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蕨菜 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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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菜的阿姨笑道：“小伙子又来买菜啊。”
吴一睦点点头，扫了一眼摊子上的菜：“阿姨，蕨菜都卖光了？”
自从来这个小镇的第二天被房东请吃饭的时候尝过了蕨菜后，吴一睦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种山珍。他住的酒店虽然外观朴素，但面对的客户群是过年过节才回乡的人们，每层楼自然配备了小厨房。这个时节客少，厨房便为他一人所用，为他享用山城的美食提供了便利。
阿姨从身后的袋子里摸出了一捆蕨菜，递给他，道：“这菜马上要过季了，先长的已经老了，再发出来的少，我这儿明天也不卖它了。我看你连着好几天来买了，这些就送给你。”
吴一睦愣在那儿，红晕从脖子曼延到耳朵尖！“这……这怎么好意思。”他久待的大城市，少见陌生人的善意。
推拒不下，他只好点了一个较远的菜，趁卖菜阿姨去取之际，留下钱匆匆离开。
阿姨拿了菜，发现他人不见了，拿起钱，笑骂：“这孩子！”
这时旁边一个一直在挑拣菜的女人扭头看向那个渐远的身影，问道：“老板娘你亲戚？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倒像是……
卖菜阿姨接过菜，利索的打包、上称，一边回到：“这是张老板家的住客，常来我摊上卖菜呢。”
“滋啦……”，肥美的咸肉遇上高温瞬间缩水，散发出有人的咸香，再下蒜片，野山椒炒香，放入蕨菜。蕨菜去掉顶部的花，用热水漂去绒毛，洗净，切段，即可入锅。翻炒两下，加一点老抽，少量生抽，少许盐，炒至蕨菜微软，煮至入味，就可以出锅了。
蕨菜下饭，吴一睦能吃得比平常更多些。他瘦的可怕，两颊甚至略微凹陷，若不是天生皮肤白，淡化了脸部的棱角，他该显得更加阴郁。
这几天来，吴一睦睡个午觉就会到大榕树下，那里有许多老头老太，他们聚在一起，打牌、下棋、闲聊。吴一睦端着本书，实则是在听老人们聊的那些陈年往事。
这一天，棋兴来了的温老头大杀四方，同他下棋的老头们都告了饶，这一个说家里来了小外甥，那一个说昨天老伴嫌弃他回家晚了今天该早点回，都溜走了。温老头又不屑于和另一边的老太太搭话，老太太哪下的来什么棋！
温老头独自坐着生了会闷气，乍一抬眼看见了吴一睦。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只看他的书，好像自在一个空间里，温老头这样看着觉得他透露出几分乖气，便抬手招呼：“年轻人，会下棋不？”
吴一睦点点头，起身走了过来，正好看了好久的书也累了。
“懂下棋就来陪老头子下一盘，多少人把和我下棋当做荣幸，我可是围棋大赛本省的亚军，亚军!那些老头子竟然不识货！”老人家嘚瑟起来简直眉毛都要飞上天“年轻人，好好学着点，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吴一睦执黑子，温老头执白子，起初温老头还不知道这小年轻人的深浅，结果越下，他脑门上的汗就越多，这哪里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虎崽，分明是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一盘为竟，天色已经灰暗下来，闲谈的老太太们早就散场，而温老头沉静在棋局中，一点儿不为外界所干扰。
吴一睦只好轻扣棋盘：“天色太晚，我得失陪了，这一局算老人家赢了。”
温老头骤然惊醒，大叫到：“不能这样算，继续下下去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对面这个笑的和善的年轻人赢面比他大得多。
他又急切地问道：“怎么这就回去了？”看到月上枝头，他觉得自己问的很是多余，却还不想放弃：“那你明天有空吗？老头子难得碰到想你这样的对手啦！”
吴一睦微微一笑：“我散心到这里，发现偌大小镇竟有那么多的游玩之处，顺便完成朋友之托，去寻访一些趣闻。”
温老头听了这话，又恢复了之前的得意：“算你问对了人，只要你明天陪我下完这一局，我包你了解到的比四处探访来得多。”
吴一睦道：“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爸——！”远远有个声音传来。
老头不耐烦的回到：“嚷嚷个什么哟，不是正要回了嘛！”
老人的女儿快步走上前托着老人的手就要走：“这么晚了不回家也不晓得打个电话，手机你当它只是块铁吗？”
“对了，电话！”老人突然想起，“小莲你给我把这局棋拍下来，现在人老了，记性不比从前了。”
又一边对吴一睦说：“小伙子，明天中午别吃饭，我请你到我家吃，咱们边吃边说。”
温青莲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立着一个青年人，她只瞧了一眼，心头就是一颤：“麻烦你了小伙子，我把他又犯痴了。”
吴一睦温声道：“没关系的，我也爱下棋。”
道别后，温青莲扶着她父亲，出了神。
温老头本来等着挨训，却见女儿长久的不说话，便揶揄到：“怎么了，还看上了人家小伙子不成？”
温青莲目光悠远，暖黄的路灯下，温老头眼瞧着他凶悍的女儿上挑的凤眼微微阖拢，疲惫中好像有透着点温柔，她反问道：“爸，你还记得吴泽远吗？”
老头怔了半天，才从尘封已久的记忆中翻找出了对应着这个名字的青年的影像，从前的时光好像又在眼前闪过，他拍了拍女儿的背，近乎叹息着地说：“不要想这么多……”
“我看着他的眉眼，真的很像，如果他真的是当年那个孩子……”温青莲的声音开始颤抖，她捂住脸，大颗大颗的眼泪滴了下来。
“再看看吧，再看看吧……”温老头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如果我们不能确定的话，就叫老张过来看看。”
话出口，他又觉得不过是安慰女儿罢了，老张孤苦伶仃的过了大半辈子了，贸然向他提起，也不知会惹他伤心，还是能让他高兴些。若真是泽远的孩子也是一桩喜事，若不是，老人家哪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大起大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蕨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