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再见胖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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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夏生的实力，进青城一中是没问题的，但那时又要进行重新的洗牌，以后同班的概率极小，罗睿望向夏生的眼神越发缱绻缠绵，心中那呼之欲出的三个字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虽然知道夏生对自己没感觉，但这三个字就像石块一样塞在心里，沉甸甸的，再等等吧，罗睿心里想，再等等，他一定要把这句话说出口，一定。
夏生把所有东西搬到楼下时，楼上的纸片依旧不断的飘下来，老师们大概是怕这样下去场面不受控制，急忙上楼制止，夏生父亲此时正骑着摩托朝夏生这边过来，将夏生搬下的书本放上车，“要不，今天晚上你和老师还有同学们聚一聚，晚上我来接你。”今天晚上是毕业聚会，班主任要求参加的学生必须由家长来接，不过夏生并没有兴趣参加，待会她听完班主任宣布考后注意事项就打算回家，“不用了，爸，我待会就回去。”“唉，你这孩子，这性子不知道随了谁。”夏生父亲微微叹气，简单叮嘱夏生后，开车离去。
班主任的毕业演讲如他的一贯风格，漫长而枯燥，偏偏他又讲得很起劲，一连串的“不要”“千万别”把刚刚排山倒海的既伤感又兴奋的别绪给磨没了，留下一连串无聊的叹息。当然，也有例外，夏生的同桌冯莹就很捧场，老师停顿时，小手掌拍得啪啪响，那望向班主任的小眼神要多有感情就多有感情。
夏生为了不让自己睡倒，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摘抄《花语大全》的笔记，百无聊赖的看起来，期间还狂打哈欠，打得眼泪直流，班主任望向她时，以为自己的演讲十分动人，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夏生都哭了，顿时，口不干，舌不燥了，演讲的兴奋劲又上来了，连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
渐渐的，夏生眼前的字迹开始模糊，班主任的声音好像慢慢变小了，夏生再也没能坚持下去，睡死在书桌上。
直到冯莹拍醒她，班主任冗长的讲话，终于结束。
“夏生，暑假我去找你玩吧”。冯莹突然凑上前来，满脸期待。“我暑假去外婆家玩”。夏生心虚的转过头，还是不太习惯说谎。冯莹的嘴巴立马就撅起来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要告诉我啊”说着，她作势又要靠过来，夏生伸出右手的食指，抵在她脑门上，冯莹无奈，只好退回原位。
“那夏生，你今天晚上的毕业聚会参加吗？”夏生将书包重新背起，“不了，我回家。”
“唉，就知道你不会参加。”冯莹转开视线，望向窗外，“夏生，这三年过得真快，是吧”。夏生有点没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伤感，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冯莹，帮我们照张相”。
“哦哦，好的，好的。”冯莹脸上的感时伤怀的表情还没收住，就转身帮别人拍照了。班主任正在发一大堆纸，几个人帮着发，很快，夏生桌面上都是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宣传单。
“好了，同学们，要参加晚上毕业聚会的同学来这里签名，记得一定要由家长来接。”话音刚落，一大群人涌到讲台签字。
过道上空空的，刚好给夏生腾出出去的空间，班主任在门口，慈爱的望着讲台上吵闹的学生们。夏生走到他面前，朝他鞠了一躬，“老师，我先走了。”
“不参加聚会了”这句话像是疑问，听着却像是责问，“嗯，这段时间多谢老师了。”班主任盯着她，不说话。夏生知道，他有点生气，但自己一向不喜欢聚会，无聊且浪费时间。僵持了一会儿，“算是，败给你了。”班主任终于张口了，“回去小心点。”
夏生松了口气，再次鞠了一个躬，“老师再见。”
班主任望向她瘦小的背影，一阵叹息，夏生虽读书刻苦用心，成绩也好，只是这社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好。全班就数她最不懂人情世故了，摇着头转身，一张干净白皙的脸出现在眼前，得……忘了这家伙了，秋生双手拽着肩上的书包带，规规矩矩的朝他鞠了个躬，“老师，我先回去了。\"
自由了的夏生把自行车骑的飞快，要说毕业的感觉，夏生没有半点悲伤的情绪，只觉得是自由了，不用每天面对一大堆练习册和卷子，想到这个，夏生不禁雀跃起来，脚上的动作飞快，秋生正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她，这次夏生恍然不觉。
高中部的校区在城郊区，以后这样跟着她回家的机会不多了，可以说几乎没有，高中强制住宿，一周回一次家，因为离家太远，只能搭公交。
夏生今天没扎头发，栗色长发随风飘动，画出漂亮的弧线。
骑到街口时，发丝拂过街边人家种的紫薇，盛夏种的紫薇开得灿烂，一簇簇的繁盛。紫薇的花语:沉迷的爱。
这世上，大多数的爱都是沉迷的，陷进去了，从此，眼里再也盛不下这个世界，满满的，都是她。
夏生没想到，还能遇见胖头。
在暑假的第二个星期，夏生在街口的榕树下，遇见了许久不见的胖头，他长高了，大概有1米8了，人也长得壮实了，白皙的皮肤也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整体的轮廓也硬朗起来，留着平头，走起路来依旧痞里痞气的，他先朝夏生挥了挥手，夏生愣住，见他满脸笑意的朝自己走来，难得的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夏生就这样呆呆的望着他走来，忘记打招呼。
胖头见夏生难得的呆萌样，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柔软的头发擦过手心，痒痒的。
夏生身上又起了鸡皮疙瘩，但身体没有十分排斥，只是好久未见，有点不习惯。
“长高了，夏生。”胖头低着头，望向夏生的眼神专注。夏生突然记起六年级那个黄昏，他恶狠狠的对她说“以后我们的事你少管。”夏生永远忘不了那一幕，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说过话，也少有见面，听母亲说，他们报了一个三等中学，读了两年初中就没读了，跟着父辈南下打工。
夏生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短短几年的时间，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岁月是把雕刀，雕刻了容貌，身形，以及灵心。
“好久不见，你也长高了”。那含在嘴里的“胖头”没能说出口，大家好像已经过了喊绰号的年纪与距离，但夏生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原名，只能尴尬的躲开视线。
“过几个月，就是高中了吧！时间过得真快。”胖头微微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嗯……”夏生想问二月和老派的事，可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胖头见她低着头，左手抠着右手的手指甲，会心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习惯还是没变，一纠结就抠手指甲。
“二月和老派还在南方，我回来奔丧，我外公死了。”他还是笑着，但那句“外公”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
夏生的瞳孔猛然睁大，她知道，胖头与他外公的感情很好。他的强颜欢笑让夏生很心疼，但却不知如何安慰他，夏生第一次感到不善表达是一件很无助的事。
他低垂着睫毛，夏生能清晰的看到他扇状的睫影，他与夏生是这几个人中眼睛长得最好看的，眼睫毛也是最长的，夏生望着这双熟悉的黑色眼睛，透明的水充满眼眶，就是没能留下来。
夏生突然觉着又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的他们有泪，有笑，那时他们还不知死亡，还不懂离别。
少倾，夏生望着正在落山的太阳，眼眸中是星星点点的光，“胖头，好久没跑过了，跑一场吧”。小时候他们经常玩追逐游戏，跑慢的人，背所有人的书包。二月每次都是吃亏的那个，不过，这样的游戏倒是给他减了不少膘。
没等胖头回答，夏生就径直跑了起来，很久没有如此放肆的奔跑，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用尽似的，心中的不快，懊悔，无奈都随着呼吸，一点一点的排出体外。
胖头跑在她的后面，很快又追上了她。
他们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夕阳落下了山头，橘黄色的光线从山顶透出来。旁边的云被染黄一片。
夏生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至白皙的脖颈上，满脸通红，胖头瘫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汗珠粘在睫毛上，像是泪。
“胖头，你看，我们跑不过太阳吧”。夏生的声音还在颤抖。胖头抬头望向她，她额前的发已经湿透，贴着光滑的前额。
“我们也跑不过时间”。夏生朝他走去，蹲在他的旁边，他盯着脚下的黄土，没有看她。
“所以，胖头，和外公说再见吧”。夏生低头望着他的后脑勺，有汗水流到后颈。
“啪嗒。”有一滴水落下，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再见胖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