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暗中偷换》若水亭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狐

　　第十一章狐狸毛
　　仙玉带有几分懊恼的回到莲花池，心里的那股子激动劲还没平复下来，她捂着胸口坐在莲花池旁，回想着刚才跟莲神大人说的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仿佛敲在她的心间上一样。仙玉暗自偷笑的捂着发烫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眼前的莲花池，傻傻的望着自行摇曳的莲花、莲叶们痴笑着。
　　其实，莲花池旁根本就没有风，莲花、莲叶们又怎么会摇摆晃动呢，仙玉不知这根本就是莲花们对于她的犯傻被硬生生的恶寒颤抖而已。
　　就在众位仙子、尊者准备前去参加玉帝的寿辰宴会之际，莲神早就是隔绝一切之外的继续修炼着的，可惜造物者是不会这般轻易的错过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的，往往有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一剂催化剂，一点小火星，一个时机，这样才会让故事变得丰富多彩，这样才会让纠葛越来越深。
　　直到蓦然回首的那一天，我们才发现，原来在很早之前我们就注定了结局。“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所有的泪水都已启程，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命运将它装订的极为拙劣，我不得不承认，青春是本太仓促的书。”一直很喜欢，却到最后才明白为什么喜欢，也只有到了最后才能明白，但一切终将是过去了，果然遗憾的美才是最美，果然一切不曾发生的故事才最渴望，果然不曾在一起的人才最想念。
　　佛祖大人亲自将请帖送达莲神的“莲居”处，让莲神代表自己前去参加这场宴会，其实这种说法也是情有可原，有理有据的。毕竟佛祖大人是众神之首，玉帝大人是众仙之首，两者都是高位之者，彼此是平级的，互相拜会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神也好，仙也罢，都不常常出动最高级人物，这样不是显得自己这一方很气短不是？所以高位者会常常会派一些看重的、分量重、级别高的人物代替自己前去参加，这样既不会失了礼数也不会失了面子。于是，我们的莲神大人就被冠冕堂皇的派去参加此等宴会了，尽管莲神大人是最讨厌参加宴会的，但也不得不服从上级领导的安排。
　　这一日仙玉照着往常捧着莲花、莲叶来到“莲居”给莲神大人送供奉，莲神大人伸手接过莲花说道：“一会儿你跟本尊一起去参加玉帝的寿辰吧！”说罢就转身坐在桌旁闭眼捏个仙诀，开始吸收莲花的精血。一旁的仙玉不仅没有从刚才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又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更愣神了，这是仙玉第一次看见莲神如何吸收莲花精血，更是第一次看见修炼中的莲神，看他如何闪动着额间的赤红印记，如何念着仙诀，如何风华变化，这一幕让仙玉记了很久，即使在自己最痛苦的日子里依然记得眼前这位长发映莲花、素白衬赤红，细眸微复挑，琼鼻勾鹰魂，薄唇淡粉浓的莲神，这是任谁见了都不会忘却的如诗如画呀！幸亏仙玉是不通法术的仙童，莲神如此大而化之的将自己的修为暴露在仙玉面前，真不知是该说他信任仙玉呢还是该说他压根不曾想到仙玉呢？这种将自己在外者面前暴露修为的情形可是犯了神仙家们的大忌，在外者面前径自修炼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外者的干扰很容易就会引起修炼者的走火入魔，为此时隔多年后的仙玉明白此等道理时还依旧期待着莲神的君心，只可惜等到莲神有了心时，仙玉却已经不在了。
　　莲神缓缓睁开眼时就看见仙玉直直的望着自己，四目相对之时竟有些怔怔然，不是那种尴尬，不是别样情怀，只是彼此相望静静等着时光流淌，这一刻很短却也很长。
　　仙玉猛然移开目光，有些羞涩的低头抿嘴，双手垂在身侧蹂躏着裙边正不知所措时就见莲神大人已经起身，莲神大人一边朝外走去一边说着：“跟本尊前去吧！”随即，仙玉赶紧跟随莲神大人一同往外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两副莲叶早就幻化成了座驾正等着主人呢，莲神大人率先坐上前面的一副莲叶座驾，仙玉乖乖的坐在后面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前面莲神大人的背影暗自偷笑，两位一前一后的往玉帝大人的寿辰宴会赶去。
　　初次出远门的仙玉虽然好奇的抓着周围的祥云，但是眼睛却未曾离开前面莲神大人的背影，又时不时的抿嘴偷笑，自己在莲神大人的背后玩的不亦乐乎，真不知自己是应该期待莲神大人回头呢还该盼望莲神大人不要回头？
　　待仙玉玩的差不多时，莲叶才缓缓下降，祥云渐渐散去后众位神仙的身影也越来越多起来。待莲神起身收回幻化后的莲叶座驾放入袖中回头时，只见仙玉正在四处张望，那神情活生生的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莲神不知道自己这一刻为什么很想笑，但当他问自己这个问题时笑容已经浮现在脸上了，但很可惜仙玉未曾看见，等待仙玉回头时莲神已经转身前行了，仙玉暗自跟随其后，全然不知此时莲神大人的内心是多么的七上八下。
　　玉帝的五百万年寿辰可是需要十分热闹隆重的，十里八荒，四海五方的上神、上仙、仙子、尊者、族长们都拿着请帖纷纷前来祝寿，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此等面子上的事情就连神仙们也不例外呀！有成群结伴的，有三五成群的，有特立独行的，也有自成一家的，总之大家都朝着宴会的大殿“乾坤殿”走去，自然会碰上几个相熟的朋友互相唠叨一番了，然而五万年未曾露面的莲神大人刚一出现就亮瞎了众神的眼！
　　“那是莲神吗？本尊没看错吧！”相对于其他神仙的窃窃私语，墨书太子是从来不会把沉默当品格的直接出声说道。下一刻竟然移步幻影到莲神面前，只见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将莲神大人看个通透，就连身后的仙玉都仔细的瞧了一遍，就差直接来个“显身术”了，莫怪墨书太子惊讶，主要是莲神大人的出现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想想看，五万年不曾出现的人突然冒出来，简直是人吓人吓死人呀！
　　“唰！”莲神大人从袖中掏出那张玉帝原本写给佛祖的请帖，这张明晃晃的请帖可是不会作假的，否则就是玉帝大人的问题了，墨书太子看着眼前的请帖立马换上一张笑脸乐呵呵的拱手相迎说道：“原来是莲神大人呀！真是久违呀！家父能得莲神大人前来祝寿，铁定能再活个几百万年了，快快快，里面请！”说罢，就率先开路的领着面无表情的莲神往里走去。
　　身后的仙玉挠挠耳朵的想着：不是吧，莲神大人如此威力雄厚，来就来了呗，墨书太子不至于要喊得这么大声吧，耳朵都震疼了！然而相对于仙玉的暗自抱怨，墨书太子可是喜不自胜，想着可是自己前去发的请帖，竟然请来了莲神，这不是正好证明自己有面子的好机会嘛！得赶紧让众位都听见才是，尤其是那个难缠骄横的自家妹子！
　　果然，墨书太子领着莲神大人刚没走几步，就看见从“乾坤殿”内急步走来的一位宫装女子，只见她头戴璎珞琉璃簪，身着金丝明亮黄裙，身后跟随着一大帮子宫廷侍女，明艳娇嫩的脸上流露着欣喜的表情，等到她走到近处时，墨书太子则是一脸坏笑的看着身旁的莲神大人，仿佛等着好戏上演一般神色愉快。
　　“妍书见过莲神大人！”娇滴滴的声音带着甜腻在仙玉的耳畔响起，仙玉闻着由远及近的玫瑰香味暗暗吸上几口新鲜空气，不着痕迹的往莲神大人背后隐去。
　　“妍书公主多礼了！”莲神未曾变调的声音平稳的响起，不知怎的，仙玉突然有点想笑，殊不知自己移步偷笑的动作早就落入旁者的眼中，不然谁家怎么能当众人之上的太子、公主呢？
　　莲神说罢，就举步绕开妍书公主继续前行，妍书公主赶紧取代了原本墨书太子在莲神大人旁边的位置在左侧迈着细碎小步巧笑嫣嫣的望着莲神大人的侧脸，还不忘对着身后跟随的侍女们是一个暗自领会的眼神。
　　于是，仙玉就这样被一大帮子侍女隔开了与莲神大人间的距离，除了墨书太子在莲神右侧处暗暗向后撇看了仙玉一眼之外，再没有谁会注意仙玉这样一个小小的侍童了。仙玉望着前面众星拱月的莲神，望着和他并肩而行的妍书公主，望着从旁作陪的墨书太子，仙玉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跟莲神之间的距离如此之大，大的自己即使仰头看着他一生都不够，大的即使自己用尽所有都不能缩短这样的距离，大的让她觉得脸红羞愧，大的让她深感失落和沮丧。仙玉一直这样低头站在大殿门口，早就被遗忘在这个无人理会的角落里了。而高坐之上的莲神却以为仙玉跟着其它侍童侍女们一起去饕餮大餐了呢，心里竟然还想着自己算是为了仙玉的伙食而牺牲了五万年都不出门的清净。
　　面对着空荡荡的大殿门口，以及空落落的心情，再加上空空如也的腹中饥饿，仙玉抱膝席地而坐，靠着身后的石块渐渐地打起小盹来，暗想着也许睡着了就不饿了呢。
　　“莲神大人能来参加本尊的寿辰，实在是万年罕见，荣幸之至呀！”主位上的玉帝大人一脸兴味的举杯遥对的跟莲神说着话，莲神大人依旧是神色淡然的点点头算是回应。玉帝大人“呵呵”两声干笑后仰头喝下杯中的琼浆，试图掩盖着瞬间的尴尬，一旁的妍书公主则是痴痴地凝望着莲神大人那张如琢如磨的玉脸，墨书太子更是一心三用的不停转换着眼神，殿下的一干神仙们也都表面应付，暗自说笑的把酒言欢，一时间歌声四起，佳肴其上，琼浆玉露灌其肠，哪得哀伤一片？
　　滴酒未沾，一语未说，一笑也无的莲神大人连一抹目光也未曾施舍给旁者的枯坐着，就差闭目养神了，众神仙既是忌讳莲神大人的身份，又是深知莲神大人的秉性，就自觉的不去打扰莲神大人的沉思，于是除了妍书公主的注目之外倒也再未有什么稀罕事了，况且这妍书公主爱慕莲神大人的绯闻早就被证实了上万年了，可莲神大人早就拒绝妍书公主的绯闻也被证实了上万年了，所以嘛，眼神、目光什么的都是浮云，都是浮云呀！
　　这厢，仙玉正在睡梦中想着自己吃着什么好吃的，口水不经意的直流，背后石块咯得不舒服的翻身，却在触手之处摸到一个绒绒的东西，软软的、暖暖的，仙玉抱着它蹭着口水搂在怀里缩成一团，嘴角上扬的舒服劲继续甜甜的做着美梦，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方。而这怀里的毛绒玩意竟然渐渐变大又悄悄地缓缓移动，仙玉一边用脸蛋蹭着，一边还不忘嘀咕着：“好舒服，好舒服”，只见仙玉两手都抓着这纯白色的毛绒绒团，石块背后却闪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睛，然后是一只浑身雪白的九尾灵狐。
　　原来，这位九尾灵狐是青丘族长涂山白，只因在寿宴之上多喝几杯琼浆便有些耐不住头晕的躲在殿外幻化出真身睡着了，谁知酒醒之后竟然被个仙童拽着尾巴摸得舒服，转身看着眼前可爱干净的小仙童，心里有些痒痒的憋住笑意，收拢自己的尾巴生生的给仙玉做个狐狸毛绒垫子，让仙玉睡得香甜。
　　仙玉一觉睡醒，打着哈欠揉着脑袋坐起身来，触手之处竟是柔软，仙玉擦着眼睛看着身下的白色绒毛，一边摸着一边傻笑的说道：“真舒服，真好玩！”其实，仙玉心里最先想到的是莲神大人给她幻化的什么绒毛毯子，完全不知情况的暗自傻笑。哪知，正在自己玩的开心的时候，手里的绒毛却自行的跳动几番，仙玉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哪成想这绒毛动得越来越欢了，仙玉有些愣神又有些害怕的傻呆着，直到这绒毛全都收起，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白色绒毛一卷后竟然消失不见，仙玉呆呆的看着慢慢出现的身影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只见他一双狐狸眼笑的极为温柔，嘴角两侧的笑涡淡雅别致的衬着他的剑眉星目，脑后的几缕墨黑长发随着俯身的动作自然滑下，仙玉望着近在咫尺的美色喃喃自语道：“你是男还是女？”只见那美人笑出声的眨眨浓长上挑的睫毛愈发好看诱人的透出几分幻色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听了美人这叮当如玉的声音，仙玉缓缓神色的说道：“你又叫什么名字？”“哦？”仙玉眼瞧着那美人柳眉一弯，神色微动的直起身来浅笑着望着仙玉伸出手来，仙玉望着身前这只素白修长的嫩手，突然脑海里打个激灵，闪过那双骨指分明的细长白手，以及那双手的主人——莲神来，竟然一个骨碌的就自行站好了，再抬眼望着这眼前的美人时竟已经清醒许多了。
　　涂山白看着眼前这不谙世事的小仙童，心里颇有惊讶的想着仙玉竟然能破了自己的幻术，想来青丘九尾狐的幻术是神仙之中最高级的，这是他们这个种族的天赋，天生就比别家的幻术要高上不止一个品级，即使不用后天修炼也能达到别家达不到的水平，本想着是闹着玩的，却没想竟然会被一个没有什么法术的小小仙童给轻易破解，对于此等情况涂山白很明白，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仙玉的心智极为纯洁，是个十分干净的魂体，只有这样的魂体才不会被幻术所缚。涂山白看着转眼间就清醒的仙玉，不自觉的温声说道：“你是哪家上神的仙童，怎么在此睡觉？”
　　仙玉听着这温柔和蔼、如沐春风的问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嘴角生怕流了口水的怯怯说道：“我是莲神大人的小仙童，跟着莲神大人一起来到！”涂山白有些吃惊的望着仙玉，着实没想到仙玉竟是莲神的仙童，随即有些了然的醒悟到，仙玉肯定是被妍书公主暗中做手脚赶了出来。
　　“你饿吗？”涂山白轻声细语的问着，不等仙玉回答又接着说道：“我饿得很，里面的东西不好吃，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找些吃食，可好？”听闻此话的仙玉不由得咽咽口水，迟疑的摇头说道：“不好吧，我还要在此等莲神大人出来呢！”“无妨，宴会还要很久才结束呢，再说了，我们一会吃完东西回来再等莲神也不迟呀？”涂山白耐心的解释道。“可是……”仙玉有些纠结的思索着自己该不该答应这个请求，却被涂山白打断道：“瞧，我留跟狐狸毛放在这儿，如果莲神出来了，这根狐狸毛就会立刻通知我，这样我就会赶紧带你回到这儿的，放心吧，我们就去旁边的偏殿里找点吃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