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素颜》归禺

34、第三十四章

　　第一次，彦香融对那个跟自己长相相似的女人产生了怨愤，那个女人看到自己的相公离去，便有些着急的跟了上去，然后乔珅一脸的不悦。
　　彦香融不由的冷笑了一声，便见乔恒山远远的朝自己笑了一下，她满是厌恶的躲开，正要离开，却听下人道，苏家人前来拜贺。
　　苏惟寅带着苏生及苏青二人过来了，她正烦恼着，忽又想到跟苏生的婚事，便是乔珅一手操纵的，又恨不得与乔家人不共戴天，好在，彦香融平日里听白青玄念心经，内心着实平静了不少，今虽听到了这般事情，却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冷静的又将方才听到的话仔细的揣摩了一遍，却是越想越觉得难过，终是想不明白，便朝着唐嫣走去。
　　唐嫣正四处寻找着彦为天的身影，便听到彦香融冷冷的道，
　　“娘亲，我有话问你！”
　　唐嫣哪见过如此生气的女儿，心中不由的咯噔一响，然后嘴角露出苦涩一笑，该来的终归来了。
　　彦香融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然后正正的看着娘亲，然后道，
　　“娘，我有一句话想要问您，看在咱们母女这么多年，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做过对不起我爹的事情？”其实彦香融很想说，您是不是跟乔珅有关系，可是看着唐嫣惨白的脸色，这样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唐嫣却是噗通一声，几乎摔倒，她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小声的哭了起来，见状，彦香融便明白了，她没有等唐嫣回答，只是淡淡的说道，
　　“娘，这些年来，我一直就有一个愿望，便是找一个夫君能像您和爹爹一样，相濡以沫度过一辈子，如今，我定是您不喜欢的女儿，不然，你怎么会将女儿这唯一的愿望给打落呢？”
　　“不——香融，你听我说，”唐嫣听到女儿说，简直像是被剜住心一样，十分焦急的想要说出自己的苦衷，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垂泪，然后又猛地咳嗽起来。
　　彦香融心中虽十分的不忍，可是想到爹爹心中的苦楚，比娘受到的要多的多，又是十分的痛心，她靠在唐嫣身上，然后小声的哭了起来，
　　“娘，您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娘对不起你和你爹！融儿，”唐嫣哭着渴求女儿的原谅，泪眼朦胧，然后断断续续的说起了当年的事情，只是忆起往事，平日里皆是美好，如今却如苦酒入怀一般。
　　“娘，您现在还对乔珅有感情吗？”彦香融急切的问道，
　　唐嫣很想回答，自己已经忘却了那些甜蜜的情话，可是眼中的泪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见状，彦香融不由的苦笑一下，
　　“娘，您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爹？”
　　唐嫣结舌，这么多年来，她的心中埋藏着一个如此大的秘密，细数起来，见到彦为天多是担忧大过其他，可是在没有乔珅的日子里，她又习惯了彦为天的细心关怀，
　　“娘，您真是糊涂了！”心中的失落弥漫开来，渗透到全身，她现在已经无心去关心这样的问题，她唯一挂怀的便是爹爹，
　　“女儿，娘错了！”唐嫣不住的道歉，为了女儿，为了彦为天。
　　“娘，您错了，你不是错在你喜欢上乔珅，而是当年你选择了那人，却还将我爹埋在鼓里，这个世上离合的夫妻多的是，您选择了一条最为不堪的路子！”
　　“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唐嫣捂住脸，十分无助的哭着。
　　“别哭了，这辈子，你都没有这么哭过！”
　　彦为天忽然从一角走了出来，他温柔的看着唐嫣，一如一辈子一般，彦香融惊讶的看着爹爹，然后诺诺的道，
　　“爹——”
　　唐嫣亦是愣在了那里，然后不知所措的道，
　　“为天！”
　　“女儿，爹怎么告诉你的，你娘生病刚好，要好生的照顾，怎么这会又惹你娘哭了呢？”彦为天伸出手来，温柔的抚摸着彦香融的秀发，彦香融顿感委屈之极，便轻声的哭了起来，
　　彦为天摇摇头，宠溺的笑了一下，唐嫣却是不明白的看着他，方才彦为天明明气冲冲的走了，怎么这回却是如此的平和呢，
　　“女儿，我方才在前院见到那个叫苏生的年轻人了，长得虽不是他爹那般精明，但看着也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我还跟他聊了几句，谈吐不俗，倒也是我心中家胥的样子，这乔珅干了一辈子的坏事，倒是做了件好事！”
　　“爹，您在说什么呢？”彦香融亦不知爹爹心中卖的什么药，只是担心的看着他，
　　彦为天摆摆手，示意她不要着急，然后他又温柔的为唐嫣擦了擦眼角的泪，
　　“嫣儿，你美了一辈子，到现在梨花带雨，还是那么美，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浅浅一笑的样子，当年我正是被你那一笑，给迷了魂，硬把你给抢了回来！”
　　唐嫣闻言，却是忽然的哭了起来，
　　“为天，你骂我吧，我对不起你！”
　　彦香融亦是忍不住落泪，彦为天见状，道，
　　“咱们一辈子的夫妻，谁没有过错呢？我也犯过错，今日是中秋节，咱们不说这些丧气的话，前院里已经摆好了酒宴，咱们既然相邀前来，段可不能坏了礼数，走吧！”
　　说罢，彦为天一手牵着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便朝前院走去。
　　唐嫣却觉得恐慌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她偷偷的瞥向彦为天，彦为天感受到，便回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这边的彦香融却是百感交集，怎么走到前院的都不知。
　　前院里人头攒动，笑语喧哗，杯酒交错，乔珅更是风光的站在厅中的最中央，跟几个朝中的大臣寒暄，方才皇上又命人送来了金子雕刻的月饼，众人羡慕之极。彦为天松开了女儿的手，然后随意的从一张桌上端起了一杯酒，然后紧紧的牵着唐嫣，走向了乔珅，彦香融紧跟上去。
　　乔珅话声一顿，然后注视着彦为天两人，旁边的李蓉方要上前，却被他制止，
　　“乔珅，论年纪我比你大上几个月，你做的那些事情，今日看在唐嫣和弟妹的份上，我今日不追究，可是你也知道哥哥的脾气，这杯酒喝完，咱们兄弟情意自此断绝！”
　　彦为天将手中的酒杯举起，对着乔珅淡淡的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一声唏嘘，如今乔珅正红，几乎无人敢这样说话，不由的对彦为天议论纷纷，有些见过一两面的，依惜记得彦为天这个人，然后又看到了旁边的唐嫣母女，自是各种猜测便小声议论起来。
　　此时的乔珅很平静，他只是注视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然后向上看去，唐嫣哭红的双眼深深的刺痛了他，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道，
　　“彦兄，是弟弟对不起！”
　　彦为天紧闭双眼，然后将酒喝下，晃动了一下干净的酒杯，唐嫣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她十分担心的看着彦为天道，
　　“为天，咱们回家好不好，咱么会苏州，再也不来京城了好不好？”
　　“好！”彦为天温柔的回道，此时彦为天的眼中闪着泪花，嘴角却上扬着，
　　“嫣儿，咱们回家！”
　　唐嫣主动牵过彦为天坚强的手，没有看乔珅一眼，便朝大门走去，乔珅没有出声。
　　大家正被眼前一幕弄得糊里糊涂之时，只听扑通一声，然后唐嫣嘶声裂肺的喊道，
　　“为天，你怎么了？”
　　乔珅一个趔趄，然后向门口跑去，彦为天嘴角还带着笑容，只是笑容里被刺眼的红色晕染，如一株瑰丽的毒花。
　　探向鼻息，那温热之气骤然停止。
　　“老爷，方才香山寺的方丈回应，说香山寺里已没有了空灵道长，所以不能在今日为您礼福！”
　　外面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来，声音喘喘的禀告，
　　那乔珅却是看了一眼惊厥过去的唐嫣，然后对跪在地上的小厮道，
　　“没有，就没有了！”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小厮诚惶诚恐的退了出去，众人见道此景，亦是被惊住，好好的中秋佳节，却遇到死人，真是十分的晦气，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只是低眉低眼的看着乔珅。
　　只是乔珅仍然跟定住一样，望着逐渐冰凉的眼前人，不知想些什么，唐嫣已经在李蓉的安排下进了客房，
　　彦香融则木木的站在那里，似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的爹爹方才还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的跟她说着话，怎么说没就没了？
　　“怎么像中毒一样？”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然后整个房间里像是炸锅一样，
　　彦香融还是像个木偶人一般，只是眼角滚落的清泪烫的脸颊生疼，她嘴里不停的呢喃道，
　　“爹爹，你怎么了？你怎么留下女儿在这里了，你是不是累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说吧，便趴在彦为天的身上痛哭起来。
　　乔恒山站在乔珅的身后，看着伤心欲绝的彦香融，忽然觉得心中一软，那个像海棠一样的姑娘，如今被雨水打落，凋零，揉搓在泥土之中，他不禁想要上前，去轻声的安慰，衣袖却被李蓉紧紧的握住。
　　李蓉十分严肃的盯着的他，摇摇头，示意莫要轻举妄动。
　　乔恒山只觉心口一疼，脚下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搀着彦香融的是君娴，彦香融却是轻轻的推开了，然后眼神微微一沉，朝着乔珅望去，那水波盈盈的双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怨恨，竟让乔珅一惊，不由的道，
　　“融儿，对不起！”
　　“对不起？乔珅，你对不起的事情太多了！”彦香融脸上的悲痛已经化成了深深的蔑视，一声“乔珅”，道出了她宁为玉碎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