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暗中偷换》若水亭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乱

　　第十三章乱
　　相对于仙玉那朦朦胧胧的感情，相对于莲神那未曾开化的心窍，旁者的目光总是一针见血的看穿所有问题。正如眼下这位打算搅乱一池子净水的墨书太子。
　　墨书太子招来侍女们领着涂山白到一处偏殿住下，等着明日一起启程。自己却大殿中晃荡着，想着自己虽然在外者看来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但谁又能知道这太子之位下的血与恨呢？玉帝身边光是有名分的就有几十个妃子，更何况那些没有名分的宫女，自打自己出生到现在十几万年来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权利阴谋的斗争之中，自己能让玉帝从几十个孩子中挑选出来成为太子，不知这是用多少鲜血和阴谋换来的。自己也很想像莲神那样没有七情六欲，亦或者像那个小仙童一般稚子幼龄，呵呵，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在这深夜无人之际暗自幻想一下罢了。回想过去，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年幼时的模样了，随着自己一日日的长大、懂事，随着自己越来越浪荡的心和愈演愈烈的假情假意，就连自己都要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但是当自己看着仙玉和莲神之间那似有似无的一切时，心里却有些羡慕，看着涂山白对仙玉的喜欢，自己竟然会觉得很美好。呵，自己真是晕头了，难道过去的欺骗还不曾让自己领悟吗？难道过去的伤心已经淡忘了吗？不！自己从未忘却自己是怎么样失去母亲的，更不会忘却自己是怎么样失去自己最爱的女子的，那还是第一次亲手杀人，竟让自己有一种解脱之情，竟让自己尝到了嗜血的滋味，那是对感情的结束，更是对权利的开始，很庆幸自己早在十万年前就明白这样的道理，很清醒自己要的是什么，尽管自己不是真心喜欢这样的日子，可是为了早点结束这样的日子，就要做更多的事情，毁灭更多的人，不论好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看着墨书太子转身离去，涂山白吩咐正在收拾的侍女离去，自己独自坐在窗前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想着仙玉抱着自己的尾巴说着梦话，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仙玉……”涂山白望着月色呢喃着，眼神里的目光竟比那月色还要美上几分，但转念一想那墨书太子的话，却又有些隐隐担心，想那墨书太子是怎样的角色，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做些没好处的事情，又怎么会没有目的的结交自己，今日他故意在众神离去的大殿门口刻意叫住自己说上那样一大番话，不就是为了做给旁者看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骑虎难下嘛，不过自己还是为了仙玉决定冒上这次危险，倘若墨书太子真的是为了找莲神或者玄幻上神的话，那么又何必要提到仙玉呢？倘若只是为了妍书公主而去找莲神的话，那就更不合情理了，这等儿女情长之事怎么能让自己这种旁者知道？看来墨书太子一定是有着什么别的打算，自己还是要多多留意才好，正好也能去看看仙玉，看看她会不会有麻烦，自己还是要多多跟她接触才好，往后还要……呵呵，想到这儿，涂山白低头勾唇一笑，幸好是夜深暗处，倘若是被谁瞧去了，估计都得被这笑容勾了魂去，不是连那看惯美色的墨书太子都赞叹不已吗？看来青丘九尾狐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呢！
　　第二日寅时，仙玉依旧是捧着莲花、莲叶前来给莲神大人送上供奉。仙玉走进“莲居”的大门来到房间门口低声说道：“仙玉给莲神奉上莲花、莲叶！”屋内的莲神随手捏个仙诀从仙玉的手上接过莲花、莲叶后说道：“近前来！”仙玉有些犹豫的迈着碎步往前走着，不知道莲神大人有何贵干的揣摩着。
　　“莲神大人……”仙玉正要期期艾艾的开口询问，莲神就打断出声道：“本尊之前说过要每过四十五日给你一朵莲花，喏！”仙玉望着莲神伸出的手上静静地放着一朵新鲜的莲花，那是自己刚刚亲手摘下的，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它的鲜嫩了，这粉面含春的莲花下面是那双骨指分明的素白修长的手指，仙玉望着那双干净的手不知怎么的却觉得脸上热热的，仙玉眨眨眼睛看着眼前伸手递给自己莲花的莲神大人，有些神色拘束的说道：“莲神大人不必为仙玉担心，这是给莲神大人的供奉，仙玉不能私用，佛祖大人会责怪的！”看着仙玉不情愿的样子莲神歪歪脑袋说道：“这是本尊的莲花，本尊愿意给谁自然会给谁，连佛祖也不能阻止！”莲神这番话说得不仅有理有据，还不能反驳的直接堵死仙玉刚刚想出来的一大堆理由，可是仙玉依旧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所谓莲神大人好意的莲花，因为在她的心里，要的不是莲花而是莲神，只是眼下她还未曾想的如此通透清楚，可不会想的如此直白透明，只是本能拒绝着，用尽一切不能称之为借口的理由推开了莲神大人的好心好意。
　　“我……不能私用莲神大人的莲花，这是大不敬，也是……”仙玉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只好这么吞吞吐吐的胡说一气。闻言，莲神竟然还是动作未变的伸着手开口道：“你怎么这么多话，既然你是本尊的仙童，本尊让你怎样你就怎样，现在本尊让你接过这朵莲花吃掉，明白了吗？”呵呵，说着话的莲神估计忘了前不久自己还反驳玄幻上神说先越狱不是自己的仙童呢，这么快就反其道而行了？
　　虽然莲神大人未曾提高声调，也未曾皱眉改变语气，可仙玉还是感觉的到莲神大人生气了，于是仙玉只好闭嘴不语的伸手放在莲神大人的手掌之下，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满足了莲神大人的好心好意，莲神看着仙玉听话乖巧的模样，难得弯起一抹无声的微笑轻柔的将自己手中的莲花放在仙玉的手心里。
　　这一刻，刚刚出现的阳光正好从窗间跳跃进来，仿佛像调皮的孩子要着急的看热闹一般争先恐后的将自己金色的光线照在这眼前的两只手上，一大一小，一个骨指分明，一个娇小嫩白，一个是修长素手，一个是暖心小掌，莲花沾着莲神大人手心的温度来到仙玉的手心里，就好像莲神大人走进了仙玉的心里一样，莲花落在自己手心的这一刻，仙玉恍然抬眼望去，莲神大人的目光和阳光一样明亮温暖，和阳光一起照在仙玉的脸上，仙玉仿佛被莲神大人的目光给定住了，直直的望进那双黑色的深渊里去，想要看清莲神大人的心，想要感受到莲神大人的情，仙玉如此迫切又如此心急的想要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但是很可惜，什么都没有，阳光从眼前扩散到远处，心跳也从这一刻开始恢复正常，那黑色深渊处并没有自己，也没有自己想要的一切，仙玉明白这不是莲神大人的错，而是自己的错，自己不该这样亵渎高高在上的莲神，不该对一个莲花化身的上神抱有情殇，不该用自己的喜欢去强迫绑缚。莲神看着仙玉抬眼低头之际接过自己手中的莲花却依旧闷声不语的样子，随即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难不成是不喜欢吃莲花吗？”仙玉听着莲神的问话，脸上露出有点想笑却又想不出来的无奈神情，径自摇摇头后说道：“没有，莲花这样珍贵极品，是旁者求也求不来的呢，仙玉怎么会不喜欢？”仙玉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很喜欢，我很喜欢莲花，我很喜欢……
　　“那就好，就在这里吃吧！”说罢，莲神就像是解决完一件大事的放松神情拿起剩下的莲花闭眼捏个仙诀，径自吸取莲花精血的修炼起来了。仙玉看着莲神大人的动作，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莲花兀自出神，突然身前的莲神大人出声说道：“你与本尊法术等级不同，因此对于莲花的用途也不同，本尊是为了吸收莲花的精气，而你却是需要莲花的元气，你只需要吃掉花瓣即可！”莲神大人以为仙玉不知该怎么食用莲花的发呆，就开口解释道。仙玉听闻莲神大人的话，知道自己是必须接受这莲神大人的好意了，于是只好伸手拽着莲花的花瓣，一片一片的吃着，莲花的清香慢慢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仙玉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轻飘飘的，好像身体里多了些气息，仙玉吃的很慢，她一边吃着花瓣，一边看着身前闭眼修炼的莲神，看着他将剩余的莲花精血都用仙气融进自己的体内，想着莲神大人是比自己高了好几个品级的法术高强的上神，愈发的感觉自己的渺小卑微了。仙玉不知自己神色变化的表情都落在了莲神大人的意识里，虽然莲神大人是闭着眼睛的，却不代表莲神大人就不会用意念感知周围的变化，法术高强的上神是可以用意念做任何事情的，况且是眼前的仙玉这种赤裸裸的失望之情呢，正在修炼的莲神还以为仙玉觉得莲花不好吃在暗自责怪自己呢，心里却还是坚持自己意见的认为这是仙玉应该接受的，毕竟仙界不可能时时提供给她食物，要么就是她自己饿肚子，要么就是她赶紧提高修为法力来抵抗饥饿，那么介于这两者之中的法子就只能是食用莲花了，虽然有点小作弊，但是很多神仙修行之士为了提高自己的法力不知要干出比这更可怕肮脏多少倍的事情来呢，所以相较之下，这是自己能为仙玉做的最合情合理、最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待仙玉用最慢的速度吃完手上的这一朵莲花之后，仙玉竟有些挪不动脚步的不舍离去，不知是因为莲神大人的赠花之情更感动还是莲神大人本人更让仙玉动心的原因，总之眼下望着莲神闭眼修炼的仙玉是怎么也看不够的。这等美色在前的好事可不是日日都能享受的呢！但是，事情总不会按照想象中的那样完美无缺。
　　一大清早，涂山白就一身清爽干净的站在偏殿门口等着墨书太子的出现，直到卯时墨书太子才慢悠悠的出现在视线之内。
　　“涂山白见过墨书太子！”涂山白看着慢行前来的墨书太子拱手行礼说道。
　　“青丘族长不必客气，本尊昨日不是说了吗，咱们是志同道合的好友，这好友一起出门远游是何等的趣事呀！”涂山白看着一旁正在抒发豪情的墨书太子，忍下心中的急躁不安后露出一丝浅笑说道：“墨书太子说得是，在下受教了，不过一日之计在于辰，倘若殿下计划今日启程看望昔日同窗好友的话，也该是时候了！”听着涂山白拐弯抹角提醒自己启程上路的话，墨书太子心里好笑的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说道：“哦，是呀，青丘族长说得太对了！那咱们这就启程吧！”说罢，只见墨书太子伸手捏个仙诀幻化出自己的祥云车架对着一旁的涂山白说道：“还请族长跟随！”“多谢太子殿下提醒！”看着墨书太子幻化座驾的涂山白也紧随其后的伸手招来自己的座驾跟着墨书太子一起腾云驾雾而去。
　　这厢，仙玉一直看着莲神闭眼修炼，莲神虽然能意识到仙玉的目光，却也没有出声说着什么，仙玉安静的享受着这短短的相处时光，心里满足的看着眼前的莲神，只觉得自己就这样一直看着那该多好！直到莲神已经闭眼来来回回的暗自思索了好几圈之后，才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竟然发现仙玉依旧站在自己眼前，仙玉不知道莲神是故意拖延时间不睁开眼睛的，却暗自以为是自己吃了莲神一朵莲花而让莲神修炼的时间增长许久，看着睁眼的莲神仙玉赶紧出声问道：“莲神大人可还安好？是不是因为少吃一朵莲花就……”其实就怎么样仙玉也不明白怎么表达意思，只能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担忧和内疚，而莲神一概看不懂的说道：“没有，与你无关。”说完后，莲神看看低头不语的仙玉接着说道：“你不必担心佛祖大人的责怪，本尊每日需用多少朵莲花，佛祖大人心中有数，莲花池本是佛祖大人的，莲花池的每一朵莲花去向，被谁采摘等等佛祖大人都会知道的，所以本尊的所作所为都是经过佛祖大人同意的，这样你可放心了？”莲神本是看着仙玉一副担心害怕的愁眉苦脸，想要解释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却不想听在仙玉的耳朵里却是别有味道。
　　仙玉仔细的听完莲神大人的一字一句，心里刚刚聚集的那些暖意又慢慢的消散而去，原以为是莲神大人主动对自己的关心和好意，却不知原来是佛祖大人的安排，也是，若是自己饿死了，怎么侍养莲花呢？怎么侍奉莲神呢？自己对于他而言永远都只是一个小仙童而已，永远不会有自己心中所想的那种情分，自己真的是太痴心妄想了！
　　“哦，知道了！”仙玉收起自己的失落情绪低头出声说道，随即行礼告退。望着仙玉转身离去的身影，莲神有些头痛的皱眉暗想：怎么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唉，可怜的仙玉，总是在希望刚刚升起时被失望浇灌的浑身冰凉。这大概就是对于自己喜欢之人的患得患失吧，我们总是对于自己真心在乎的人那样的时刻注意，生怕一个眼神就错过了他的欣喜，生怕一句话就触及了他的不快，我们总是自己暗自苦苦思索着关于对方的一言一行，完全忘了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测，都只是自己的遐想，不管自己是否真心投入，自己都只是自己，永远不能代替别人，更不能代替别人的想法，但这就是暗恋者的诟病，暗恋的人总是喜欢在自己的脑海里勾勒场景，幻想对话，那么她们爱的是真实他还是自以为的他呢？仙玉明明知道莲神是不通爱恨情欲的上神，却还是不能收回自己的真心，还是不能撇开自己跟随的目光，还是不能忘却梦中的幻影，只因为这个他的真是存在，才让一切幻想中的场景都变得丰富起来，才让枯燥乏味的生活变得有些生机，才让一颗平淡无奇的心变得有些波澜跳动，我们追求的不就是如此吗？这样的暗恋之情，正是暗恋的美好之处，也正是暗恋之人的纯洁之中，她们并不期盼着什么轰轰烈烈，只是默默如水般的等待，只是如同岁月静好般的陪伴，是否痛苦，是否失望，是否伤心，是否流泪，全都自己一人担着，也许在别人的眼里这是痴傻的代表，但唯有真正动心的人才会明白，只要他一个眼神自己的世界就会变得美好，只要他一个浅笑，自己就会飞蛾扑火，尽管结果终究是自取灭亡，却也心甘情愿，是呀，人生能有几个心甘情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