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太子娇养了》红豆相思

7、挑拨

　　一行人跟着林晚晴缓步走向长春宫，沈晨旭依旧攥着那枚麒麟玉佩，小手被沈砚辞牢牢牵着，面上是孩童该有的雀跃，心底却已预判到陈清接下来的动作。陈清若想发难，必定会藏起锋芒，以柔克刚。
　　刚踏入长春宫正殿，便闻得一阵清雅茶香，皇后身着杏色织金凤纹常服，端坐于上首软榻之上，眉眼温婉，气度雍容。一见林晚晴携儿女入内，皇后眼底立刻漾开笑意，不等众人行礼便抬手虚扶：“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快些坐。”
　　林晚晴屈膝谢恩，领着孩子们上前见礼。沈晨旭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舅母”，声音软糯清甜，皇后一见她粉雕玉琢的模样，心都软了，立刻招手让她近前，细细打量着，满是疼爱：“我们旭旭又长好看了，瞧瞧这模样，跟你母亲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晨旭顺势上前，轻轻挽住皇后的手，小脸上满是孺慕，乖巧得恰到好处。
　　一旁的陈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她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随即又化作怯生生的温顺，缓步上前，屈膝对着皇后行了个标准的礼，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民女陈清，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皇后这才注意到她，淡淡扫了一眼，只当是将军府收留的远亲，随意颔首：“起来吧，既是跟着来的，便一旁坐着便是。”
　　并未有半分多余的亲近，这般差别对待，让陈清心头妒火更盛，却不敢表露分毫。
　　席间宫人奉上新茶与点心，皇后拉着沈晨旭的手问东问西，皆是家常疼宠之语，沈砚辞侍立一侧，沉稳有礼，皇后看着这一双儿女，越看越是满意，时不时还叮嘱林晚晴好生照看，言语间满是对将军府的偏宠。
　　陈清坐在末座，小口抿着茶，眼珠微微一转，趁着皇后与林晚晴说起边关旧事、无人留意她时，轻轻放下茶杯，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落入皇后耳中，语气带着几分怯怯的担忧：
　　“娘娘有所不知，今日在御花园，晨旭妹妹可是好生惹眼呢，才刚入御花园不久，便遇上了太子殿下，殿下还特意赏了妹妹一枚上好的玉佩呢。”
　　她刻意顿了顿，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算计，又轻声续道，语气纯然像是无心之语：“只是臣女瞧着，太子殿下素来清冷，对宫中哪位贵女都不曾这般亲近过，今日偏偏对晨旭妹妹另眼相看，臣女……臣女只是担心，妹妹年纪尚小，这般过早引得殿下瞩目，怕是会惹来旁人非议，于妹妹的闺誉，于将军府的清誉，都未必是好事呢。”
　　这话听着是在为沈晨旭担忧，为将军府着想，字字句句皆是乖巧懂事，可暗地里却在挑拨——暗指沈晨旭小小年纪便刻意接近太子，争宠引目，失了大家闺秀的本分，甚至暗含将军府纵容女儿攀附储君的意味。
　　不直白，不刻薄，却藏着最阴柔的刀子，轻飘飘一句，便将沈晨旭置于“刻意邀宠”的嫌疑之中。
　　林晚晴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辩解，沈晨旭却先一步松开皇后的手，小脸上满是茫然不解，仰着头看向皇后，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
　　“舅母，陈清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呀？旭旭只是跟着哥哥去看海棠花，偶然遇见太子殿下的，殿下赏了旭旭玉佩，旭旭只是觉得好看，什么是瞩目呀？什么是闺誉呀？旭旭听不懂。”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手中的麒麟玉佩，一脸天真地晃了晃，全然是五岁孩童不谙世事的模样，将陈清话里的暗指，尽数化作了无稽之谈。
　　皇后何等聪慧，在后宫沉浮多年，这点子拐弯抹角的小手段，她一眼便看穿了。
　　看着沈晨旭懵懂干净的模样，再瞥了眼垂着头、故作温顺的陈清，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温和，轻轻拍了拍沈晨旭的手背，语气带着对孩童的疼宠，却字字敲在陈清心上：
　　“傻孩子，你还小，懂什么闺誉瞩目。太子是你表哥，见了你可爱，赏你块玉佩，乃是亲戚间的寻常疼宠，何来过分之说？”
　　皇后目光淡淡扫向陈清，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后宫之主的威严：
　　“倒是你，小小年纪，心思倒是重。宫廷之中，亲戚偶遇，殿下赏赉，皆是天家恩宠，何来非议一说？莫要听宫外那些闲言碎语，乱了心性，也乱了分寸。将军府收留你，是念及旧恩，你只需安分守己，比什么都强。”
　　轻飘飘几句话，便点破了陈清的小心思，既护了沈晨旭，又不动声色地敲打了陈清，既留了情面，又立了规矩，尽显皇后的城府与偏袒。
　　陈清脸色瞬间惨白，双膝一软便要跪下，连连磕头：“娘娘恕罪，民女……民女只是无心之语，绝无他意，民女知错了。”
　　“罢了。”皇后挥挥手，语气淡漠，“念你年幼，此次便不与你计较，往后谨言慎行便是。”
　　陈清僵在原地，满心的算计尽数落空，非但没有诋毁到沈晨旭，反倒惹了皇后厌弃，心头又恨又怕，却只能死死低着头，将所有怨毒藏在眼底，不敢再发一言。
　　沈晨旭依偎在皇后身侧，小手紧紧攥着那枚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陈清这点雕虫小技，在后宫摸爬滚打一辈子的姨母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这一局，她依旧稳赢。而这份来自皇后与太子的双重偏宠，便是她护着兄长、护着将军府最坚硬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