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与学霸》弘口儿

2、Part 2*记忆如潮消退

　　蠢金鱼突然惊叹，究竟是通过什么契机，才与T先生熟稔起来的来着？
　　我记得当时我的假闺蜜也和他关系不错，已经不记得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总是给他起了一些亲昵的外号，叫得他非常无奈。当时我也一边吃着脑残片一边这样叫他来着。
　　嘻嘻，我真是个小智障。

　　关于我假闺蜜的事。大概就是，她从我毫无戒心的描述中知道了我曾经脑残过的那个同班男生，然后一次机缘巧合，我引了他俩认识。我必须得承认，高中时代的我依然对他脑残如初，经常有空就塞给他茶叶、巧克力之类的，然后在高三的时候才傻不拉几地发现我的假闺蜜和他已经在一起了。其实啊，也说不上她有什么错误，反正当时的我就固执地认为她是一杯汤色深沉的绿茶。也感谢她让我彻底戒了脑残片。
　　T先生是个情感世界非常单纯的人，我觉得差不多他现在还觉得我那亲爱的假闺蜜是个单纯的小可爱。于是我从来不和他提及她，反正我对她是决计喜欢不起来的。

　　还是继续说T先生吧。
　　我说过他在我眼里始终强大而耀眼吗？
　　当年的中考还是模拟考我记不清了，他数理化一共加起来才扣了4分。
　　除了顶礼膜拜，我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高一那年，我与T先生还在同一个精英班里。当时我又遇到了另外一位很极品的数学老师C先生。他说着一口浓重的襄樊口音，每天都留超级多的数学作业。如果用姨妈巾来形容，每天都是420mm才能承受的量吧。我每天回家光写数学作业就能写到晚上9点，以至于我的物理作业都是第二天早上趴在教室门口楼梯间的窗台上抄的——我知道数学作业其实不太想背这个锅，因为我高一的物理实在学不明白，是不会做才抄的。所以我特别感谢高二有分文理这回事。
　　C先生是个特级教师，教学非常严苛。当时我们年级有数学月考，我记得他出的卷子我从来就没及过格。
　　T先生当然从来都不会为这些所烦恼。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不是当时卷子考了什么，而是那张卷子我只答了28分（百分制），而T先生足足比我高了50分——作为一枚合格的T先生吹，这事我已经和我朋友吹过无数遍。
　　饶是这样，我们班的数学老师C先生依然骂他了，问他最后一道题怎么用得着微积分来答。
　　作为一条单蠢的金鱼，我不明白，此时的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是他高一就已经自学会使用微积分答题了吗？
　　在我记忆中，T先生并不是在那次考试中取得最高分的人。大概隔壁精英班有个W先生考了80好几呢，但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人比T先生更加优秀。

　　感谢伟大的马克思，当时我们班的班主任不再是数学老师了。
　　当时的班主任Q先生是教英语的，他的美式口音中不乏浓浓的京片子味。
　　T先生作为一个不太听得懂京片子、英语口语又不十分出彩、在英语课上总是十分被动又木讷的家伙，面对我们这位Q先生时常一脸懵逼。
　　我与T先生不同，虽然我的英语水平说不上好，但是与Q先生打岔我还是毫无畏惧的。
　　Q先生其实人不错，但他对T先生不太感冒。反之亦然。

　　当时我们班有几个吃得挺开的混小子，又或者他们的情商高到以至于能够拉帮结派，Q先生对他们也比较看中。他们经常在言语上欺负T先生，光我看到的就不止2次。虽然在我看来，校园欺凌很正常吧。
　　小学的时候我也被全班同学排挤过，被老师暗地里整过。现在不是依然蠢得很开心嘛，脑残片嘎嘣嘎嘣地嚼着，也没觉得世界从此就一片黑暗了。
　　所以在我看来，T先生所遭遇的谈不上多可怜。
　　但是，我必须承认，那一次课间，当我再次看到T先生被那群混小子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我的心隐隐地被揪了一把。
　　我有点想要对他好。

　　那天放学的时候乌云突然压下来了，不一会儿的工夫，雨声就噼啪地响起来。
　　我龟速地打点好课本，从书包侧兜里抽出了我一直备着的那把有年头的绿色花伞。同学们已经三三两两地结伴走了，而T先生正一脸为难地在那踌躇着。我记得他家离学校不远。
　　于是我度着步子过去：“我带伞了，我送你回家吧。”
　　他有点难为情，但还是说了“好”。
　　他个子比我高出不少，我举着伞有点费劲，但还是不想让他淋到，于是尽力向他那边倾斜，致使我的左肩膀上淋上了不少雨水。
　　我远远瞧了一眼路过的地铁站——那个本来可以直接送我回家的地方，遂急步和他往他家的方向走了。

　　现在的我已然忘记这一路上我都与他聊了些什么，也忘记了他后来是不是接过了我费力举着的伞，但是我永远记得把他送到家门口挥手告别时，他那双澄澈的大眼睛。
　　T先生不是个常笑的人，他甚至在拍照的时候都不太会摆出微笑的表情。但是这一路上我逗笑了他不少回。
　　他总是腼腆地捂着嘴、眯起眼睛咯咯地笑着。
　　我总能感觉到心里甜甜的，像是喝了融化了棉花糖的热巧克力。

　　高二分班的时候，我与T先生又分开了。
　　数学烂成渣渣、物理又极差的我当然选择了学文，就是没想过我居然被分到了文科精英班。之前还被班主任Q先生打趣说，之后学了文他或许就没有机会再折磨我了，结果到了文科班，他依然教我英语啊谢特。
　　T先生当然毫无疑问地去了理科精英班。
　　然而我再一次觉得T先生强大而耀眼是在高三快结束的时候，那是高考之前的自主招生考试，我们学校一共有三个人拿到了Tsinghua60分的加分，T先生是其中之一。
　　高三那年，我和T先生莫名地就熟稔了，大概我总能用各种方式遇到他。
　　我俩当时都聊些什么呢，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是不是说过他高中就已经自学了微积分，那我应该还没说过他同时也自学了编程。我记得当时他计算机这方面就十分厉害了，于是我和他约定了：高考之后请他帮我参谋买一台笔记本电脑。
　　T先生后来跟我说，他真的觉得我把他当朋友是因为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不建议他孤注一掷地报Tsinghua。
　　我素来知道他心理素质不太好，万一考砸了怎么办。
　　但好歹60分加分的诱惑力是巨大的，你可以想象，周围的吃瓜群众就没有像我这样的奇葩观点。现在想来，我当时大概还没从脑残片的副作用中回过神来，竟然智障到建议他别报Tsinghua。
　　而他却认为，当时的我是唯一一个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认真考量的朋友。
　　我于是傻兮兮地笑了。

　　其实，我当时模拟考成绩也不算太差，如果正常发挥，985/211是没跑的。然而，金鱼还是金鱼，我竟然高考考砸砸到连我压低水准报的学校都没考上。
　　而他，也真的如我所说的没考太好。
　　但是他依然去了Tsinghua，只不过没去成他心仪的计算机系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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