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灵谷》两兜

45、同舟共济（大结局）

　　自莫家回到仙雾山，莫彤直接钻进自己的小屋中，张洲对此表示理解，没打扰她，而是去找中年长老。

　　“回来啦。”山洞中，长老盘坐在蒲团上，紧闭着双眼，却也知道是谁过来找他。

　　“老头，我们几个马上就要去隐灵谷了，你是跟我们回去，还是继续留在这？”张洲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问道。

　　他睁开双眼，说：“当然跟你们回去，时间差不多了，在外面我也待腻了。至于斩风门，就交给那些个长老管，他们几个留下个摊子给我自己早就跑回去逍遥，我留这儿干嘛。”

　　“那行，我就不让兕费劲了，你送我们回去。”张洲说。

　　隐灵谷处于一片独立空间之中，除了像长老和老猴子那般实力强横的可以来去自如，唯有能构建空间通道的兕可以来回带人穿梭。

　　“我听无邪说那本《图》在莫彤手上？”他托着下巴问，很感兴趣的样子。

　　“是，我进去看过了，里面有一头猪和一只老猴子的同类。这东西到底做什么用的？还有，那个特神秘的主人到底是谁？”张洲满肚子的疑问。

　　长老说：“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

　　数百年前，仙族人仅剩百余人，神兽也仅剩下十几头。这时，一人横空出世，声称是他不小心造成天地之间的巨大变故，故此愿意为仙族人和神兽寻出一处可供生存繁衍之地。

　　他划破空间创造出一座独立于世界的地方，将之命名为“隐灵谷”。隐灵谷中心层峦叠嶂，植物种类繁多，正适合群兽生存，外围多地势平坦适宜耕作，也不缺少各种可供使用的植物，即便是寻常普通人也可居住在此，更不要说仙族人。

　　但是这里仍然对部分仙族人的血脉有压制作用。他便想带领诸多受到压制的，且实力强大的仙族人和神兽破空而去，去寻找真正能够供他们生活之处。

　　而这里他也不能完全放下不管，因此又寻一隐秘所在建立迷岛，虽也处于独立空间之中，却可以直接从外界进入。他在迷岛上留下大量奇珍异宝，以及各种珍贵典籍。

　　还活着的神兽中，有两只已失去大部分能力，就算在隐灵谷中也难以为生，被他安置在更为平和的《图》空间中。这本自带空间的书放在迷岛上，只有有缘之人才能得到。

　　“他们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吗？”张洲问，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他们将他留在这里，二十年前他才从一直孕育保护他的光团中出来，然后跟随着老猴子学习各种生存技能逐渐成长起来。

　　长老摇头：“没有，但是快了。他离开之前说过，当有缘人带着《图》出现在隐灵谷中时，便是离开这方天地，前往新世界的时候。”

　　几日之后，长老带领莫彤几人来到隐灵谷。

　　莫彤刚踏上这片土地，空间手镯便绽放出夺目光彩，那本《图》竟自己从中而出，书页“哗啦啦”翻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住，而正往这里赶来的老猴子等七人加快速度，双眼直直盯着那本翻动着的书。

　　“噗！”那本书发出奇怪的声音，一头猪被喷了出来。

　　“噗！”又是一声，喷出只猴子。

　　“哎哟，疼死了！”猴子惨叫，被喷出来实在是不好受，他顺着光芒看过去，就见书的上方正在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隐约间有人影晃动。见状，他安静下来。

　　所有人静静等待着，盏茶工夫后，光幕上的人影终于清晰。他身穿暗蓝色长衫，短发，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相貌和长老有些相似，他笑着，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摆摆手打招呼：“大家好。”

　　“前辈，我们可以离开了吗？”刚过来的一人问道。

　　“可以，让大家久等了。”

　　“我们要如何做？”

　　“以书为媒介，集众人之力将整座隐灵谷搬入我这里。”

　　“什么？整座隐灵谷？”老猴子对此感到诧异。其他人也都目露吃惊之色，这可能吗？

　　他点点头，说：“没错，就是整座隐灵谷。你们所在世界的天道已然不再允许实力太过强大的人存在，也许再过千年连实力比猛兽稍强的异兽也会消失，这是小型世界演变的必然趋势。”他小声嘀咕，“要不是我的出现使这一切提前，不管你们有损阴德，我才懒得管你们。”

　　“啊？您后面说的什么？”

　　他干笑着摆手：“咳咳……我刚说到哪了……所以说，隐灵谷中的生灵都将去到新世界中。现在开始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说罢，光芒大放，除去长右和当康将周围所有人都笼罩进去，一齐升至空中，他们的脚下形成一座巨大繁复阵法。

　　“吼——”兽吼声从七人口中发出，在莫彤震惊的目光中，老猴子等人变化身形，分别变为狌狌、蛊雕、犬因、毕方、重明、梼杌、白泽七兽。

　　他们都是神兽？！莫彤微张着嘴出神，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神兽，她居然一下子见到七头！

　　站在地上的当康、长右则是另一番感受，心酸呐，同是神兽，怎么做兽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阵法中无论是人还是兽都浑身发出光芒，最后凝成一股灌注到书中。

　　“集中精神！”张洲大声提醒。

　　莫彤这才回过神来，神兽以后什么时候看都可以，此时不能有半点分心，说不准会因她而前功尽弃。

　　她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血脉力量被一点点抽取出来，化为一种看得见的实质能量，灌输到书所形成的阵法中。这种血脉力量因血脉而产生，只要不会把全身血液抽取光，便不会影响今后的修炼。只不过她才刚觉醒没多久，不知能坚持到几时。

　　随着时间的增长，隐灵谷开始晃动，且越发剧烈。群鸟惊飞，不敢下落，而又无法离开这方天地，只得持续挥动着翅膀在天空中盘旋。各类走兽四处奔逃，往隐灵谷外围赶。水中的鱼儿等或是跃出水面，或是在水面处吐着泡泡。

　　不知过了多久，莫彤的身体开始摇晃，头晕，面色惨白，眼前也变得模糊，而其他人都没有如她这般不适，她咬牙，心中默念着，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在她身旁的张洲发现她的不对劲，问：“你怎么样，没事吧？”

　　“还好。”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光幕中人挥手一扬，莫彤立刻脱离阵法落于地面，对她说：“你实力稍差先下去歇着吧。”

　　莫彤仰躺在地，大口喘息，这时，她才注意到隐灵谷周围的变化。

　　当康和长右虽失去力量，可神兽威压还是有的，他们控制住混乱的兽群，避免影响到阵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隐灵谷中天色变暗，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早就不见了踪影，而是出现一颗又一颗的星子，接着又一个个消失，隐约能看到远处色彩绚丽的星云，这是莫彤从未见过的，她立时被眼前景象所吸引，更被那神秘人的实力折服。

　　“噗！”张洲突然口吐鲜血，也被那人送出阵法。

　　“你没事吧？”莫彤猛地跳起来，因晕眩晃了两下，赶忙来到他身旁问道。

　　张洲擦去嘴角的血迹，可怜兮兮地说：“媳妇，我身受重伤必须抱着你才能好起来。”说着朝莫彤伸出胳膊。

　　看这表现就知道他没事，莫彤拍下他伸过来的胳膊，十分难得的温柔说道：“既然受伤就老实点，不要总是胡闹，周围那么多人和兽看着呢。”

　　张洲一愣，旋即露出大大的笑容：“媳妇你变了，早知道就早些带你过来了。”

　　“你呀……”莫彤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休息，然后坐在她身旁接着说，“都决定要嫁给你了，我还别扭什么呢，就算改变主意我也回不去了……”

　　见她有些失落，张洲单手搂过她的肩，另一手指着天空上正在逐渐远去的美丽星云，说：“媳妇你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真美。”莫彤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头靠在他的肩头，面容柔和。

　　老猴子往下放瞥了一眼：“关键时刻，这俩小的居然在下面谈情说爱！”

　　“老猴子，你是羡慕吧？”兕说。

　　跟张洲相比，兕的实力稍差一些，但血脉力量纯正，倒是比他在阵法上坚持得更久。

　　“要到了！”光幕中人忽然说道。

　　天空中景色接连变化，天色转亮，一颗云雾缭绕的星球越来越近，就听“嘭嘭”几声，隐灵谷穿破层层透明壁障，剧烈晃动着进入星球之中。

　　那人又是一挥手，除去长老和无邪外全部脱离阵法，他说：“小子，丫头，现在就靠你们二人了！”

　　话音刚落，他二人周身光芒大盛，宛如两个小型太阳般耀眼。

　　张洲立马抬手捂住莫彤和他自己的双眼，好不容易来到新的生存地，可不想以后两人瞎着眼睛过活。其他兽也纷纷不再去看他们。

　　隐灵谷抖动的幅度更加强烈。一个独立的小型空间融入到另一大空间之中，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排斥。

　　无邪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任由阵法抽取着能量，可却并不会感到痛苦难受，她闭上双眼，平躺着漂浮于阵法之上，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这是她过去的记忆。

　　——

　　她仅一人在山林中行走。马修瀚气息微弱躺倒在地，欧阳伏在他身体上哭泣着，她好心救了他，从此三人便一起踏上旅程。

　　他话不多，却温柔细心，对身边的两位女子呵护备至。相处时间长了，她渐渐对其倾心，可也看出欧阳的感情更加炽烈，她留下张字条便独自离开三人旅行小队，回到仙族人聚居的村落。

　　某天，数不清的修炼者打进来，仙族至强者早已身亡，只留下一瓶可令人长生的精血，他们便是为此而来。无邪带着这瓶精血逃命，其他仙族人阻拦敌人，可还是让她受了重伤。

　　逃跑的路上她再次遇到马修瀚与欧阳，他们说会帮助她，她信了。

　　夜间，欧阳带领家族中人包围而来，为了那瓶精血也为她自己。马修瀚带着她逃跑，终被困于一处，她知已无力抵抗便拿着精血撞向悬崖。

　　鲜血喷溅，她死了。瓶子碎裂，精血和她的血混在一起，无法分辨。

　　所有人惊于她的烈性，没有注意到崖壁上一闪而逝的光亮。

　　一个男子凝聚出她的魂魄，说是刚才洒在崖壁上的精血彻底将他唤醒，他可令她重生为混沌体，并重新凝结出一瓶仙族精血。

　　在重生之时，她看见无数人朝着她的尸体疯狂而来，他们起了内讧，自相残杀，马修瀚为保护她的尸体而断去双腿。她为此而感动，心想着复活后定要跟他在一起。可惜，马修瀚凭借着机关迅速逃离，她再也看不到了。

　　男子见她对此事如此关注，便在她面前凝结出马修瀚的影像。

　　他狼狈逃脱众人追杀躲进幽暗洞穴，草草治伤后，他开始整理无邪的尸体。梳拢好凌乱的头发，抹去脸上的血，最后亲吻了她的额头。

　　但是，令无邪难以相信的一幕发生了。他抬起尸体的胳膊，划开手腕，吸允她的血液。她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的尸身吸食干瘪，化作干尸。

　　马修瀚笑了，笑得张狂，蓦地，笑声戛然而止，他面容扭曲，痛苦地蜷曲身体倒在地上，皮肤瞬时衰老又再次变得细嫩，头发也变得黑白参杂。

　　欧阳得知后，命家族中人大量抓捕仙族人和仙族遗民，抽取他们的血液做为药引，想要制作出长生宝药，和马修瀚一同长生。更因此助家族中族长成为皇帝，在获得荣华富贵后帮助他建立机关城，并在其附近建立了东城盟。

　　后来，无邪重生，她请求男子救下仙族人，还请求他消去她的记忆，他答应了，同时也会为神兽等另觅生存之地。

　　他建立隐灵谷和迷岛，无邪成为无忧无虑的丫头，和会说话的老书架待在迷岛上。

　　男子抽出自己的一滴血液，化成和他样貌相似的混沌体，也就是未来斩风门的中年长老。他将仙族精血交给长老，在他去寻找新世界时，由长老帮助仙族人和神兽。还将婴儿张洲放入光团之中滋养着，缓慢改变他的血液，从宝药改为毒\药。

　　他走后，神兽创建斩风门，且只收纳在经过长老筛选后的仙族遗民为弟子。

　　——

　　隐灵谷终于稳定下来，长老和无邪降落到地面。

　　光幕中的男子对长老说：“小子，你该回来了。”

　　“好吧。”他答应一声，眨眼间化作一滴血珠融入《图》中。

　　“丫头，看来刚才的刺激将你的记忆全部恢复了，你可要再次忘记？”

　　“多谢前辈，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想开了。”无邪摇头。

　　“那好，此间事毕，我也该走了。”

　　“前辈，敢问尊姓大名？”

　　“不是说过嘛，因果不可留，以后不会再相见。”说罢，“啪”的一声，隐灵谷结界消失，周围的吵闹声传进来，光幕和《图》也随之消失。

　　莫彤眨眨眼，这人好神秘啊，连名字都不留下……

　　群兽短暂失落过后，霎时沸腾起来。

　　在这里他们将过上新的生活，再也不用躲藏在隐灵谷中苟活。当康和长右等失去的力量也会逐渐恢复。莫彤等仙族人也不会再被压制。至于原来世界中你争我夺的事，也与他们无关了。

　　“媳妇，我感觉到其他仙族人的血脉了！”二人站起身，张洲搂着她的腰望向一处激动说道。

　　“那，你的父母他们……”她红着脸，声音越说越小。

　　张洲手上微微用力，搂得更紧些，说：“不用担心，大不了我们先生米煮成熟饭！”

　　“一边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