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墨便江山如画》七封长信

7、第 7 章

　　（7）

　　日子一点一点地过去，半月时光在这旧都中竟显得如此漫长，每天还会听到奉命而来的口中关于前朝的大小事宜，而这些，上官释都不太在意，他心里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弟弟，上官允，他大楚的血脉，上官允。

　　终于，往日前夕，上官释等来了他弟弟的消息，不过，告之他的人不是那些奉命而来的所谓"大人"，而是喂我吃下蛊毒的司空宇。

　　震耳欲聋的沉闷号角声，那是处决前夕的宣判。上官释望向殿外将满的月，眼里写满了惆怅，却没张过口。

　　自那日我吞食寒丹为他解围，他便再没对我说过什么话。模糊记忆里他对我说："我不想你再为我受折磨了。"一样模糊的是他转身离去。棱角分明的侧脸。
　　一样的侧脸，倚在门旁，像一棵烈日下的垂柳，俯向地面，无限的无穷尽的蒸发着水分。而此时悬挂在上官释头上的烈日，便是上官允的死讯。

　　司空宇的黑色斗篷在黑夜里依旧散着白日里的寒光，斗篷上紫色的图腾透露着司空王室骁勇善战的华贵。
　　大殿上，侍女宫人都被司空宇遣走，只剩下司空宇和上官释孤立的身影，我透过中门，看着大殿上并不明朗的光线中两人一样的冷傲，寒气逼人。上官释在面对司空宇时是不会低下他的头颅的，这就是我爱的男人的高贵。

　　"恭喜你，上官释，我终于找到了你的弟弟上官允，不过，没有让你们见上一面，他就要去给你大楚的列位帝王作伴了。"

　　"什么时候？"上官释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丝颤抖。

　　"明日。在你的殿外。"司空宇忽然紧逼，目光狠毒的盯着上官释。"我要你也尝尝丧弟之痛。"

　　什么叫做你也？什么叫做你也？

　　我忽然想起了收养我的叔父的话，蛮军二十年前出征大楚遭王上重创，兵败而逃，却意外丢失了蛮人刚出生的公主。此后，楚王便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公主已死，自己则收养了公主，不料公主在七岁那年染疾夭折。那时听叔父的话还觉得可笑，因为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也许就是司空宇灭楚的根源，报丧妹之仇，雪认贼作父之耻。没想到，我无意间竟知道了楚王王室最可怕的秘密。

　　偷自发笑时，我竟听到了大殿上扭打的声音。

　　两个帝王的风度不在，两个将领的威风不在，存在的只是两个丧妹和即将丧弟的兄长。两个人红着眼眶，声嘶力竭。

　　"你父王待你还真好。竟没告诉你你大楚的私秘。不过这等丑事也无法开口告之于你吧。"司空宇一记勾拳，上官释竟毫无还手之力，只有默默的挨着，眼睛的泪飞了出来。

　　"上官释，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解决问题，你以后我放你一条生路就是为了折磨你吗？你在我眼里不及我妹妹的一分一毫，在没找到我妹妹之前，我绝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司空宇撒开攥着上官释衣襟的手，目光紧盯着上官释，看着上官释脸上的於肿，莫名的笑了起来。既而起身，整理了他身上的斗篷。走向宫门。

　　殿门打开那一瞬间，司空宇侧过脸，却没看向上官释，那一瞬间，我感到他正看向倒在地上抽搐的我，可他依然扭头走出了大殿，这个男人，就是为了天下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