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韩叙番外》探头的鸵鸟

9、韩叙的话匣子打开了

　　“那个时候我家经济条件不好，可家里亲戚都说我聪明，是块好材料，我爸妈也想好好培养我，所以省吃俭用攒下钱来给我报特长班。”
　　“我知道爸妈为我好，也知道他们不容易，所以练书法练得很刻苦，不能让他们白花钱。别的孩子都是得让父母威逼利诱着去学，但我从来都很自觉，根本不用大人督促我，催我逼我。”
　　“我从小就知道为大人着想，没有想过为什么，只知道不能偷懒，不能贪玩，不能对不起那么不容易的爸爸妈妈。”
　　韩叙的话匣子打开了，我还很少看到他说这么多话的时候。
　　“其实我小时候就对你很有印象，你一开始来学书法时高高兴兴的，可没想到吃不了一点苦，后来你嫌累，哭着喊着不学了的时候，你爸妈竟然很轻易就同意了，几百块报名费就这样白扔了，我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原来人可以活得这么轻松。”
　　韩叙微笑着望了我一眼，见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又微微垂下眼眸，他接着说：“后来我们在学校一直是同学，我自己也不清楚是讨厌你还是嫉妒你，或者说，因为我自己活得辛苦，所以我恨所有那些活得轻松自在的人。”
　　“简单，在我眼里，你就是那样的人。你很上心的那些事，在我看来都无关紧要，反而我觉得应该重视的事，你却不放在心上。我记得文理分科的时候，本来你都决定要去学文了，后来又改了志愿留在班里学理，你理科成绩明明那么烂，学理没有什么前途，可你居然为了别的事不顾将来。”
　　“当时的我真的无法理解你，虽然我心里好像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韩叙说到这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视线移开。
　　他知道？虽然喜欢韩叙这件事被我当做秘密，但我实在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在β、耿耿等几个关系很铁的同学之间也不算什么秘密了，甚至班里关系一般的同学偶尔会打趣我和韩叙。
　　高中的时候我偶尔会想，韩叙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他，如果不知道，我这么不善于伪装，他又不是那种只会念书做题的书呆子，怎么会不知道。如果知道，但他有没有任何回应，这是为什么？
　　曾经我以为自己很了解韩叙，后来才发现，对于他，我知道得多么少。
　　虽然我喜欢了韩叙那么多年，但我这个人人如其名，心思简单，只知道韩叙就是韩叙，优秀如他，冷漠如他，反正他就是那样。就算他不爱说话，待人有些孤僻，但我总觉得他有自己的原因。
　　果然，少时的韩叙有那么多沉重隐秘的心思。
　　而我，竟然隔了这么多年才听到。
　　我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身边的韩叙微微抬头，有些皱眉：“我一直认为你们和我不一样，你、β、耿耿、余淮你们好像活得特别肆意洒脱，但我没有那样活的资格。曾经我看到你们就在想，为什么你们可以笑得那么开心，我却要活得那么累呢？后来你转去了文科班，余淮高考失利，很多事都脱离了预期的轨道，我才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活，都有自己的烦恼要面对，我才知道，原来我才是那种只为自己活，只以自己为中心的人。”
　　我笑了笑，说：“我觉得我可以理解你，有的人活得大大咧咧，有的人就活得小心翼翼，谁也不能说哪种活法对，哪种活法错。”我顿了顿，鼓足勇气说道，“虽然转去文科时难受过，伤心过，但是你的话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可能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去想过你是怎样的人，但不管是哪样，曾经我喜欢的就是那样的你。”
　　埋在心里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勇气说的话，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韩叙的脸上竟然微微有些泛红，我有些哑然，我们怎么还像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一样。
　　“简单，你还是那么好。曾经我以为生活优越的人都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高高在上却冷漠自私，可你却没心没肺的只知道对别人好，我总对你冷冰冰的，那是我把对一切的不满都发泄在你身上，你也从不生气。现在想想，那些和你坐同桌的日子真的挺让人怀念的。你对我很好，可是我对你却……”
　　我听了，不知怎么的，眼睛又有些湿了。
　　“简单。”韩叙轻声叫了我一声，就像曾经的课堂上，他唤回我游走到九霄外的神思，在闹哄哄的教室里，递给我一张试卷时那样，轻轻喊我一声。
　　“嗯？”
　　“对不起。”说了这几个字，韩叙嘴角一抿，一个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