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畸人

6、第 6 章

　　六年级很快到来 ，那年，夏生十二岁，本命年，对于全中国人来说也是不寻常的一年，2008年，中国第一次举办奥运会，那年的中国到处都是响着“更高，更快，更强”的口号，大街上到处都是福娃的各种工艺品，学校还为此举办了奥运知识竞赛，全国的运动热情如那圣火般持续了许久。与此同时，夏生的小学生活也要走向终点了，不久就是全市的统一考试，全市统考是一道分水岭，它决定了大部分小学生能否升重点中学，对于这场考试，老师和家长比学生更紧张，办公室里开始越来越多的家长凝重的脸。但还有很多人对于这多数人认为的人生中的第一个转折点无动于衷，比如说胖头他们，他们还像往常一样吊儿郎当，由于是升了六年级，成了学校的老大，欺负低年级就变本加厉了，有好几次，夏生都在办公室里听到有好几位老师已经受不了了他们的胡作非为，已经建议校长开除他们。
　　夏生回教室时正好撞见了他们，此时三人已经差不多高了，二月瘦了很多，脸上的棱角已经慢慢显现，由于是世世代代住在青城的南街，如果是真要去回溯，他们几个都是同祖先的，所以，四人长得都有点相似，都是尖脸大眼睛，加上父辈都是高海拔，现在的身高也比同龄人高了一大截。如果忽略他们那些血迹斑斑的光辉事迹，单单是看着这三人迎面走来都会觉得是道养眼的风景。
　　二月第一个发现了她，皱了皱眉，到底是瘦下来了，连皱眉都变得好看了，其他两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其中是百味杂陈的滋味，胖头身后好像跟着一个女孩，等他们走过来，夏生看清好像是楚芊，但胖头不是最讨厌楚芊？楚芊走过夏生时，牵了牵胖头的手，转头给了夏生一个挑衅的笑，胖头的脚步一滞，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挣脱了她的手，大步向前。
　　楚芊赶紧小碎步跟上他，夏生微眯着眼，目送着他们走远，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混在一起，也就不想了，夏生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六年级，情窦初开时，班上开始流行校园爱情小说，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都有人捧着不知道从那里来的爱情小说看得天昏地暗，不久，班主任的办公桌上就堆了不少的言情小说，夏生也喜欢看书，不过与其它女生相比，她看的简直是一股清流。
　　夏生并不是喜欢买书的人，她几乎没有零钱，所以她看的书基本上是从小姑的房间里顺来的，小姑已经嫁了人，她的房间自然没人管，于是夏生从里面拿了不少好书，夏生的小姑勉强是一位文艺青年，看的书很杂，书也很多，夏生从中挑了几本她感兴趣的史书，不过多是文言文版，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囫囵吞枣的看完了，看完跟没看差不多，让夏生十分挫败，于是她拿了自己压箱底的压岁钱跑去书店买了本古言字典，就着这五厘米厚的字典硬是把《资治通鉴》《史记》《汉书》《后汉书》给翻译完了，虽然还是有很多的不懂，不过大体讲的故事还是能了解了，夏生小姑发现之后，哭笑不得，拍了拍夏生的脑门“你要是看不懂可以叫我买白话版本啊”夏生疑惑的看着小姑“什么叫做白话版本？”“就是你能看懂的版本啊。”“哦，原来有这种书啊。”小姑看着面前的女孩，不过是两年的时间却变得不像她了，原先的小圆脸没了，尖下巴开始显现出来了，跟大哥很像，特别是鼻子是家族里一贯的直挺鼻，不过那双摄人的琥珀色的眸子却是遗传到大嫂，笑起来天生有一种独特的媚态与灵动，先时，她是最喜欢夏生笑的，她一笑起来整个世界都明朗起来了，不过现在夏生很少笑了，就算笑也是浅浅的，说话轻声细语，像是刻意将自己的光芒收起来，眉眼或多或少的带着一点疏离的冷意，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封闭的，不太爱显露脾气，待人接物都是客客气气的，全没有了当年的率性，大嫂说这可能是长大的缘故，但她总觉得夏生这样怪怪的。翻看她看过的书，全不是夏生这个年龄看的，有些甚至连她也看不懂，夏生竟然能看下去，她低头见夏生正认真的研究字典上字义，柔声问：“夏生，你现在看这些书还太早，你要不要看一些寓言故事或者小说也行啊。”她朝夏生暧昧的挤挤眼，她夫家有个和夏生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天天捧着一本言情小说看，还经常和她聊情节，虽然是幼稚的校园言情，但她聊着聊着就发现像她们那么大的女孩子小说已经成为日常读物了。
　　“不了，感觉很无聊。”夏生低头继续翻看字典，“无聊？小说吗？”“恩”“你看过？”“恩，看过一点，看不下去。”夏生微微皱眉，似乎回忆了一下一些不好的东西。
　　小姑无奈，这孩子心智太早熟了，不知道对她好还是不好。
　　越是临近统考，就越多模拟考试，夏生有时候一个星期就有三次模拟考试，下个就是综合测试竞赛，全市前五名能获得市级荣誉。学校里各尖子生都跃跃欲试，有的老师甚至还为班里的尖子生开小灶，能赢个市级荣誉老师脸上也有光。
　　这几天夏生为了准备考试经常晚回家，每天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心烦，晚回家的路比较空旷，连空气都更清新。
　　此时正是五月，下午五点多的青城依然热气难退，夏生走在半路实在热极，就拐道去了街口杂货店想买瓶汽水，走在半路，看见二月胖头还有老派跟着一群人进了北街的巷子里，夏生认识那些人是北街一中的，她经常看到他们在北街欺负小学生。看来胖头他们还是和他们混在一起，夏生刚要转身，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胖头在身后偷偷的做了一个手势，夏生心里猛得一惊，她知道那手势的意思，那手势还是夏生发明的，以前逞强跟高年级的干架时打不过夏生就会用这个手势示意他们快撤，但二月和老派已经被后面的人钳制住了，根本无法动弹，他们怕是惹到北街的人了。
　　夏生只好尾随他们，果然，刚进巷子一群人就抡起袖子对着胖头他们猛打，胖头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毕竟小时候跟着夏生打了许多场架，不过毕竟他们人多，时间久了，胖头他们就不占优势了，胖头连挨几拳，北街的人似乎不想把事情搞大，个个都往在明面上看不到的地方打，所以胖头他们虽然表面看起来正常，但夏生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夏生正着急，突然发现这小巷出口的小道是班主任回家的必经之路，现在这个点，应该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