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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空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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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是地的事儿,三叔公吧烟袋锅子在手心里磕了磕。
栾富贵不知道栾晓宇要说什么,但本能的觉得不好,急忙道:“花儿,二叔不是说了吗?地里的活不用你们操心,二叔找人给你们收割好,送去谷场脱了粒再拉家来,保证一粒米都少不了。”
栾晓宇心里冷哼一声,有栾富贵看着确实一粒米都少不了,但是拉谁家去就不好说了。怪不得一个劲儿的催着让他们搬家,又说着两家合一起,是啊,不搬家,怎么光明正大的把稻子拉回老宅去,不说服她娘回归老宅,怎么不声不响的把十几亩开荒地收归公中。
送小树儿去学堂、给她找个好婆家?也就他娘实心眼的信了,等榨干了她们一家的骨头渣子,恐怕下场还不如当初被扫地出门的栾小花他爹呢。
这也是栾晓宇至今气栾母的原因,她年轻力壮,有房子有地,只要肯下力气,总归不会饿死,苦也就是苦这几年,等小树儿长大了,日子就会一天天的好起来。
偏偏栾母不这么想,总想着依靠着谁过日子,可她不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吗?
再说你就是真想靠,也得找个靠谱的人靠啊,栾富贵这种人靠的住猪都会上树了...
小树儿靠在栾晓宇的脚边抻抻她衣角,小声提醒她:“姐姐,太爷爷等你说话呢?”
栾晓宇抬头看看须发皆白的三太爷爷,老人的眼神深邃睿智看着她和小树儿的眼神还有些慈爱,此刻正耐心的等着她说话。
栾晓宇:“太爷爷,自从我爹出事之后,我娘的身体就一直都不好,今天刚好点,但也就是将将能起身做个饭,地里的活是一点也做不了了,这眼看着就秋收了,我们家十四亩水田和七亩旱田光靠着我和树儿是不行的。”
栾富贵急刚要开口说话。
三叔公用烟袋锅子照着他手背来了一下,训斥道:“听小花儿说完。”
栾晓宇慢慢的又开口道:“我爹以前一直很遗憾自己没进学堂念过书,他说过念书不光是为了光宗耀祖,最重要的是念书能让人明是非、懂礼节。”
三叔公念过书,此刻听着栾晓宇的话眯着眼睛不住的点头,栾晓宇观察这老头的神色,接着又道:“我爹以前就说过,附近的几个村子除了咱们村,村村都有村学,他总跟我们念叨,什么时候咱们村也有个学堂就好了。”
“我爹失踪前打听过,其实办学堂并不多难,只要有间闲置的房子,几副桌椅板凳,在加上一个识文断字的夫子,也就齐了。”
“你说的轻巧,请夫子不要钱啊,一个夫子一个月最少要给人家二钱银子,一年下来就是二两四钱。你家给出啊!”栾老太太碍于族中长老都在不敢太放肆。但听栾晓宇这么一说忍不住嘲讽道。
栾晓宇看了老太太一眼,认真的道:“太爷爷,村学的夫子其实就是给娃子们启蒙的,不用什么有名望的大家,只要能识文断字就行。要是真有那有天赋的,在送去镇上也不晚。”
太爷爷低头沉思。栾晓宇又道:“至于请先生的费用,我爹以前就说过,我们家的七亩旱田,虽然不够盖村学的,但是请个夫子还是够用的。请正八经儿的秀才公。七亩旱田的收入肯定是不够的,但是请那种念过几年书,屡考不中的念书人,这收入肯定是够了。”
怕老人不同意,栾晓宇急忙道:“别的村请的又不都是有功名的秀才。”
栾老太太和栾富贵急了,在他们看来,那十几亩水田和七亩旱田已经是他们的财产了,这会听栾晓宇说要把旱田捐出来请夫子用,连忙呵斥道:“花儿,你还小,不懂得地对一个农户的重要,你爹辛辛苦苦开出来的地,可不是让你败坏用的。”
栾晓宇眨巴眨巴眼睛,十分不解的道:“奶奶,二叔。我爹明明跟我们说办村学是有利于我们村子长远发展的大好事,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败坏了呢?”
栾晓宇看看太爷爷,有些慌张,带着些哭腔道:“太爷爷。花不懂。以前花儿只是听我爹说等秋收过后就要跟太爷爷商量这事的,可现在我爹失踪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我就想着正好三爷爷今天来我家,干脆替我爹把这事跟您说了,我不知道这不是好事,要知道这是败坏地的事,我就不说了。”
栾富贵一口老血闷在心头。
老人有些不敢相信,看栾晓宇的眼神有些严厉:“你爹以前真的跟你说过这些话?”
小树儿从栾晓宇的腿边探出头,小声的说道:“爹爹说要送小树儿去镇上的学堂。但是镇上太远了,小树儿害怕....”
三叔公低头摩挲了一会烟袋锅子,慢慢的转头看向栾母:“大江家的,你什么意思?”
小花儿爹的大名叫栾大江!
栾母看了看三叔公又看看栾晓宇,看着女儿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开始为这个家打算了,又看着紧紧靠在姐姐腿边一脸信任,姐姐说什么都对的小儿子。
栾母长叹一声,低低的说道:“就按花儿说的办吧。”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喊着:“三叔公,要是村里办学堂的话,娃子们的桌椅我家包了。”
“三叔公,咱们族里不是有闲置的老宅子吗?至于收拾的事,不用您老费心,我一个人就能收拾出来。”
“还有我。我也帮忙....”
涉及到自己利益,人们热情度都很高。
栾晓宇看看三太爷爷的神色,抿抿唇道:“送小树念书和办村学都是我爹的愿望,要是有一天我爹回来了,看见咱们村也办了村学,娃子们有学上,肯定很高兴。”
栾晓宇低头闷闷又说:“我爹...我爹要是真的回不来了,那...那我们捐出旱田让村子里的娃子们都上学了,也算是圆了我爹的夙愿。”
三太爷爷考虑了好半晌,才长叹一声:“大江,是个好孩子啊!”
栾晓宇松了口气,三太爷爷这么说算是同意了她的话。
解决完了这件事。栾晓宇心下大安,剩下的一件事也好出口了:“太爷爷。还有一件事得麻烦您老人家。”
栾富贵都快哭了,厉色道:“花儿,咋这么不懂事儿呢,没看见三太爷爷很累了吗?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有殷勤的去扶老人:“三叔公,我先送您回去!”
他已经损失了七亩旱田,剩下的十几亩水田可不能在有什么闪失了。
老人看着栾晓宇的眼神越发慈祥:“还有什么事跟太爷爷说?”
栾晓宇抓紧时机:“太爷爷,我们家的情况您知道,我爹失踪了,我娘又病着,小树儿又小,秋收马上就到了,我自己实在是收不过来那么多的地,昨天我娘和我们姐弟俩商量了一晚上,决定我们自己家只留山脚下的那四亩水田,剩下的十亩想租出去,到时候还烦请太爷爷给做个保。至于地租,现在外面都是□□,我娘想着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前我爹艰难的时候也没少受大家帮助,就说咱们村要是有人租的话就按五五给吧。”
栾晓宇话一出,外面顿时就起了议论声:“五成地租,那可比县城黄员外的地还便宜一成呢。”
“栾老大家的地虽说都是开荒地,但是侍弄的不错,那可比黄员外家赁十亩中等田合适多了。”
三叔公看看栾晓宇,眼前的孩子刚刚十四岁,不到及笄的年纪呢,腰板挺直。目光坚毅。纵使有些小心眼,那也是被逼无奈,好孩子,是大江的种!
其实老人心里也明白,栾晓宇赶着这个关头说办村学的事儿,何尝不是在向他像全村的人寻求庇护。
大江走了,栾氏性子软当不起家,老宅又是那样一家子。这孩子给全村人卖了好,将来她们家再有什么为难事,受了人家好处,总不能不伸把手吧....
老人叹了口气。明是非、懂礼数、能取舍、可惜了。是个女娃子,这要是小子.....”
在看看旁边缩手缩脚的栾母一眼,
罢了罢了!帮一把就是了!
“都听见花刚才说的,你们研究研究,青山,你回家一趟,把笔墨都拿过来,有愿意租的,咱们就在这写个文书。”
栾晓宇对着三叔公鞠了个躬,感激的笑笑:“谢谢太爷爷为我们费心。”
栾晓宇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心中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看太阳,心里又开始发愁了。这中午饭该咋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