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畸人

21、无言的等待

　　这个星期的数学小考很难，大家考完之后都怨声载道，夏生趴在桌子上，在试卷的空格旁画菊花，“你这是觉得数学会挂吗？在卷子上画菊花。”罗睿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夏生把笔放下，夏生最后两个大题没做完，失分严重，心里有多郁闷就有多觉得眼前罗睿这张俊脸欠揍，他的数学很好，看他的神情，考得应该不错。
　　夏生没心情跟他抬杠，神色恹恹的从书包里拿出历史笔记复习，随意的翻开，一个白色的信封出现在眼前，夏生这才想起，要给穆笙回信，但夏生皱着眉思考了许久也不知要给他写什么，她拿出一张纯白草稿纸，拿起笔又放下，望着窗外的树发呆，此时窗外的银杏叶早就凋零，留下光秃秃的树枝，夏生突然想起了夹在字典里的银杏叶。
　　翻开字典，原本青绿的叶子已经变成了褐色，平平整整，古色古香。夏生将一片银杏叶放到白纸上，包好，又折了个简单的信封，将白纸放进，贴好邮票，准备今天下午就去寄信。
　　把树叶当信的，自己可能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吧。夏生将口封好，指腹贴着白色的封面，凉凉的触感。反正不过是告诉了他，自己拿到了信，没有内容也不要紧吧。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夏生接到班长的通知，由于英语老师有事请假几天，所以夏生和罗睿以及几个英语好的学生被叫去改英语试卷，整个工作由夏生负责，夏生必须将两个班的成绩安排登记好才能回家。看来，今天是别想去寄信了。
　　夏生已经习惯了英语老师冷不防的给她扔一堆工作，在别人眼里，帮老师改试卷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毕竟这是优等生才有的机会，但夏生面对那一大叠的试卷，没由的脑仁疼。最要命的是整理试卷，还得分类，虽然夏生可以让别人做，但她不太会命令别人做事，虽然老师叫了好几个人，但没老师在一旁监督着，一般做到一半就找各种借口溜回家了。每次夏生都要搞到很晚。她又不是喜欢和老师打小报告的人，也就随他们去了。
　　夏生将书包里的书整理好，将新发的试卷放进书包里，把书包背进办公室，放到英语老师的桌子上，罗睿尾随着她，手里拿着两只红笔，其中一只是给夏生准备的，夏生熟练的从他手中抽过红笔，整了整桌上的试卷，分了一小部分给罗睿和其他两个同学，熟稔的将答案撕开，把各个部分发给他们。
　　办公室里，他们这块最静，只有笔尖划过白纸发出的沙沙声。
　　等到太阳快要下山，下课铃早已打完，夏生还没有整理完，分数统计只完成了四分之一，办公室里只剩下夏生和罗睿，其他两个看到周围没什么人了，早就找借口回去了，这种只在明面上才能满足虚荣心的事，没了观众，就没味了。
　　相比于他们，罗睿明显是真正来做事的，只要他在都会和夏生完成到最后，这点，夏生觉着他一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能做到这样有耐心，实属不易，将来肯定是能成大事的人。
　　夏生把二班的试卷整理好，挺直身体伸了个懒腰，窗外天色已经快变黑了，学校大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要是按以前，她再晚回家，这时也快到街口了。她的小粉红现在还在车棚里孤零零的等着她，想到小粉红，夏生脑海里顿时浮现秋生苍白的脸，手中转笔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秋生他………，该不会，还在等她吧……。
　　罗睿见她望着窗外发呆，刚要叫他，身后就传来自己老妈熟悉的声音，“小睿，怎么弄到这么晚。”夏生与罗睿一起回头，见罗睿的母亲正挎着黑色小皮包站在门旁，画着紧致的妆容，及腰的黄色大波浪长发披在肩上，皮肤保养的很好，一点都不像有这么大儿子的妈妈，倒像是姐弟，夏生想到母亲布满皱纹的脸，一阵心疼，果然，相由命生。
　　这是夏生第二次见到罗睿的母亲，第一次是在家长会，她带母亲到教室自己的座位上，他母亲坐在罗睿的位置上，罗睿站在她边上，她转头笑着与夏生和夏生母亲打招呼，夏生回了个礼貌的浅笑，便把主意力放到秋生的桌子上。
　　秋生的家长又没有来，想起来，秋生的家长似乎没有在这学校出现过，至少夏生没见过。
　　可能是家长会就是前段时间的事，夏生到底还是认出了他母亲。
　　“嗯，剩下我们班的成绩统计完就行，你再等等。”罗睿埋头继续算分，夏生向他母亲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望了望墙上的时钟，是挺晚的了。既然人家家长都来接了，夏生也不好意思让罗睿继续算分，“罗睿，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夏生作势要把罗睿的试卷拿到身前，罗睿用手压住试卷，“你一个人算要算到什么时候，一起吧，算完了我再回去，反正我妈是开车来的，不急。”罗睿拿起红笔，在草稿纸上加分，“是啊，等一下刚好也可以把你送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去不安全。”罗睿母亲将包放到桌子上，走到罗睿身旁，“老妈，夏生说她们家那边不能进车。”罗睿抬头，额头上的刘海已被汗水浸湿。“咦….，我上次听你妈妈说，你家不是在南街吗？在国道那边拐进去就行了啊，怎么不能进？”罗睿母亲疑惑的望着夏生，夏生心里咯噔一声，完蛋了，暴露了。
　　夏生只能尴尬的笑笑，罗睿看着她，眼神复杂。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不可能不知道还有另一条路。
　　夏生心里第一次为这种事出现慌乱，但很快就镇静下来，“上次我没讲清楚，那时大路正在施工，还不通。”夏生有点庆幸自己扯谎的能力没有退化。
　　罗睿轻轻的吐了口气，原本攥紧的拳头也自然的放松，一直以来，夏生对自己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但相较于班上其他的同学，和他的关系算好的了，至少还会搭话，偶尔开开玩笑，所以罗睿一直以为他在夏生心里是有位置的，至少是比较特别的存在，为此，他还有点得意，在夏生回答的前几十秒，他的脑海里一直充斥着各种声音：夏生是不是讨厌我，才找借口不和我一起回家，还是有别的其他的原因…….所以说我是有多讨厌，她这种性格的人还要扯谎来拒绝我？
　　这一切，在夏生回答后推翻，虽然夏生的回答错漏百出，但他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如果现实很残忍，大多数人还是无意识的去相信谎言，在识破谎言之后，他们急需美好的谎言来麻痹自己，哪怕只有一瞬。
　　“那你今晚就坐我妈妈的车回去吧。”罗睿扯过她手下的一部分卷子，低头闷头改试卷。夏生刚要拒绝，在罗睿身后的罗妈妈凑上前：“是啊，待会就直接送你回去吧，大晚上的，不安全， 既然我送你方便，就不要麻烦你父母了，他们一天工作也挺累的。”
　　一句话，滴水不漏，全把夏生想的理由给堵回去了，夏生只好低声答应。
　　红笔在纸上发出生硬的声音，窗外残阳如血。
　　夏生很少走大路，事实上，她去除了家以外的地方，所以国道上的景色她并不十分熟悉，对它仅有的熟悉的记忆还是爷爷小时候背着她过来逛的时候，那时还没有水泥路，也没有路灯，爷爷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黄泥路上，她伏在他的背上，望着漫天的星星，那是夏生看过的最美的夜景。坐在轿车上，看窗外不断掠过的夜色，远处霓虹灯闪耀着不同的颜色，鸣笛声，喧闹的人声，夏生觉着，这座城市，已经不再有耐心拥有漫天的星星了，它开始了躁动。
　　这一路罗妈妈都在找话题，问了一些罗睿在学校的情况，罗睿有些害羞，但问的对象是夏生，不好反抗，况且，他也很想听夏生对他的看法。
　　夏生并不是喜欢聊天的人，她也不善于聊天，罗妈妈问她一句，她就答一句，客客气气，答得妥帖得体，但听着却没有温度，像背诵课文，所以罗妈妈问了几句就没能继续话题，然后，就是一路静寂，罗睿的脸隐在阴影里，双眸下垂，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藏不住的失望。
　　等到了街口，夏生提出下车，罗睿妈妈想把她送到家里，但夏生婉言谢绝了，她并不太好意思麻烦她了，而且坐在车上她也浑身不自在，况且家离这也不远了。罗睿母亲也不好坚持，只得让她下车，下车时，她想向罗睿道谢，但发现他正望着窗外，并没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意思，夏生望了一眼罗妈妈，后者无奈的冲她一笑，夏生颔首，随即下了车。
　　夏生下车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接口的小巷子里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站着静静的等着，不一会儿，传来自行车车轮碾压路上石子的声音，秋生坐在自行车上，从她眼前匆匆骑过，通过路边昏暗的路灯，夏生能看见他瘦弱的背影。
　　果然，秋生还是等了她。夏生望着秋生消失的方向，眼波倒影深深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最近写的，以后尽量日更，现在这个故事差不多完成一半了，我相信平淡是大部分人的青春，所以我并没有去可以制造一些波澜，就让一切自然发生，一些主要的情节已经浮现在我的脑中，像日剧或日漫中唯美的情节，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