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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人知晓的祝福05 ...

  •   结果泰特到最后也没说清他是怎么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看他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时间太久而忘记了。达芙妮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没怎么在意,停下了追问,把他赶出去之后便关上房门准备睡觉。

      不用出远门的生活要轻松不少,达芙妮在第二天拉着里昂又去了超市,接下来几天便待在家里一边等待猫头鹰,一边应付不知从何种渠道得知她的工作找上门来的“病人”。做其他任务的时间太久,达芙妮都快忘了一开始神盾局给她安排的工作是什么。维持着“地下医生”的表面身份,借助职业便利收集情报,偶尔出差调查一些麻烦事,差不多就是这样。

      神盾局显然不想让她闲太久,在她从巨山精神病院回来后就立刻着手在特殊人群中散布关于她的虚假消息。除了普通的非法组织成员和犯罪者会找上她以外,偶尔也会有超能力者、变种人之类的上门,达芙妮兢兢业业地表现出一个地下秘医应有的样子,在不涉及合法公民个人隐私的程度上,不着痕迹地打探最近的犯罪事件或不太寻常的情况。

      不过也因为各种原因所限,以达芙妮现在的程度并钓不到什么大鱼,危险系数从而能够维持在可预防范围内。以后的情况就不好说了,达芙妮不打算想那么多,谁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状况呢?

      那天晚上,达芙妮做了一个梦。

      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蜷缩着躺在一张病床上,没有盖上被子,却也不觉得冷。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如果当初她选择继续进修、考取行医执照的话,最后也一定能够真正穿上这身衣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角色扮演爱好者。

      达芙妮从病床上坐起来,她所在的病房非常普通,打扫得很是干净,房间内也没有任何属于某个病人的私人物品。于是她下床来,一点儿也不害怕地往外走,想看看病房外又是什么样的。

      达芙妮意识到这是一个清醒梦,她的理智和思维被完整地保留在梦里,思考能力丝毫没有受限。这就是说,在这个梦里,已经意识到在做梦的她能够完全控制一切,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门外只是相当寻常的医院走廊,没有人,没有动静。这和她之前做的那个梦很像,不过上次她意识还有点儿恍惚,也没有意识到是在做梦,所以醒来后只记得在医院大厅看见当时还不认识的里昂的事。

      正好趁现在可以好好逛逛这个只存在于她梦里、由她自己想象出来的医院。

      好奇于自己的想象力究竟丰富到什么程度,达芙妮兴致勃勃地在医院里漫步,像参观旅游景点一样,颇为自得其乐。

      她刚刚所在的病房位于医院四楼,这一整层楼都是普通的病房,走到走廊的另一头达芙妮才发现了电梯和楼梯间。因为完全不清楚这座医院中的楼层分布情况,达芙妮走进电梯看了看从一到六的六个数字,闭上眼睛随便按了一个按钮。

      电梯最后停在了二楼,达芙妮走到电梯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刚刚的四楼相比显得有些昏暗,最靠近她的第一间是紧闭着门的内科检查室。

      自己的想象力意料之外还挺细致,达芙妮觉得挺好玩,但还不打算进门。她沿着走廊往前走,周围的死寂和昏暗都没有让她觉得害怕,反而还产生了诡异的安心感。这座医院让她觉得非常熟悉,不知不觉就产生了这里绝对安全的想法,莫非这也是梦境的力量吗?达芙妮未曾深入研究过梦境与人类意识的关系,现在想起来,便感觉十分玄妙。

      她路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浏览过那些门上贴着的标示,惊叹于梦中潜意识这远远强于清醒时的创造力。要是每一间都进去看,或许等她醒来也逛不完一层楼。但达芙妮很想仔细看看,梦境还能细致到哪种程度。

      达芙妮暂时没有管分岔的走廊,她一条路走到底,最后停在了同样关着门的手术室前。

      与她此前所见过的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手术室光是从外表来看就充满了违和感。她有些发愣地打量着手术室的门,从门缝间溢出的已经干涸的血迹让她隐隐察觉到了不妙,但自己的梦境再不妙能怎么样呢?这样想着,达芙妮伸手推开了门。

      达芙妮从未在清醒时见过手术室内部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眼前的景象是否能称得上“自然”。手术室里应该是这样的吗?正中央沾了大片奇怪污渍的手术台,垂在上方损坏歪斜的手术灯,一旁的小推车上没有那些常见的手术用具,只是堆满了用过的肮脏手术刀。那些已经有磨损的手术刀覆着像是血迹又像是别的什么的痕迹,如人的肢体般一把把交缠、累叠在一起,堆得太多,还有不少掉在了地上。

      手术台不远的地方,排列着几个原本不知道是摆放什么的立柜,现在柜门大敞,里面放满了失去水分后干瘪乌黑的内脏和器官。那些东西没有被放在任何容器里,就那么毫无遮掩地塞在柜子中,满满当当的,像是马上就要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地令人作呕。

      墙上和地上铺了大片的血迹,看样子不仅仅是流淌、飞溅出来,还带有被人用手掌涂抹过的痕迹,看起来相当糟糕。整间手术室弥漫着不祥的气息,达芙妮不知该作何感想,往前走了几步。

      奇怪的是,即使是这样可怖的景象,手术室内却没有任何异味。达芙妮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既不感到害怕,也没觉得恶心。这些画面与之前那些正常而和平的场景相比显得不太真实,比起自己做的梦则更像是身临其境的虚拟现实游戏。她往前几步注意到自己脚下的血迹还没有干,踩上去还会留下清晰的脚印,于是她又多看了几眼,很快注意到了在自己还没踩到的地方,留有几个杂乱的新鲜脚印。

      有人在她的梦里吗?

      达芙妮没有想到这个梦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第一反应又是里昂出现在了医院里。但如果仔细辨认的话,这些脚印不太像里昂留下的,她于是走出手术室关上门,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大约是因为她正处于自己的梦里,想要控制一切是轻而易举的事,达芙妮正想着试图听见外来者的声音,耳朵里就传来了一段嘈杂的奇怪声响。刺耳的咯吱声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其中夹杂着几句少年的喊叫,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达芙妮大概猜到了那是谁。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声音一出现,达芙妮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发生动静的地点,是与手术室隔了几个房间的儿科诊室。刚刚她路过那儿的时候还很安静,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在里面,似乎还带着小婴儿?

      在儿科诊室出现婴儿的声音从逻辑上来说,好像并不是说不过去,更何况梦境本身就不应该用逻辑来解释。但自己竟然会做这种梦,还是让达芙妮感觉非常稀奇。

      她加快脚步,很快就走到了儿科诊室前,想都没想便一把拉开了房间门。诊室内闹出动静的人果然是泰特,他脸色比平常装作正常人的样子苍白得多,皱着眉,正在试图摆脱那些不停往他身上扑的……婴儿?

      达芙妮震惊地站在外面看着,那些东西说是婴儿,实在太勉强了。严格来说,只是一些有着婴儿哭声、拥有与婴儿近似外形的“动物”。它们的皮肤像被灼烧过,带着炭黑与无数溃烂,浑身覆盖流淌着像是福尔马林的液体,像是刚从标本罐里捞出来一样。

      在它们接近人形的躯体上,布满了奇怪的小孔,像是针扎出来的,却又更加夸张。头部表面本应拥有五官,但它们的眼睛和嘴巴都被紧紧缝合起来,脸部没有凸起,该存在鼻子的位置什么都没有,耳朵的位置也只留下了两个被切割过的痕迹,乍一看光秃秃的。

      总之,正是这样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此时正一边发出凄厉的啼哭,一边从房间的各个角落向泰特爬去。那些生物的力气大得出乎预料,被抓住之后泰特完全挣脱不开,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毫无办法的情况下,渐渐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达芙妮从未想象过自己梦里会出现这种场景,她试图出声吸引那些小生物的注意力,但即使她伸出手碰到了那些东西,它们也毫不理会,而是继续扑向一脸惊慌的泰特。

      面对不听话的小孩子要怎么办?首先你得展现出你的威严。

      虽然那些东西和婴儿的差距很大,达芙妮还是姑且把它们当小孩子来看待,她放大音量大喊了一声“走开”,那声音甚至还吓了泰特一跳。不过达芙妮不认为光是喊一声就能产生效果,正当她想着如何让它们消失的时候,那些小东西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回头用被缝合的双眼看了看她,便一个个往回缩回墙壁、地面、天花板,很快消失不见了。

      仿佛逃过一劫的泰特茫然地看着她,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没人说得出话来。

      达芙妮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她睁开眼睛,有些疲惫地揉揉脑袋,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她还在想着那些奇怪的小东西是怎么回事,还有那间充满戾气的手术室,这个梦离奇得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当她躺在床上想得入神,房间里忽然冒出了不属于她自己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

      达芙妮猛地坐起来,便看见泰特一脸不满地坐在窗台上,脸上还带着尚未消退的恐惧。

      等等,医院的事不是做梦吗?达芙妮有些搞不懂现状,她眨眨眼睛,反问道:“怎么了吗?”

      “别装傻了,为什么我会被带到那种奇怪的医院?还有那些……”说着,泰特露出了一个不愿回忆的表情,扬扬下巴催促达芙妮快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达芙妮却听得一头混乱,她本想着自己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但为什么泰特说得像是一切都真实发生了一样?

      达芙妮懵了几秒,忽然回想起来,之前在梦里见到里昂,关于这一点他好像也是有记忆的。泰特是不是也是这种状况?如果是的话,难不成自己做的梦只要梦到了别人,那个人就会也做同样的梦吗?

      达芙妮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但还是想不通,幽灵怎么还会做梦呢?她胡乱地向泰特解释这只是个梦,理由编的相当蹩脚。但泰特或许是被吓得还没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竟然没有反驳达芙妮奇怪的推论。

      眼看他表情变成了另一种意味的阴晴不定,达芙妮觉得有趣:“你自己就是幽灵,还会被吓到吗?”

      “我没有被吓到。”泰特狠狠瞪她一眼,倏地消失了。

      整个白天,达芙妮将做梦的事情放在心里想了很久,却完全找不到突破口。也许事情没她想得那么复杂,也或许像里昂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是魔法少女。

      想不明白,不如不想。达芙妮即将放弃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正好打断了她的思路。

      本以为又是来找她治伤的“病人”,但打开门之后,达芙妮才意识到事情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按门铃的是一名达芙妮从未见过的年轻女性,披着一头长发,神情看起来不太自在。她看到达芙妮的一瞬间似乎感到了紧张,顿了一秒才指指身后不远处说:“索尔说……得叫上你,出发去神域。”

      达芙妮反应过来地朝着那个方向张望,似乎确实看到了眼熟的红披风,索尔正不习惯地举着一把雨伞站在路边,因为打扮的关系看起来非常突兀。

      有点儿想笑。

      “你可以叫我简,”年轻女性这会儿放松了下来,“听说你不能被发现和他们有关系?所以来敲门的是我。”

      事实上眼下的状况好像跟索尔亲自来敲门没什么太大的差别,达芙妮瞟了一眼远处的索尔,忍住笑意点点头:“我叫达芙妮。现在就走吗?”

      “是的,你要带上什么吗?”

      “不用了。”达芙妮说着暂且退回屋里,把家里的事情托付给留下来看家的里昂之后,便抓起外套走出了屋外。她没想着会去太久,便认定没有必要做太多准备,只是即将第一次踏足这种与“神”相关的地方,

      扭头看了看旁边表现得像是从容不迫的简,她紧抿着嘴唇,很长时间才眨一次眼睛,看来大概她也非常紧张。

      那是理所当然的。达芙妮回忆了一下,“简”,好像就是不久前索尔用相当亲昵的语气提起的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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