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进黄土前的一点风月》sensou

1、遇见了

　　现在刚过子时。
　　由于节日，守卫松懈，我躲过提着灯笼打着哈欠巡夜的官兵，溜到暗处的墙根，轻捷的翻身越过石墙，无声的跳到宅子里，猫在墙根打量着这座老宅子。
　　宅院已经荒芜，涂了红漆的墙柱已经斑驳，漏出里面的石灰，门窗的蒙上了一层垢，看不清里面的样子。已经入秋，草木早已萧条，蜿蜒着生长在石柱上的爬山虎光秃秃的仅剩几片叶，夜里像极了蛇。屋顶的瓦也是缺的。
　　虽说已到这般破落不堪的境地，也能看出当年的富丽堂皇。
　　可现在不是我感叹的时候，听借助的寺庙的主持说这里是一所在朝廷中政斗失败圣上英明没要了这条老关的狗命，特地放其回家颐养天年，可失去了实力的老官还有什么天年可言，苟延残喘就是了。听说为官清廉，家族也早已离散，唯一的妻子去世也没留下一儿半女。只剩几个跟在身边的老仆。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官几十年，又曾经是个显赫的贵族，总得有点值钱的东西。反正快要死了，先借我用一用吧。等我考中了会给你多烧几叠纸钱让你在那个世界多享享福的。
　　眼见四下无人，我悄悄地推开一扇偏屋的门，这些人往往把好东西藏在卧室里，就算遇见活人，对方也就是个老头，我年轻力壮，只要稍加威胁在再好言几句就好打发了，为了活命说不定还会自己主动把东西交出来，省的我费劲去找。
　　门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掂着脚进了屋，今天是个满月的晴天，月光如水，倾泻在石板地上，映出屋内的大致轮廓，一张红木的桌子并两把椅子，席子上铺着半旧的垫子，有个大橱子但上面除了一瓶花并没有其他的东西，不知道装花的瓷瓶值不值钱，正在四处打量，忽然瞥见暗处屋角的床上有个白色的影子，影子前有个黑洞洞的东西。
　　我一激灵，连忙看去，是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穿着白色的睡服拧着眉神情严肃的握着一个黑黝黝的铁棍对着我，棍上还有洞，估计是什么吹箭之类的东西。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似要将我看穿。
　　“小子，你来干什么的。”
　　“没什么，想来借点值钱的东西，老头，反正你无亲无故又半个身子埋进土了，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也不想要你的命，乖乖配合就不会害你。”
　　我压低声音，努力抑制住声音的颤抖，咽了口吐沫，控制住发抖的手，摸向兜里的刀。
　　“呵，说的也是，这把老骨头，已经半截入黄土了。小子，你还是别拿刀了，声音抖成那样，一看就是第一次干的怂人，别再一手抖，划了自己的手。”
　　“说什么呢死老头！”我怒上心头，抽出刀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刚到床前，额头被什么东西顶住，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小子，听说过火銃队吗。“
　　我心一沉，冷汗从额头上嗒拉嗒拉的冒下拉。
　　“…那个用西洋武器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内清除了几十个刺客的护卫队？“
　　“对咯，虽然这个威力比不上那个，但把你的小脑瓜崩开花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的双腿止不住的打颤，强撑着自己千万不能一屁股坐下，不然小命就没了。
　　“老老实实的我也不会害你，这已经很久没人来了，都是熟面孔，我想找个生人陪我说说话，说的好了就放你走，还能给你几件东西。你要是不配合，明早留在这的就只有一个没脑袋的尸体了。“
　　“好…好，那我先坐下，快站不住了。您别失手一枪崩了我。“
　　“出息，把刀扔了，坐在左边那把椅子上。“
　　我把刀丢到墙角，被用枪指着抬着腿挪到了椅子上。
　　“为什么要偷东西，怎么瞄上了这间宅子。“
　　“去年背着家人来京赶考没考上…今年准备再考一次，但盘缠交完考费就所剩无几了，听庙里的主持说这是一个败落大官的宅子，本地人忌讳不会上这来。所以就进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拿点值钱的东西，绝对没有害人命的意思。“
　　“呵，这点脑子，一看就只有乡试的水平，还是读书人，半夜三更到别人家“借”东西。读书人…？你会写字？”
　　“会的，会的。”
　　“……”
　　老人低头，似乎在思主这什么，随着对话的展开，我剧烈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我抬头看向老人的脸，身形瘦削，月光照到他的手如变成柴的树木的枝干，青筋游走，微有老人斑。花白的胡须到胸如杂草版丛生，一头银发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眼睛却如鹰般锐利，格外有神。如被厉风削过的峭崖的鼻子，嘴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容貌虽然因为年老布满皱纹，但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意气风发，胸怀抱负准备为国施展才华的读书人。
　　一想到这里，再想想自己为了考取功名与家里断绝音信，却没考上又落到做贼这般田地，不仅自惭形秽。
　　“小子，今天外面是满月吗。”
　　“是。”
　　“今天几月几号了。”
　　“引龙六年八月十六。”
　　“……整整六十年了，这是天意啊。子溪，納琳，这是天意啊。”
　　老人的情绪很是激动，手在不自主的颤抖。我有些紧张的望着他，怕他一不小心擦枪走火。
　　老人似乎平静了心绪，把脸转向了我。
　　“小子，我让你给我写东西，这次写完后，以后每天给你定个时辰你过来，会有人给你开门，每次写完会给你报酬，也不用当贼了，你干吗。”
　　“好，现在就能写，请问要写什么东西，是家书吗。”
　　“一个本不该发生的，充满私心与暴力和求不得的荒唐事。我本来想把它带到土里去，却又有其中一段故事牵扯了天下。既然你在这个时候来了，就说明天意让这个故事留下来，我不该自私的把这个故事带到土里去，歪曲了人们对他们的评价，你把这个故事记录下来，等到你娶妻生子，交给你的后代，等百年之后，让他们把这个故事公之于世。还他们个清白，也算是我还了辜负他们一生的债，到时候到了地下，也不会没面目去见他们了……纸笔墨在旁边那个抽屉里，今天月光正好，不用点烛，我说你写。”
　　“我拿出了纸笔，准备开始写了这段故事。”
　　老人望着我，长叹了一口气，说到。
　　“那是德正年间四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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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秋天比以往来的更早些。
　　风打着旋卷走榕树上最后一片黄叶，翻了几番落在地上，被人一脚踩上。
　　“淮止哥哥，这边这边~~~”
　　今年是皇帝六十年大寿，皇帝的子女们在中秋为皇帝庆祝过后，于第二天来到了亲朋家准备小桌赏月。
　　祝贵妃返回了娘家，带着她的一儿一女来到了。

作者有话说

　　先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