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药研藤四郎 ...
-
好痛啊......身体被硬生生折碎，放入火中经受炙烤，这令药研藤四郎想起了许久之前经受的那场大火。
身体上的痛苦并没有减少，这样的煎熬持续的时间却并不是很长。没办法啊......毕竟他只是一把并不珍贵的短刀罢了，对于现任审神者来说，他这样的刀剑只能用来分解或给别的刀剑链结罢了。
不知道其他的本丸和这座本丸是不是一样的情况呢？药研藤四郎在经历了无数次碎刀、链结与再锻之后，渐渐地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真相。
虽然被召唤在这座本丸的刀剑们都只是主体的投影，但是生出的意识却是完全独立的。被碎刀次数少的话，因为极致的痛苦和被重新锻造身体的缘故，记忆会被冲走，但是只要在本丸里生活一段时间，记忆就会慢慢恢复。如果是被碎刀又锻造多次的刀剑，即使是刚被锻造出来，记忆却仍是清楚的，会直接跳过复苏的阶段。
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对短刀不算友好。应该说，对大部分藤四郎家的短刀并不友好。
审神者需要的，喜爱的，仅仅是珍稀的刀剑罢了，其余的刀剑男士，在审神者的眼中，仅仅是消耗品罢了。
药研藤四郎对于审神者来说是碍眼的存在。他自己本身也很清楚这个事实，基本上不会自动往审神者跟前凑。
现在的药研藤四郎到底是这个本丸里的第几把药研藤四郎呢？审神者不会去费心思记，本丸里别的刀剑男士们都自顾不暇，甚至连药研藤四郎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他更换了多少代了，被铭记的，只有刻骨的寒意，以及那种刺骨的痛楚。
药研藤四郎经常会去翻看自己的记忆。虽然这看上去是一件很自虐的事情，但是他总是能从这种行为里面找到自己还活在世间的证据。痛苦又如何呢？从未尝过快乐，哪里会惧怕痛苦呢？
最初的时候，药研藤四郎是满怀期待被召唤出来的。毕竟是审神者的初锻刀，药研藤四郎总觉得，审神者心中对于他是特殊的。然而，审神者并没有回应他的期待，在日复一日地从战场上捡到药研藤四郎之后，审神者对着他就没了好脸色。
“为什么？明明我放的材料是打刀的量，为什么又是短刀？”审神者的语气更加不善，“药研，你真的有好好地履行你的职责吗？”
“对不起，大将......”药研很自责，也很心寒。
很快地，少女把药研调离了身边。明明一开始的时候，药研锻出了鹤丸国永的时候，审神者是那么开心，甚至给了药研一个笑脸。但是，这短暂的平和却结束得那么快，药研藤四郎在看到审神者那毫不在意的神情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他对于审神者来说，可有可无。
为什么呢？明明最初的时候，审神者并不在乎是不是稀有刀啊......那个时候的审神者，只要是没见过的刀都表现得非常友好，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
药研藤四郎开始变得沉默。
对于审神者来说，她什么都没察觉到。失去了药研藤四郎日常细致的照顾，她一开始的生活质量确实下降了不少，于是她的脾气越发不好，甚至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经常出现的刀剑男士，但凡是本丸里已有的刀剑，二话不说立马链接或者分解。
在不断地只能得到重复的非稀有刀剑之后，审神者终于发生了变化。
审神者的目光触及出现频率最高的短刀们之后，终于变得越发冰冷。审神者把短刀们派去远征了，对于练度都不算高的短刀们来说，要去的战场却是远远高于短刀们等级的地方。
看着栗田口一派的兄弟们惊惶不安的模样，药研藤四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选择了保护他的兄弟们。
当他选择护在弟弟们身前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弟弟们身陷险境无动于衷，也没办法违抗审神者的命令，因此他选择和弟弟们一起。
审神者盯着药研藤四郎看了许久，终于扔下一句“随你喜欢”就转身走人了。看样子就是在说，既然你这么宝贝你的弟弟们，那你就去吧，别回来了。
药研藤四郎很清楚，审神者生气了。
这是审神者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药研藤四郎，大概也会是最后一次。药研藤四郎很清楚，审神者大概是认定了他背叛了她，因此会极端厌恶他也是很正常的。
说起来也真是讽刺啊，明明被说成是忠诚之刀，结果还是不讨主人的喜欢。
远征很辛苦，但是药研藤四郎的练度很高，因此还算是力有余裕。很快的，弟弟们的练度也开始上去了，没有一开始那么容易受伤。那个时候的手入室还是对所有刀剑男士开放的，大家出阵都会配刀装。
本丸里刀剑男士的练度都上去了，但是审神者还是不开心。她一直没能锻到她想要的刀剑，本丸里也一直没有新的刀剑男士加入，这让审神者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明明本丸的战力算是非常强大了，甚至在同期的本丸中也是名列前茅，但是审神者就是无法满足。
第一次碎刀是为了什么呢？审神者在演武场赢了比试，但却被对方狠狠地嘲笑了一通，因为对方的近侍刀是传说中的天下五剑之一的三日月宗近。
审神者看着被誉为天下最美的刀出了神。明明实力上赢了，但是却被嘲笑了的郁闷让审神者回到本丸之后开始疯狂地锻刀。
然而，审神者还是没能锻出新的刀剑男士。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审神者失控了。
审神者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语，居然认为刀解高练度又经常出现的刀剑再进行锻刀会出稀有刀，因此想要对数量众多的栗田口短刀们下手。
弟弟们无法违抗审神者的命令，只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药研藤四郎实在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劝说审神者，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刺激了审神者，因此审神者一怒之下选择一口气将当时练度极高的栗田口短刀们尽数刀解。首当其冲的，就是护在弟弟们身前的药研藤四郎。
第一次被刀解的时候，身体被硬生生打碎，还未能平复之时便被烈火炙烤，浑身被重新锻造，好不容易变强的力量
被剥夺，在这样的痛苦里，意识被逐渐消磨，那真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自那以后，审神者变得越发暴虐，刀装也很少制作了，把精力全放在锻刀上了。
凡事有了开头就很难收回去了。即使没有得到稀有刀，但得到了缓解方式的审神者一锻到短刀就立马刀解，被召唤出人形赋予了意识的刀剑付丧神甚至来不及自我介绍就被打碎身体变成了材料。
再到后来，审神者似乎是觉得这样做不解气，于是会让新生的刀剑们什么都不带就去高等级的战场。看着刀剑男士们被敌刀击败重伤，但是并不手入，直到在战场上碎刀为止。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令审神者感到前所未有的愉快。
于是审神者似乎找到了十分美妙的发泄渠道，借此舒缓自己长期得不到稀有刀的满腔怒火。
身为战场上随处能捡到的短刀，栗田口刀派的短刀们受到的磋磨是最多的，更新换代的频率也是最高的。
药研藤四郎的记忆里大部分是痛苦的被碎刀又锻造的场景，再来便是在战场上被敌刀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场景，亦或是在没有刀装的情况下顶着满身伤口远征的场景。
好痛啊......药研藤四郎想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他甚至记不清楚自己究竟碎刀了多少回，也记不清楚自己顶着审神者不善的目光护着自己的弟弟多少回了。药研藤四郎最庆幸的就是，这座本丸里没有一期一振。如果一期尼在的话......怕是会疯吧？
药研藤四郎觉得他已经被逼疯了。被碎刀太多次了，每次都没能保护好弟弟们，甚至连累了弟弟们和他一起被审神者折磨，药研藤四郎真的无法不对审神者生出恨意来。
然而，碎刀次数越多记忆就越是深刻，他们被这座本丸束缚着，无法逃离。却又因为力量太弱而无法反抗，自身处境也相当不妙，只能一次又一次成为审神者的玩具。
恨意和悔意侵蚀着药研藤四郎的灵魂，他已经无法把审神者当成主人看待，他甚至恨不能找到时机亲手让审神者尝到他和兄弟们所承受的痛苦。
但一方面为了本丸里现如今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弟弟们他还不能轻举妄动，怕会连累弟弟们。
然而他没等到机会，因为审神者被杀了。被暗堕的加州清光一刀割断喉管，然后又被大和守安定刺了数刀，临死前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多么可笑的人啊......做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她认为仅仅是审神者这个身份便能抵消一切吗？这世上哪来这样的好事？
更何况，以这样恶心的姿态爱上一直以来把她所有丑态尽收眼底的刀剑男士，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她的所作所为种下了“因”，如今收获的就是“果”，这样的结局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真可惜啊......没能亲自动手。冲田组的佩刀实在是太心慈手软了，让他来做的话......一定会让审神者清楚地了解到碎刀到底有多痛啊......将刀剑所尝过的痛苦都试一遍之后，审神者才会被“治好”啊，仅仅是失去性命，这样的代价真的太少了。
这座本丸坏掉了啊......大部分的刀剑男士都开始腐烂了......
但是，这样很好啊......大家一起，就不会孤单了......因为，这座本丸在开始执着稀有刀的时候，就已经坏掉了啊......
听说有新的审神者要来了呢......这次的审神者，是需要品尝“果”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药研藤四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