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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长宁王府密谋 ...

  •   夜渐深,月已明,琉璃灯盏下的烛火如豆,将堂内一人的影子斜斜照在汉白玉砖石上,此人坐在茶案之后,手持长颈紫砂茶壶,正在全神贯注的将沸水浇在茶团之上。热气氤氲向上,朦胧了那人俊朗的面庞。

      轻轻的脚步声被挟卷到水音当中,那人手上动作不停,等来人走到近前,一杯碧澄茶汤恰好注入一只青瓷碗内,他伸手请来人坐在面前的蒲垫上:“先生,请品品我这新茶。”

      “王爷雅兴,徐某有口服了。”来人一身白衣,端起茶碗嗅了嗅赞道:“好茶,此品非皇家不能有,徐某幸甚。”

      长宁王笑而不语,待二人细细品味半盏,方才漫不经心道:“先生可知,那人被救了下来?”

      徐怀谷放下茶碗:“何人?”

      “便是初五在靖国公府画舫上放火药的贼人。昨夜本已画押服毒,没想到被人发现,灌了金汤,救了回来。”

      “那又如何?”徐怀谷一脸淡然,笑着反问:“王爷与此事有关?”

      长宁王夏永煦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拿起茶壶给徐怀谷添了些水:“先生莫笑本王,是本王心急了。”

      徐怀谷嘴角上翘:“我曾说过,扳倒明家绝不是杀了明瑾这么简单的事情,但是王爷似乎并没信我,甚至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成功。”

      语气里的放肆并没让夏永煦介怀,他反而自责万分:“是本王鲁莽了。现下父皇要求刑部彻查此案,依先生所见,本王如何?”

      “王爷何须介怀?难道此事有什么纰漏?”

      “那倒没有。”长宁王年纪不大,却颇有一份骨子里的老成温和,他迟疑道:“不过父皇亲自过问,本王心里不免忐忑。”

      徐怀谷的折扇挥了挥:“此事事关国公府,陛下却要刑部主理,王爷还要细细揣度陛下的圣意才是。”

      长宁王的眼睛随之放出微光,须臾他笑着抚掌:“先生说得极是,本王受教。”又见到徐怀谷的折扇,两字风来格外隽秀,他起身从一旁书阁取下一个红木锦奁,递给徐怀谷:“先生这把聚骨扇实非凡品,想来这风来二字也出自先生之手,仙雅飘逸,当真配得上先生风姿,只是还少一扇坠,我这有前日里西疆送来的羊脂白玉,送与先生雕琢个玩意吧。”

      徐怀谷起身谢过,又道:“王爷命刑部结案也不能过于草率,徐某倒是听说那夜落翠湖上还有一命案,用来转移众人视线再好不过。”

      “可是……”长宁王露出难色:“先生所言我自是信的,不过今天母妃还特意与我说了此事,满庭芳一案牵涉到我母舅家幼子沈星彩,本王若是推了他出去,怕是会寒了母妃的心,离了母舅的情。”

      “王爷,沈星彩其人您比我更了解,狂妄任性,给王爷惹下的麻烦已经不少,现在此案由顾家庶子顾安临主审,不如借他之手,给沈星彩一个教训也是善事。此为其一。”

      徐怀谷的话正中长宁王的下怀,沈家老二不争气,礼部多有弹劾,他看着沈其淮的面子都压了下去,现在他与夏永熙的争斗越来越白热化,若是有心人抓住什么把柄,他绝不想因为沈星彩这个废物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他不由点了点头,听徐怀谷继续道:

      “其二,王爷尽可放心,此事凶手不是沈二公子,定是虚惊一场。”

      长宁王盯着徐怀谷的眼睛:“莫不是先生……?”

      “与我无关。”徐怀谷当即道:“我若出手,必无痕迹。”

      “可是母妃那边……”

      “王爷放心,我已说了,虚惊一场,请贵妃娘娘不必担忧。”

      二人又说了些爆破案如何收尾定案的细节,长宁王又问:“先生,云州大捷的消息恐怕这一两天就传入京城,到时免不了大奖明家,本王不想广安王势力又盛一步,先生可有什么良策?”

      “王爷争的是万里山河,靖国公一家忠良,此次大捷,并非广安王之大捷,也非明国公明家之大捷,乃是大夏之大捷,待王爷大成之后,也是王爷之大捷,王爷实不该忧,当喜。”

      “喜?”

      “正是。”徐怀谷道:“就算心中不悦,待喜报传来,陛下面前,王爷万不可露出半点。”

      “本王知晓了。”夏永煦心里庆幸,又道:“那父皇若要嘉奖靖国公府……”他看着徐怀谷,从他的眸底看出了他将说未说的话:“本王便帮靖国公请功,此等不世军功,封王也不为过。”

      徐怀谷笑着点头:“王爷慧极。”

      长宁王难掩笑意:“近年来父皇已经颇为忌惮明衡,到时朝野上下捧杀明衡,不怕父皇心无芥蒂,到时必将连累夏永熙……好……好一个以退为进。”

      夏永煦越说越兴奋,在原地踱着步:“我与他几年来数次交锋,六部之中分庭抗礼,显王和南侯虽多近本王,但靖国公在军中多年,扎根甚笃,一直与本王作对,实在让本王烦心忧心。”

      “王爷其实不必介怀。我早说过,若要明家分崩,可从明瑾亲近之人入手。”

      “先生是说那个娘娘腔的白鹭?他虽然行止女气,却是白远志的儿子,相传乃先秦战神白起的后人,白远志又受过明衡恩惠,特意把此字送与明家同明大公子一同长大,此二人感情非同一般,难以离间。”

      “王爷可忘了?我刚说过的顾家庶子?他虽是顾振平之子,却与明家交好,我看此人非池中物,且看他如何断满庭芳戏子一案再说。依我看倒是个可用之人。”

      “再者明家忠良,不似结党营私之辈。王爷也知,这几年皇上偏爱王爷,这便够了,何必非要急于此一时呢?说来王爷与广安王相比,他无非占了嫡长的名头,若是王爷可占个贤字,胜负也未可知。”

      “什么嫡长!”夏永煦说到激愤之处,不由音调提升,自将徐怀谷收入智囊之后,本来他只是想借桃谷在天下文人中的名声夺个民心,没想到徐怀谷帮着他在朝局上布了许多棋子,在与广安王的暗斗占了多次上风,渐渐被他视为心腹,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已经深深地信任和依赖上这位白衣先生。

      所以当徐怀谷淡淡望着他的时候,他将心底一个多年的秘密吐露了出来:“先生是天下文人的表率,当知名分对于本王,有多重要,可是……”

      “王爷有何难言之隐?”

      “实不相瞒……”夏永煦道:“父皇在尧川为尧王之时,就与我母妃定下婚约,因尧川民风淳朴,我父皇母妃两情相悦,时常私会,后值父皇要回长安继承大统,需当时的老靖国公谢忠仁支持,便娶了他的长女,也就是现在的皇后,老靖国公没有儿子,这也是父皇放心与谢家联姻的原因,那明衡确实是军事奇才,在父皇成事路上履立奇功,后来又被谢忠仁选中娶了他的次女,临死时候嘱咐我父皇,要明衡继承他的国公爵位,父皇恩准,这才有如今的靖国公明家。而彼时,我母妃已经在尧川悄悄生下了我……”

      夏永煦将往事密辛娓娓道来:“那时谢忠仁还没死,可怜我母妃,明明应该是母仪天下,又与我父皇情深意重,却因谢忠仁和明衡在军中的缘故,只能偏安尧川,独自抚养我长大,直到皇后谢氏生下所谓的嫡长子夏永熙三年后,父皇才肯将我母妃和我接回长安,那时我已经快满四周岁了,却一直谎称不到三岁,委曲求全……”

      其实此事宫中一直有流言蜚语,只是涉及皇族众人,捕风捉影,难以论断。徐怀谷听夏永煦承认此事,也不由得露出静听沉思的表情。

      “先生您说,他夏永熙凭什么占了嫡长子的名头?他论名分不如我,论为我父皇付出的委屈不如我,论谋略手段也不如我,凭什么礼部自我幼时,就时不时请旨要立他为太子?”

      徐怀谷沉思良久,才道:“此事让我细细谋划,若是时机适宜,将此事大白天下也不是不可。”

      走出长宁王府,徐怀谷笑着将纸扇敲了敲,自言自语道:“夏家的事,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将手指放在唇下打了个响指,松昀自墙上飞下,立在怀谷身边。

      “把这个送到明府去,让明大公子看着雕个扇坠。”看着松昀的背影,他继续喊道:“办完此事去趟满庭芳,咱们也帮帮冯班主和顾大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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