粗，生平罕见。
　　不过他亟需对这世界的认知，对任何情报都来者不拒。
　　“夜睫。”
　　安缇提供了鸢尾花榜单上化名的缩写。
　　卡斯帕：“虚拟用户夜睫您好，下面让我们正式进入内容～”
　　整个空间扭曲起来，下一秒，眼前出现了几个神奇的选项：“第一讲：什么是哨兵与向导。第二讲：量子兽的觉醒与匹配。第三讲：如何正确的认识哨兵与向导。第四讲：如何在青少年时期正确维持哨兵与向导之间的关系……”
　　他选择了第一项，其他的选项随即隐没了，几个手拉手的抽象小人在他身边跳跃了起来：
　　“夜睫小朋友你好哇，我是哨兵点点～”
　　“夜睫小朋友你、你好，我、我是向导天天～”
　　……
　　曾进行过海量信息学习、法阵背诵、专注力训练的法师终于觉得自己的智力受到了侮辱。静默了十秒钟之后，他开始呼叫卡斯帕：“卡斯帕。”
　　“您好～卡斯帕为您服务。”
　　“你有三个选择，要么换一份针对成人的资料，要么提供纯文字版本以及加速阅读服务，要么……”
　　安缇在这空间里同样保持着动物形象，但这显然并未损害他的攻击能力。他测试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满意地发现它仍然如指臂使，将它凝成网状结构，把卡斯帕小黄鸭吊了起来，其中的一根细线恰好环绕在其脖颈的区域，拖长了声音悠然威胁：“我有很多的办法让你不那么愉快——哪怕你只是一个使魔。”
　　最终，小黄鸭卡斯帕嘤嘤哭泣着，提供了一份文字版资料。

　　安缇一目十行地扫视了这份幼教版本的说明，归纳出几个要点：
　　第一，哨兵向导起源于星际航行环境的需要。为了更好地稳定哨兵能力，向导随即产生。
　　第二，人群中有5%的哨兵，3%的向导，觉醒时间在8-18岁之间，产生只有哨向可见的量子兽。
　　第三，哨兵可以标记向导，对哨兵进行能力加成与精神抚慰。未匹配向导的哨兵将生活不幸。
　　第四，未匹配的向导从十八岁成年开始，会经历发热期，呼唤能够和自己匹配的哨兵。
　　提供给未成年人的资料不可能涉及社会矛盾的根本，但这看似花团锦簇的教学指导中透露出的血腥本质：那向导能力与稀缺性带来的竞争因素，足以让身经百战的冒险者毛骨悚然。
　　——按照这里的说法，这个社会似乎必然发展成禁锢向导、将向导转变成某种禁脔的走向，就如Ralph大陆的精灵遗民曾经面临的一般！
　　安缇退出了教学指导系统，深深蹙起眉峰。这哨兵与向导的系统大概已经纳入这世界的规则，他现今的身体也难逃影响，很可能归属于这名为“向导”的身份——但他并不想被哪个哨兵标记绑定，乃至失去自由！

　　还在Ralph世界时，他从半血暗影精灵母亲那里继承有某种一生一次的特殊血魔法，用它向一个人宣誓效忠，心甘情愿奉上躯体的自由。
　　然而之后他们分道扬镳、立场相悖，他又以放弃血肉身躯的方式将其背弃。
　　如今遭逢新生，他再也不打算给出了。
　　——而心灵与意志的自由，自始至终只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