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我思君暮与朝》迟幕

6、冤家路窄

　　（1）
　　酒吧的中央升起一个舞台，大厅里响起了掌声。简蓝循声望去，看见一束灯光正好打在舞台的中央，原先坐着的客人全都围到了舞台的四周。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今天有现场表演。”离笙拉着简蓝往舞台边的人群里走去。
　　灯光忽而大亮，简蓝看得清楚，那个叫SAM的男孩拿着话筒架和一把吉他走上了舞台。
　　“他唱歌？”简蓝不愿相信。
　　“当然不是，是苏皓然唱歌。”旁边有人回答了她。
　　“苏皓然，苏皓然。”简蓝反复念着这个名子，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方才大厅亮起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暗到看不清周围人的脸。而舞台中央的那束光在熄灭之后，重新被点亮，简蓝看见一个年约25岁左右的男子怀抱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使得他看上去忧郁而又单薄。简蓝看向那张脸，发现那人长得十分好看，轮廓分明宛如雕塑一般，神情之中透着几分冷峻。那人抬起头看向台下的人群，黑色的瞳孔深的仿佛黑夜一般让人无法看透。
　　“居然有这么好看的男人……”简蓝抓住离笙的胳膊，惊叹道。下半句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见台上传来了清脆悠扬的吉他声。
　　她摒出呼吸，目不转睛朝台上看。只听那人悠悠然开口，轻声唱道：“我曾遇见水月镜花一样破碎的姑娘，她站在远方的窗，看着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她一个人孤单，一个人惆怅。偶尔我想带她逃离这个地方，但靠近她却让我更加迷惘。有一个晚上她的眼泪透亮，打在昏暗的灯光下寂寞的窗，我猜她有什么秘密，却从不愿对别人讲……”
　　简蓝听到失神，吉他有多美，或民谣有多美，她总算见识到了。她想到这家酒吧的名子“梦旅人”，此时台上的人对于她来说，正如梦中人一般，完美到不像真的。

　　苏皓然唱完最后一句，大厅的灯光渐渐亮了起来。SAM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唱完后便直接下台，不与任何人寒喧。没想到的是，今天的苏皓然有些反常，他不但没有下台，反而要邀请现场的一位听众和他一起合唱。
　　“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合唱一曲吗？”苏皓然从坐椅上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很高，体形瘦削。
　　“我！”离笙第一个举手，把简蓝吓了一跳。
　　“你要唱歌？”简蓝觉得不可思议。
　　“你唱啊！”离笙将简蓝向前推了推。“这么好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这算哪门子好机会？”简蓝抗议。
　　但已经来不及了，苏皓然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想唱什么？”苏皓然向她伸出了手。
　　“我可不是小姑娘。”简蓝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乖乖伸出手，被苏皓然拉到了舞台中央。
　　“点一首歌吧。”苏皓然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灵气十足的小姑娘。
　　“想把我唱给你听。”既已上台，简蓝便不再怯场，点了一首老狼与叶蓓合唱的歌。
　　“这首歌不错，适合你的年纪。”苏皓然拿起吉他，开始弹起了前奏。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静静的开吧，妆点你的岁月我的枝桠……”简蓝跟着吉他的和弦开口唱道，声音意外的沉静好听，超过所有人的意料，这其中也包括苏皓然。
　　“我把我唱给你听，用我炽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岁月是值得怀念的，留恋的，害羞的红色！”苏皓然难得唱别人的歌，今晚所有的人都觉得来的值得，大饱了耳福。
　　一曲终了，苏皓然牵起简蓝的手，向现场所有人谢幕。他之前从来不做躹躬致谢这种事。
　　“我能和你学吉他吗？”苏皓然准备走下舞台的时候，简蓝忽然开口。
　　苏皓然微微一愣，回头看了看简蓝，尔后笑着摇摇头：“对不起，我很贵的。”

　　（2）
　　一直到“梦旅人”打烊，离笙才带着依依不舍的简蓝离开。在酒吧里被苏皓然公开拒绝的简蓝，一路上闷闷不乐，无精打采。
　　离笙想方设法哄她，都不见效。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学好吉他，在技术上打败他，在气势上碾压他！”哄也不行，安慰也不行，离笙只好换个招数。
　　“对！我一定要打败他！”离笙的这把鸡血果然有用，简蓝瞬间满血复活，斗志满满。“就是现在，陪我去买吉他！”简蓝说风就是雨。
　　“现在？大半夜？”离笙哭笑不得。
　　“对哦，现在太晚了！那就明天吧，从明天开始，我要发奋图强，苦练吉他，打倒苏皓然！”简蓝咬牙切齿的模样十分少见，但看在离笙眼里，觉得甚是可爱。
　　“打倒苏皓然？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简蓝不依不饶，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被男生拒绝过。
　　“看来古人诚不欺我，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惹谁也不能惹女人……”
　　“你……”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上了计程车仍旧嬉笑个不停，惹得司机师傅在前排感叹青春真好。

　　离笙和简蓝以为，已经凌晨了，苏皓辰应该已经走了。但客厅外的鞋子告诉他们，苏皓辰没有走。离笙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钟！
　　“苏皓辰没走？”简蓝不确定，低声问离笙。
　　离笙点点头，对简蓝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却发现秦岚与苏皓辰正坐在客厅里。
　　“你们……”简蓝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这么晚？”秦岚有些生气。
　　“我……我们……我们去看电影了。”简蓝撒谎。
　　“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家！”秦岚重申门禁的时间，她知道十六岁的孩子正处在叛逆期，她并不想过多责怪，适得其反。
　　“今天是个意外，下次不会了。”简蓝自知理亏，小声应答。

　　“你们坐下来，我和皓辰有事宣布。”秦岚调整语气，朝简蓝和离笙招了招手。
　　“我和秦岚打算结婚了。”待简蓝二人坐下后，苏皓辰宣布了这个消息。
　　“结婚？！”简蓝与离笙异口同声，又兴奋又难以置信。
　　“婚期就订在下个月。”秦岚继续补充道。
　　“真的吗！”简蓝仍不确定，抓紧离笙的手。
　　“真的！”秦岚点头确定，脸上掩盖不住的幸福。
　　“天哪！我好开心！”简蓝大喊，高兴的不得了。但一瞬间，她又多愁善感起来，叹息道：“终于看到你出嫁了……”。
　　“不许煽情！”秦岚及时打断她，怕她破坏气氛。
　　“不煽情，这是好事，就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要缓一缓！”简蓝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她说的都是实话，自从她跟着秦岚离开安城，快七年了，秦岚的感情一直空白。她打从心底里希望有人来照顾秦岚。

　　秦岚与苏皓辰的婚礼就定在下个月，除邀请双方家人以外，皓辰还把他和秦岚多年未见的老同学统统叫上了，而婚礼的地点便定在太平南路的圣保罗教堂。

　　“到时你来当我的伴娘。”秦岚从一旁的礼盒里拿出一件礼服递到简蓝的身边。
　　“我做伴娘？”简蓝一脸惊讶。
　　“我会不会太小了？”“十六岁可以做伴娘吗？”她又兴奋又担心。
　　“那你就是花童，总可以吧。”苏皓辰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花童的话，我是不是又太老了？”
　　“这么说，你不愿意了？”秦岚也跟着逗她。
　　“我当然愿意！”简蓝赶紧解释。
　　“谁说十六岁不能当伴娘？又不是结婚！”离笙在一旁开口。他暂时还不能想像简蓝穿礼服的样子，但他很期待。
　　“那伴郎呢？”简蓝问了她比较关心的问题。
　　“离笙怎么样？”秦岚假装询问简蓝的意见，其实她和皓辰早就做好了决定。
　　“那就太好了，正好我们两个一起陪你出嫁！”简蓝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下个月几号？”离笙忽然问。
　　“8号！”
　　“8号？”离笙皱了皱眉，面露难色。
　　“8号你有事吗？”简蓝觉得奇怪。
　　“8号我要到北京参加比赛，你忘了吗？”离笙有些着急了。
　　“对哦！”简蓝恍然大悟，作为全市仅有的几个种子选手，离笙要代表全市中学生去北京参加数学联赛。
　　“很重要的比赛吗？”秦岚问，她实在不想离笙缺席婚礼。
　　“很重要……”简蓝开口，离笙则在一边左右为难。
　　“既然这样，离笙就安心的去比赛吧！反正到时候会有录影，我向你保证，你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环节。”皓辰笑着安慰离笙，他知道联赛即代表荣誉，并不想离笙放弃。
　　“那只能这样了。”秦岚叹息，仍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离笙的头发。
　　离笙在旁没有说话，能和简蓝一起陪着秦岚出嫁，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比数学联赛重要多了。可是老师那边，要怎么交代呢？

　　“那就让皓然来吧，反正那天他也在。”皓辰很快提出了新的建议。
　　“我没问题，全听你的。”秦岚不想再为伴郎的事操心。
　　“等等，皓然是谁？”简蓝心里一紧，这个名子！
　　“是皓辰的弟弟，苏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