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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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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晓宇不是个怨天尤人的人,虽然郁闷归郁闷,但日子还得照过,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栾晓宇就醒了,揉揉酸疼的膝盖下地,昨晚雨虽然下的不大,但是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晚,被子潮乎乎的栾晓宇也不敢盖,就这么哆哆嗦嗦的干冻,早上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骨节之间跟生了锈似的,动一动还能好受点。
栾晓宇扫了一眼床角。那个女人仍然躲在角落里“嘤嘤嘤”哭着。
栾晓宇没搭理她,兀自出门。
栾晓宇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在院子里昨天自己晕倒的地方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连角落里的耗子洞都掘开了,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时空裂缝什么更是胡扯。栾晓宇叹口气,把自杀穿回去的念头使劲儿往下压了压,收了眼泪,开始想怎么先生活下去。
雨已经停了,抬眼望去在现代很少见的双彩虹挂在天边,空气中还带着湿漉漉的青草的香气。深吸一口气,屋里屋外走了一圈,心里盘算着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什么方法能回去,栾晓宇想着如果真能回去,一定要找香火旺盛的庙宇给栾家父女超度一番。
栾晓宇摸摸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叽里咕噜乱叫的肚子,又叹口气,目前还是先弄点吃的,不饿死自己才好寻找出路。
家里是什么吃的都没有了,栾晓宇咬咬牙,回院子里拿了一把短柄的小锄头,拐向了左边进山的小路。不想饿死,进山是唯一的出路。
刚下完雨,土路上泥泞不堪,栾晓宇走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她已经很多年没走过这种路了,好在这具身体对这种路很熟悉,走的跌跌撞撞的但至少没摔跤。
栾晓宇起的早,一路走过来基本上没看见什么人,她在山脚那搜寻了一会,什么都没找到。能吃的东西基本上已经被人摘光了。看了下已经被人踩出痕迹的小路。略一犹豫,还是跨了过去。
跟山脚下一样。老路子虽然安全,但是能找到的吃的也有限,栾晓宇觉得她走了很久,只找到了两颗半大没长成的酸梨子,也许还有些能吃的野菜,但是栾晓宇不认识,酸梨子不顶饿,但是好歹肚子里是进了点东西,叫的不那么欢了。
栾晓宇揉揉腰,又饿又累,走了这么半天,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刚才吃的那点东西根本就不解决什么问题,她决定先找个地方歇会儿,一扭头,栾晓宇眼睛一亮,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几只栗子,不是很多,但也足以让她兴奋的了,这东西可比酸梨子强多了。
栾晓宇兴奋的跑过去,用前襟兜着一路往前捡,刚开始还记得回头看看路线,后来七拐八绕的就偏离了原来的路线。直到前襟都放不下了,这才作罢,找了个树根靠着坐下,放下栗子,挨个擦干净,又找了些干草,两块石头,学着古人砸石头取火,砸了半天,火星倒是迸发了不少,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向没对准还是别的原因,期待中的火苗最终也没出现,栾晓宇累的胳膊酸痛,放弃了砸石取火,咬开了生栗子。栗子虽然没弄熟,但是已经熟透了,沙沙的也挺甜,一连吃了十几个,栾晓宇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摸着肚子一脸满足,找了两张宽大的树叶叠在一起,把地上的栗子包好,打算回家的时候,栾晓宇的冷汗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周围尽是参天高的大树,叫不出名字的野草繁茂的生长着,随着小风刮过层层荡荡,两只灰鼠跑过,留过两条小小的爪印,不知道哪里传来野兽的吼叫生,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栾晓宇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糟了,她不知不觉的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栾晓宇抱着栗子小心的挪着脚步沿着水声找了过去,她知道沿着水流走总能找到人家,但问题是她不知道他家是住在上游还是下游,要是方向不对岂不是越走越远。而且林中野兽多,潜在的危险更多。要是真碰到大型的野兽,她也只能再穿一回了,说实话野兽的肚子实在不是什么好的穿越地点。
溪水里一只黑背鳍的鱼慢慢的游过,栾晓宇也失了捕捉的兴趣。咬了咬牙,沿着溪边往下游走,但是栾晓宇忘了,通常溪水边都是动物喝水的地方。尤其是这深山老林中。
她刚一回头就对上一双幽亮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半藏在一棵大树的后面,但是露出来的地方还是让栾晓宇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是一只未成年的花斑野豹子,栾晓宇咽下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尖叫,努力控制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拼命调整呼吸,脑子急速转动。寻找着逃命的机会。
但是那只豹子并没有给她机会,这功夫对面的豹子猛地一眯眼,高高跃起冲着栾晓宇扑了过来,栾晓宇“妈呀”尖叫了一声,什么都不再想,扔了手里的栗子,本能的转身就跑。
就在栾晓宇觉得自己凶多吉少的时候,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随后是利刃破开皮肤扎入肉里的声音。
栾晓宇跑出两步没等到想象中的疼痛,迟疑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只见刚刚扑向她的豹子已经躺在地上,时不时的抽搐两下,身上还压着一头半大的野猪,脑门上插着一只箭,箭尾还在微微的颤动着。这是有人救了她?
旁边的树丛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栾晓宇顿时绷紧肌肉,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根棍子警惕的看过去。
片刻后,一双属于男人的手拨开野草,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的短打,腰间围着虎皮护住肚腹,胸口、手肘等重要部分也有虎皮护住,脚下蹬着同样的虎皮短靴,外露的气质冷冽彪悍,半低着头,侧边的头发掩住了面容,只能看见坚挺的鼻梁骨。背后背着只竹筐,左臂上挎着弓箭,不用说,肯定是这男人救了她。
栾晓宇松了口气。原来是山里的猎户,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栾晓宇身体发软,刚想要说些什么,只见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朝豹子走过去,拔出箭放进箭筒里,又把野猪搬开,从靴子里拔出短刀开始给豹子剥皮,动作干净利落。手臂上鼓起的肌肉让他看起来男人味十足。
不过这时候的栾晓宇可没心思去欣赏。她吓坏了。
栾晓宇缓了缓,觉得能迈开腿了,又见这男人没趁火打劫的对她做什么,这才走过来,跟男人道谢:“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栾晓宇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男人,只好含糊了过去。
男人剥皮的动作顿了下,然后低低的“嗯”了一声,再没了二话。
栾晓宇好容易见到了人,看样子还是个人品不错的猎人。栾晓宇壮了壮胆子,凑过去跟人套近乎,反正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要是男人真想做什么,自己唯死而已。倒是成全了她回去的心。
想到这,栾晓宇调整了下身体,想看清对面人的长相方便她称呼,没想到对面的人也跟着她的动作调整了下身体,动作幅度不大,却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栾晓宇往右边挪了挪,那人也跟着挪了挪。
栾晓宇明白了,这是不想让她看见。
栾晓宇不动了。但是还没走,不是她脸皮厚想要分豹子,而是这深山老林的,没人指路,她多半是走不出去的。
“那个...大哥,你是猎户吗?”栾晓宇没话找话。
男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叫栾晓...”栾晓宇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我叫栾小花,是十五家子河村的,大哥你知道那个村吗?”
男人依旧很沉默,点了两下头表示知道。
栾晓宇碰到过这么惜言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气氛逐渐尴尬。
眼瞅着男人已经剥好了兽皮,收进背筐,扛起野猪弓箭起身要走了。
栾晓宇急了,好不容易在这深山老林里遇到个人,要是就这么放他走了。自己该怎么回去?
心里一急。动作上就带了出来。栾晓宇伸手想去拉男人胳膊,却见男人疾走两步,又站住了,等栾晓宇跟上来的时候才往前走。
栾晓宇明白了,栗子都顾不上捡,急忙跟上他的脚步。男人始终比她快上半步,保持着既能让他跟上又超不过去的速度前进着。
栾晓宇知道男人不想让他看见脸,便跟着他的节奏落后一步,走了大约有一刻钟后,栾晓宇憋不住了,她性子活泼,这么长时间没说话已经到了极限了,更何况她突然穿到这个地方,两眼一抹黑,好不容易见到人了,还是个对她没恶意的人,栾晓宇急欲释放些什么东西。
扛着小锄头一路上跟男人东拉西扯的聊着,逮着什么聊什么,仍然是她负责说,男人负责听,但是让栾晓宇高兴的是,不管她说什么,男人都听得很认真。在她问的时候,还会回应,虽然多数还是简单的“嗯”。
回程的路上,男人不再打猎,也没有走那条栗子路,途中经过一片桃子林的时候,男人示意她摘桃子,自己则坐在树下用刚才割的野草和柳条开始摆弄,不多一会,等栾晓宇摘好桃子的时候,男人已经编好了一个手拎的小篮子,依旧半侧着身递给她。
栾晓宇愣了下,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谢谢你,大哥,你是个好人。”
男人没说话,耳根渐红。
古人还真是容易害羞呢,栾晓宇小声嘀咕。
跟着男人走走停停,等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小篮子里已经装满了吃食。
栾晓宇上山的时候太早,没什么人,这会儿是傍晚,下地的人刚好回家的时间,路上人来人往。
栾晓宇停住脚步,指着前面不远的小房子转身跟男人说话:“大哥,我就住在前面,看见前面那棵槐树了吗?再往前走两家,院子里有棵山楂树的就是我家啦,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救了我。”
栾晓宇刚穿过来,思想和这里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七岁不同席的想法,只是想着有人救了自己,一定要表示感谢才好,只是现在家里实在没什么东西拿出手,才不得已的约了其他的日子。这一篮子的吃的都是借着男人的光获得的。她总不能拿这些去招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而他更是栾晓宇在这个地方第一个熟悉的人,是唯一的朋友,更重要的是这是个好人。她不想和这个好人断了联系。看着人点了头。
栾晓宇才恋恋不舍的转身:“再见,记得...”
对面已经有人走了过来,栾晓宇吞下后面在这个时代明显有些过格的话,往家走。
对面的人已经笑着开口:“霍家小子,又上山去了?”
“收获不小啊?”
“运气好而已。”
“原来他姓霍啊.声音还挺好听...”
栾晓宇偷偷想。
不对,姓霍,还躲着不让她看脸,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