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回学校吧 ...
-
回到家的夏生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刚刚拿起的画笔又缓缓放下，已经很久没画画了，夏生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并没有和以前一样强烈的画画欲望，只好搁笔拿起书来读，没有多长的时间了，中考来势汹汹，她必须得为父母拼个漂亮的分数。
星期天的上午，夏生推开秋生卧室的门，推开后，夏生还站在门口思忖了一下，似乎………她每次进秋生的卧室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主人样子，从来没敲过门，夏生觉着，可能是自己欺负他欺负惯了，所以，才会在他家如此肆无忌惮。
秋生好像一直在等她，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整整齐齐的一大叠卷子，夏生径直朝他走去，他漆黑的双眼就这样一眼不眨的望着她，夏生也不感到不自在，习惯了他的注视，也喜欢看见他专注的双眼。
夏生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卷子翻了翻，卷面十分整洁，字迹工整，像复印的似的，规规矩矩却没有什么特色。几十张卷子，有许多圈记的不会做的，夏生今天没戴眼镜，只好低头仔细的审题，两人都不说话，阳光从窗户里打进来，在地板上留下矩形的光块，秋生还是保留夏生进来时的姿势，眼神还是放在夏生身上，她正低着头演算一道应用题，栗色的长发铺在她单薄的肩上，白皙的皮肤如玉般光滑润泽，手上动作飞快，不到两分钟，一张A四草稿纸的一半就被各个方程式填满了。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夏生才从题海中抬起头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见秋生正伏在桌子上，双眼盯着她刚刚算完的题，浓密乌黑的睫毛微翘，下巴搁在桌子上，嘴唇还是有点发白，不过和几天前相比，气色好多了，夏生突然想到了咪咪，小时候，她被逼着做题时，咪咪就是这样趴在她旁边，蓝色的眸子盯着卷子上一大堆它看不懂的符号。
夏生每到这时候就会摸摸它的头，而此时，夏生止住了伸出手的欲望，她望着秋生毛茸茸的头，他似乎很久没理发了，额前的刘海已经遮住了眼睛，被他拨在一旁，这么个邋遢的发型也只有靠他的颜值才能撑住了。
见夏生一段时间没动静，秋生抬头便看见夏生打量着他，眼神专注，清澈透亮的浅色眸子，映着他苍白的脸，秋生的脸再一次红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夏生开始给他解题，夏生发现，他大部分不会做的题都是偏文科的，理科方面还过得去。每解一道题夏生都会问一句“听懂了没？”秋生只是点点头，不说话。夏生也拿不定他到底懂没懂，反正草稿上有她详细的解答过程，历史地理方面也有具体的解题思路，他实在不懂，就参照上面的了。
讲了几个小时，夏生的嗓子快冒烟了，桌子上秋生爸爸送来的水已经喝完，秋生见她眼神突然瞥了一眼空了的玻璃杯，立即会意，想起身出门给她倒水，夏生叫住了他，题已经讲得差不多了，夏生起身整理书包，秋生以为她要回去了，慌乱起身，记起耳机还没还给她，猛得转身翻开箱子，转身时碰落了桌子上的卷子，雪白的试卷飘了一地，秋生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立马蹲在地上捡试卷，夏生放下书包，蹲下拾起自己脚边的一张，秋生的手没来得及刹车，修长的手指碰到纤细嫩白的皮肤突然像被灼伤般迅速闪开。夏生蹲下的身体一顿，悠然起身，将试卷用手掌压平，放到书桌的正中间。
秋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箱子里拿到了那黑色的耳机，递到她身前，“谢谢”。他低着头，手上纯黑色的耳机与他白皙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生挑挑眉，他不拿出来，她还到忘了，自己还有副耳机在这里。夏生接过耳机，胡乱的把它塞进书包里。拉上书包的拉链，夏生抱着双臂，望着秋生，秋生依旧垂着眸，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看样子她并不打算回去。
“你有钱吗？”夏生突然莫名其妙的一句，让低着头的秋生不得不抬起头来。见夏生表情严肃，不太像开玩笑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夏生究竟要干什么，秋生还是指了指书桌旁边的储钱罐，是一只银色的小猪，夏生走了过去，想用手掂量一下分量，发现根本抱不起来，夏生汗颜，看不出来，他还挺有钱。里面的硬币数量不少。
夏生让秋生将储物罐装进他书包里，和他父亲简单打过招呼后，就带着秋生出门了，也没说明缘由，秋生已经很久没出去过了，让他出去一趟也好，所以，秋生父亲也没说什么，而秋生至始至终就跟在夏生身后，什么也没问，就这样默默的跟着。书包里的钱压得他的背生疼。
夏生带着他到一处理发店停下了，向身后的他示意进去，理发店里到处都是贴着染色烫发的海报，那时正流行非主流，几个理发师分别染着红，绿，黄三种颜色的头发，乍一看后脑勺有一种红绿灯的既视感。
秋生端端正正的坐下，眼神不安的望着夏生，染着红头发的理发师朝他们走来，“你们谁 理？”夏生指了指秋生，秋生惊讶的望着夏生，眼睛被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三分之一，夏生凛然的望着他，秋生只好收回目光，随着理发师做到理发椅上，理发师低头问他要什么样的发型，染头否，秋生慌乱的摇头，刚要说稍微理理就行，他喜欢现在的发型，不突出，遮住眼睛，很有安全感。
秋生刚要开口，夏生就来到了他的旁边，抱着双臂，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的头发，“把他耳后的头发剃短一点，前面要露出额头，干净清爽就行”。声音依旧清淡，还透着一种低低的沙哑，红头理发师望着眼前长相甜美的小姑娘，有点不太敢相信她的口中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开始吧”。夏生抱着胸，看样子要站在旁边观看全程，理发师瞬间感觉周身的气压加大了，拿着理发刀的手有点抖，这丫头什么路子？还有气场！
让理发师没想到的是，夏生不仅观看，她还发号施令，“内什么，这边短点，这里长点，你这过度不行…….”正是初夏，但青城中午已经有将近30度，红头理发师不知道是因为热的还是被夏生叨叨的紧张了，满额头都是汗。他终于受不了了，“哎，小姑娘，你就直说吧，你要什么发型，你这样我不太好剪啊”。夏生歪着头，盯着他，轻轻的呼了口气，思忖片刻，在红头被她盯得发毛之际，她终于开口了，“你家有纸笔吗？”
夏生在理发师好不容易找来的纸上刷刷刷的迅速下笔，没过三分钟一个发型模型就呈现在纸上了，脸型和秋生的很像，不过除了耳朵和头发，剩下的都没画。
红头在一旁看着，“可以啊，小姑娘，就是喜欢你这样的，这样就好理了”。夏生完成最后一笔，将纸交给他，“还要画个后面的吗？”“不用了，这张就行，放心，我保证给他理得漂亮”。
有了效果图，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没多久就理好了，秋生坐在椅子上依旧不敢动，因为身后有四道眼光正打在他后脑勺上，“嗯….，漂亮，小姑娘觉得怎么样。”夏生望着前面镜中的秋生，额前已经没有了厚重的刘海，漂亮的黑眸完全的呈现，耳后的头发也被剪短了许多，整张脸都变得明媚了起来，加上皮肤白皙细腻，相较于以前，简直可以说是容光焕发，一种干净利落的帅气，让秋生本来就长得秀气的脸，多了几分阳刚，夏生微微的点了点头。红头像得到嘉奖是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小伙子，你这女朋友交的可是赚了啊，还能设计发型。”红头低下头摸了摸秋生的后脑勺，秋生的脸立马红了起来，刚要解释，就听红头对着夏生柔声说：“小姑娘，你看，你把这设计稿给我呗，你们这我就给你算免费了”。“你都学会了怎么理了，还要我设计稿干什么”。“你这画得好啊，我给它贴墙上，这不显得我们更专业嘛”红头笑眯眯的看着她，豆大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夏生扯出一个无害的微笑，“不给”。表情恢复漠然，“说吧，多少钱？”。夏生示意秋生去书包里拿钱，“哎，小姑娘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红头依旧不死心。夏生不说话，继续歪着头看着他，他只好妥协，“唉，好好好，十五块”。红头没想到，几年以后，在电视上，一位明星，以同样的发型征服了全国万千少女的心，成为发型界新潮，他的脑海里还能浮现那小姑娘懒懒的拒绝他的表情，真是一把辛酸泪，要是当年把这发型发扬光大，那可是不得了的事，他这可算是这发型最早成型的地方。
给完钱，夏生大步迈出理发店，秋生像小媳妇样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夏生停了下来，转身递给秋生刚刚的设计稿，“以后理发的时候就按这样理，你要是说不清楚，就给理发师这纸”。秋生重重的点头，接过纸，小心的放进书包里。夏生望着他脸上一层睫影，突然想起了林恩，他们姐弟长得真是像，尤其是眼睛部分，睫毛浓而长，让夏生有一种想去扯下的冲动。
秋生一路跟着夏生来到商业街，走在前面的夏生随着人流进入了男装服饰城，秋生茫然的望着夏生，忘了抬脚跟随，心里翻江倒海：难道是要给我买衣服，不，不可能，肯定是给伯父买…..但为什么是今天，难道是顺便看看？等到秋生回神，夏生又重新走到他的面前，细长的眉毛皱起，“好好跟着”。说完夏生便转身往前走，秋生没有看到她转瞬即逝的释然，她刚刚以为秋生没跟上她，焦急得一顿好找，终于看到他还呆在原地，满脸茫然。
进了服装城，夏生转了几间店，终于在一间中型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进店挑了好几套衣服，基本上都是衬衣配牛仔裤，或者休闲裤，秋生一年到头除了少数穿便装外，穿的都是皱巴巴的校服，学校并没有明令禁止每天都穿校服，夏生想，他可能是没有多少其他的衣服，秋生进试衣间试了好几套，夏生还算满意，在他试着的间隙，继续挑衣服，见夏生可能将前面几套都买下，售衣员屁颠屁颠的跑到她身边，“小姑娘的眼光真好，一挑一个准，男朋友本来就帅，穿上我们的衣服就更帅了，你看这边，这边的都是最新款。”说完她还热情的往夏生身前凑，引得夏生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往后退。
此时，秋生已经换好了衣服，这次夏生给他挑了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深色牛仔裤，秋生低着头，不太敢直视她赤裸裸的目光，秋生此时已经长到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了，长手长腿，过几年应该能长到一米八以上，加上已经张开的秀美的脸蛋，不知道如果林恩现在见到他会不会有一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感觉。
夏生在这家点拿了好几套衣服，当然，在付钱之前，展开了一场疯狂的砍价，秋生从没见过能如此强悍砍价的人，几套衣服的价钱硬是给她看到了将近是原来一半的价格，夏生从储物罐里掏出所有硬币，加上一张红色毛爷爷，刚好付完所有衣服的钱。
秋生的后背瞬间轻松了许多。
夏生带着他回南街，秋生手上领着五六个袋子，眼睛望着夏生秀丽的栗色长发，她的头发软轻，风一吹就飘得很高。
夏生回来的时候是抄的近道，刚好路过那面有水泥墙面的隧道，墙面上的喷绘还在，不过底下已经被黄泥覆盖，许是前段时间的大雨把黄泥溅到墙上的。夏生在墙面面前停下，转身望着秋生，秋生在她面前停下，不作声，呆呆的望着她。
“秋生…..”秋生身体微微一震，她很少喊他的名字。“回学校吧。”夏生声音细软，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多了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纯美。
秋生愣了许久，双眸有一段时间的黯然，他低下了头，像是在做一番挣扎。
许久，他抬起头，眸中的雾散去，夏生看到他黑色瞳孔中映出的自己，他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回学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