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灵谷》两兜

38、证据

　　“轰”的一声，众人眼看着阵法压下，使整座比武台向下陷入半寸。阵法中再添加两人。

　　公孙望舒拿回锤子后站在莫彤三女身旁，和寇钱一样成了打酱油的，除了刚开始扔过一锤子，之后便无所事事，像是站在比武台上的看客。

　　每当莫彤将光点射完，秋露就会再制作一座小阵法出来补充，不紧不慢的，两人如同往常在仙雾山上默契修炼，一人锻炼准度，一人锻炼凝结阵法的速度。

　　张洲和岳鹏博分别拦住一个狂刀山庄弟子，打得不亦乐乎。被莫彤“做实验”的那位忙的焦头烂额，后背处浸湿大片，躲闪的速度明显降低，身上多了几个亮晶晶的光点。

　　看台上，宇文英面无表情地看着，刘丰笑呵呵地抽着烟，一缕缕白烟从他的口鼻中跑出来，然后四散奔逃，多数飘向坐在不远处的狂刀山庄的三位长老那里。

　　马长老阴沉着脸，他没想到斩风门上场的几人十分轻松地控制住整个战局，一座阵法压下来便打乱了狂刀弟子们的原先部署，六人阵法还没来得及发挥威力就被迫拆散。之前还传声告诉他们不得留手，狠狠教训斩风门，哪知被教训的是自己人。

　　“老马，我看咱认输吧，”马长老身后一长老提议，“再这么下去，恐怕被困在阵法中的三个会丢了性命。”

　　他回头撇他一眼，没做声，却也开始在心中考虑，貌似他的弟子们是真的没有办法扭转局面了。

　　另一个长老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觉得，虽说庄主已经带人杀上山去了，咱们不好不做些什么，可平白在比武台上损失实在是……”

　　马长老眯眼看着比武台上艰难硬撑的弟子，终是站起身说道：“我狂刀山庄认输，请斩风门收手吧。”

　　莫彤收起机关，秋露也在挥手间散去阵法，正打的热闹的两人归队，待两方都站好，互相行礼走下比武台，也算得上是和平收场。

　　自打张洲跳上比武台，韩馥儿的双眼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他已经死了不下百遍了。包括楚臣在内，所有御龙宗弟子都离得她远远的，谁知道这悍妇会不会突然暴起发难，累及无辜。

　　“既然御龙宗和斩风门胜出，那么接下来……”

　　东城盟长老的话还未说完，一女子从天而降，落在回到看台上的华长老身边，她偷偷看一眼御龙宗的方向，低声说：“二位长老，御龙宗的人潜入门派内，闻长老和……”

　　“啊——”云长老这一掌下手极狠，被打飞的女弟子惨叫着掉下看台，口吐鲜血不止，幸好之前她有所防备，马府老管家给了她一件用于防御的机关，这才保住性命，而保她一命的机关已经碎了。

　　这巨大动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齐刷刷看过去。

　　“哪里来的人竟敢冒充我扶柳宗弟子！”云长老暗叫“糟糕”，面上强作镇定怒斥女弟子，声称她是假冒的。

　　华长老将刚才的话听了一半，还没等搞懂究竟发生什么，说话的人便被打飞，他迷迷糊糊嘀咕：“她，我好像见过……刚才说什么，御龙宗的人……”

　　“师弟，我这就杀了她，竟敢冒充扶柳宗弟子，罪不可赦！”

　　宇文英从座位上站起挡在她身前，刘丰端着大烟袋锅子晃悠过来，说：“急什么，我看她还没将事说清呢。”

　　闻言，斩风门几人迅速将女弟子包围住，寇钱主动给她查看伤势，予以治疗，以防在将事情说清楚前丢掉性命。

　　“我扶柳宗门派内的事，不需你们斩风门的人来管。”云长老态度强硬，却无法摆脱面前阻拦着的宇文英。

　　“师姐，事情还没弄清不要下杀手，我看是真发生了什么，”不等刘丰他们说什么，华长老开口，又疑惑看向她问，“师姐，难道你在试图掩盖什么吗？”

　　从之前她放弃救治弟子性命，他就已经对她产生不满，医者仁心，哪怕不是自家弟子，该救人的时候也应毫不犹豫地出手，况且还是教导过几年时间的弟子。再加上她突然发出狠辣攻击，意图杀死前来报信的人，尽管尚未确定是什么人，也不应下此狠手，怎么也要让其把话说明白才对。

　　他现在有些怀疑，眼前的云师姐，是否是其他人假扮的。

　　“咳咳……”女弟子在寇钱的诊治下稍稍有所恢复，她咳嗽两声吐出一口黑血，明显刚才那凌厉一掌附有毒性，她大口喘息着，嗓音沙哑着说，“弟子龙蕊，咳咳，是成长老的弟子。门派内出事了，闻蓉和陈欣悦叛出成了御龙宗的走狗，咳咳……此时宗主正在清理门户，尚还有无数猛兽、异兽肆虐……”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逃出时亲眼见到师兄弟们的死亡惨状，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华长老跃下看台，焦急问道：“你说的千真万确？”

　　“若有半点假话，便叫我不得好死……”龙蕊立刻发出毒誓，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不是她所编造出来的谎言。

　　众人大惊，居然出了此等事？而扶柳宗弟子更是个个紧张地往这边张望。

　　华长老转身望向看台，厉声问道：“你御龙宗是要干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御龙宗长老还是那副神情，好似龙蕊说的与他无关，接着质疑她的话，“就算她真是扶柳宗弟子，那么又怎么证明她所说为真的而不是编造的呢？空口白牙的，随便发个毒誓就能说明是真的了？华长老你可太天真了。让她拿出证据来啊……”

　　“证据来了！”他的话被打断，众人闻声看去，比武台上方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漆黑的洞，正有一人从中往外走，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壮硕，本来挺刚硬的面容因满脸的大胡茬子显得邋遢了几分，他正是莫彤第一次前往宝藏镇完成任务时见到的段总镖头——段人才。

　　跟随在他身后出来的是很久没见过面的兕，待全身现出，黑洞消失。

　　在场众人抬头看向他们，大部分人都好奇他们的身份来路和目的，仅有几人知道他们到底是谁。

　　“你是什么人？”御龙宗长老分明问的是段人才，可眼睛却死死盯在兕的身上，令其寒毛直竖。

　　段人才知他心中所想，挡在兕的身前，介绍自己：“在下越发镖局总镖头段人才，受人之托查了些事。”他呵呵一笑，伸手拍拍兕的头顶，“看你的了。”

　　兕“哞”叫一声，从口中吐出团光球。那光球逐渐扩大，几息之间形成道光幕，出现一幅幅伴随着清晰声音的影像——

　　“扶柳宗各弟子听着，闻蓉和陈欣悦二人已叛出门派投靠御龙宗……”

　　扶柳宗宗主立于半空之中，蓦然从她脚下房屋中冲出两人，三人立时激烈交战，随后宗主爆发，杀死她们后眨眼间工夫变为老妪。

　　数不清的兽在扶柳宗内疯狂肆虐，惨叫声不断，鲜血喷溅，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御龙宗的夏伟仁站在猛禽之上，越飞越远……

　　画面一转，已是马长老所熟悉的环境。

　　“杀了这帮叛徒！”

　　“冥顽不灵！杀！”

　　两方持刀人马杀到一起，到处都是头颅、残肢断臂、鲜红的血迹。

　　其中一人目眦尽裂，已断去一臂仍然挥刀向敌方攻去，脸上沾满血污，看不清模样，嘴角鲜血淋漓，满口牙齿几乎掉光，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大声嘶吼着：“为兄弟们报仇雪恨！杀啊——”

　　奈何被两人夹击在中央，一刀“噗哧”捅进胸腹，一刀削去他的头颅。两敌弃他而去转攻他人，尸体双腿不支跪在地上，紧紧握在手中的刀插\\进地里成为支架，他并没有倒下！

　　一男子由另外三人保护着浮于半空中，寻常弟子根本进不得他的身，他冷眼看着面前的惨烈战斗，像是在看拼命挣扎着的蝼蚁。

　　马长老微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难以置信、惊恐、失望、悲伤等等众多情绪争先恐后出现在他的眼中，满身肌肉的魁梧汉子，在这时仿佛脆弱的失去所有亲人，双眼通红，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兕所放出的光幕消失了，可刚才的影像一遍接着一遍在他的脑海中重现，背叛、杀戮、死亡……他枯站在看台上，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华长老猛地转身，满脸泪痕，他指着正处在震惊中的御龙宗长老，怒吼：“御龙宗，我与你势不两立！拿命来！”

　　这声大吼震醒了马长老，他拔出刀，跃至半空：“你个狗娘养的东城盟，老子要为兄弟们报仇！”

　　影像中，那名被保护着的淡然男子，便是令所有狂刀山庄中人钦佩的长老，他机智冷静，谨慎宽容，没想到，他这位极受庄主看重，受众弟子尊敬的人，居然被东城盟的人保护着，眼看着弟子们自相残杀，或被东城盟的人杀害。

　　“你……”就在他即将出招攻向东城盟时，一把匕首从他的后腰刺入，寒冷迅速席卷而来，他僵硬地扭头，看见他十分信任的兄弟冷笑着，抽出了那把带着他的血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