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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孱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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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姐?!孟小姐?!”
当我从面前这位惊恐声中彻底回神儿时,我足足愣了有半分钟,试图几次想从面前这位眼镜男的突出发型以及硕大眼珠等几处卓越特点中找出些蛛丝马迹。但经我再三确认着实无法通过线索的排列组合得出他真实身份后,我只能怀着忐忑且抱歉的语调说:“抱歉,请问您是…?” 果不其然,我的这句话换来了男人更加惊恐神情,本就“突出”的眼珠,此时几乎都要脱框而出了。
他颤抖地抚了抚眼镜说:“孟小姐,您什么意思?您要是对我不满意直说就行了,不用演这么一出吧。”说完扔下我挂着点滴的手气愤地离开了。
“额…先生,您听我说…”我虽然不清楚目前这个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可以肯定势必又跟我这该死的毛病有关。
“行了,你躺好吧,剩下交给思念搞定。”韩亦琦此时终于站定他两条交叠地大长腿,关上窗户起身走到我的床边,一边安抚下我高举的手,另一边直拍向我硬挺的脑门。我愤恨地看着他。 “韩亦琦!你是眼瞎了吗?难道你刚才没有收到我眼神传送给你的讯号?”从刚才他就一直靠在窗边目睹了全过程,我可怜巴巴的看了他好几眼,他就跟没看见似的,也不帮我打个圆场,挽救一下尴尬的局面。 “并没有!”韩亦琦异常冷静地坐在我身边包橘子,虽然面无表情,但我可以确定丫一定在笑。 “怎么会没有…你丫就是想看我笑话,来,别忍着,你笑出声来…”咬着的槽牙吱吱作响。
“唉呀妈呀,累死我了,快给我口水喝。”
韩亦琦把包好的橘子掰了一半给思念,剩下的在我冷冽的眼神中,一瓣一瓣的塞进了我的嘴巴里。
“照照,咱下回可别再招惹此等奇葩文艺男了,我招数快用尽了昂,就差掰你穿越了。”
我嚼干净韩亦琦塞进的最后一瓣橘子后定了定神说:“你俩现在谁可以把案件经过还原一下。”
“照照,你好好想想,这次这个你真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韩亦琦拨弄了下输液器调整了输液的速度,对张牙舞爪准备大谈特谈的思念说:“让她多休息,药快挂完记得叫护士换药。”又转过身摸了摸我头,“我还没巡房呢,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我伸手重新捋顺额头被他摸乱的几根头发,忍不住的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别以为喂了我半个橘子我就能原谅你。要不是他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我想我会分分钟跳戏,忘记自己身在医院病房。我、韩亦琦和顾思念是从小尿和泥巴一起长大的。准确地说,韩亦琦是从小看着我和顾思念尿和泥巴,一路鄙视着我俩长大的。韩亦琦比我和思念大四岁,从小我们都住在一个家属楼里,同龄的小伙伴实在太少,老孟和思念他爸妈厂子里又忙,无奈他只能顺应各位家长嘱托看着我们俩猴孩子了。
自打我有记忆开始,韩亦琦他就这幅处变不惊淡然的样子,就连小时候在家属院门口给我和思念撑着跳皮筋、初中被我俩差遣去小卖部买卫生巾、大学被我俩化妆成女生带进宿舍时也是这幅死样子。从小到大好像只见过两次他情绪失控,一次是很多年前韩爷爷病危,还有一次就是三年前。那天我从病床上睁开眼,看见他满脸胡茬的望着我,他问我:“照照,我是谁?”当我艰难地发音:“韩亦琦,你丫傻了?!”我看见他空洞的眼睛里流出一滴泪。一度我以为是我睡太久眼花了,那时的我还不知道那泪里包含了什么。
思念还没待到中午就被护士长勒令离开了,具体原因应该是为了隔壁床刚刚做完手术侯奶奶能完整的睡个午觉。通过过滤思念离开之前的叙述,我摒除掉她百分之八十没有营养的内容后又结合之前的种种经验,大概也理出了事情的经过了。
眼镜男姓李,是以前家属楼邻居林阿姨的远方亲戚,迫于老孟的压力,我又一次妥协于今早与其相亲。具体眼镜男哪句话刺激了我敏感地小神经不得而知,结果就是我在相亲现场直挺挺地晕了过去。然后被其扭送至韩亦琦的医院,并且旧疾发作完全忘记了与此李姓男子相亲的全经过,所以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开头的误会。至于思念是如何搞定后面的麻烦,我不想知道,因为不管思念是瞎掰还是据实以告,对方是觉得被耍还是被吓到,最后结果势必都是再也不见。午睡前接到了老孟的电话,显然是从韩亦琦那里已经知道了我晕倒的事情,老孟并没有对我这又一次搞砸相亲的事情过多埋怨,只是让我好好休息,林阿姨那边他会帮忙去说。
我一觉睡到了下午,从三年前开始我不止一次觉得医院的床比家里的席梦思好睡多了。我挣扎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上方的韩亦琦鄙夷地看着我:“睡醒了就起来吧。”并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扔到我脸上,“擦擦口水。”我坐起身,刚要顺带着早上深深的背叛感好好教育一下这个静静的美男子,便不合时宜地闻到了他手中米线的味道。看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米线,韩亦琦轻笑了一下,从床头抽屉里拿出饭盆,将米线倒了进去,通过包装塑料袋的质地以及油麦菜的数量我判断是学校后街的王姥姥米线并非是医院门口的赵阿婆米线,从医院到学校后街来回串胡同需要徒步走将近半个小时。千里送米线,我决定看在王姥姥的面子上勉强继续维持我们脆弱的友情。
“除了这次晕倒,最近还有没有头疼或头晕?”韩亦琦捋了捋我额头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没有,我已经很久没犯了,真的。”我可不能让他到老孟那里瞎说,“你别什么都跟老孟说,不然我又要被他召回了。”韩亦琦转眼间就削好了一个苹果,并去核后让它均匀地变成八块躺在盘子里,动作一气呵成,简直不要太利索。韩亦琦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知是不是由于常年呆在医院,每天数十遍的清洗,双手过于白皙甚至竟还略带着些惨白。从小萧离姐就说他天生是一双外科医生的灵手,看看他这双手再看看自己手背上的肉窝瞬间没了食欲。
“怎么?吃饱了?”说完就捏了块苹果塞进我嘴里。“要不想让孟叔叔带你回去,就要乖一点,定时来复查,别老像今天似的突然给我惊吓。”我刚要打趣儿他,又听他若有似无的说了声:“三年前那种惊吓一次就够了。”
是啊,三年前的事即使早已记不清经过的我现在想起也会去倍感压抑,更何况是能清晰记得全部的韩亦琦呢。我决定绕过这个沉重的这个话题,即使生硬一点:“萧离姐什么时候回国?”显然我的话题转移的过于生硬了,韩亦琦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笑笑说:“之前邮件里说应该是下个月。”下个月?!我不由暗笑,只需要再忍耐半个月,等萧离姐回来就有人收拾你了。萧离姐是韩亦琦的表姐,也是我们这帮孩子的大姐大,最重要的一点,她是目前韩亦琦最怕的人,没有之一。萧离姐两年前结束了她名存实亡的婚姻后带着五岁的漫漫去了加拿大。萧离姐在我们这代小伙伴中乃是传奇之所在,在流言蜚语秒传的家属楼里可以做到如此随心所欲的也只有她了,漫漫今年七岁但并非是她与前夫所生,通过漫漫优良的基因我可以判断漫漫的父亲应该是一个相当英俊的法国人,总之当时刚刚留学回来的萧离姐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漫漫回到家属楼的时候,吃瓜群众们的关注程度完全不亚于每年三十晚上的春晚,瞬间炸开了锅。但所有不好的舆论在萧离姐眼里那都是别人家的事,她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回国以后找到了体面的工作,凭借自己的能力短短两年从基层就当上公司副总,并且顺带给漫漫找了个高管老爸。说起漫漫,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还有些想念他,记得两年前我还不能下地走路,脑筋也会时时不够清晰,韩亦琦就拿着汉语拼音卡片和九九乘法表逼迫我和漫漫在病房里学习,那时候他每天都会来突击检查,在他强压之下,我和漫漫很快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漫漫会一起回来吗?”
“这次应该不会一起。”也许是看出我沮丧的神情,韩亦琦轻笑:“漫漫不回来你就不用怕有人跟你抢玩具了,不是很好。” 我白了他一眼,我哪里是为了玩具,明明是那小子打赌输了我一顿KFC还没还呢。
吃完晚饭韩亦琦陪我聊了会儿就被林主任给叫走了,走之前勒令我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做完检查没什么事情就可以出院了。我在病床上看完了一整集《名侦探柯南剧场版》后顿时觉得需要找值班护士谈谈心,方能解我后背这突如其来凉意。
“小花,今儿你值班呐?”先去解决了紧急问题后我绕道去了值班室。
“照照你怎么还不睡?等一会儿韩医生过来有你好果子吃!”
“你不要动不动就提起他,我刚看完柯南本身就怕的要死。我这儿都睡了一天了,我和你聊一会儿就去睡,真的。”小花显然也是习惯了我的作风,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套在我身上。
“对了,今天早上送你过来的那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我打扫着她抽屉里残剩的几块饼干。
“你说那个眼镜男啊?当然没有,否则我也不至于把人家吓跑不是。”早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想想我都要犯尴尬症了。
“不是那个人,早上送你过来的不是那个丑男,是个好帅的帅哥。思念赶跑的那个人是后来才赶到的。”
“纳尼?帅哥?怎么思念和韩亦琦没有跟我说?!”我居然错过了个帅哥,这比我和漫漫比翻绳残败更让我气愤。
“思念是后来才到的,应该是没看到吧。至于韩医生嘛,呵呵。”小花誓死护住了最后一个妙芙,“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嘛!”
这个韩亦琦真是过分,幸灾乐祸地看我出丑也就算了,居然还敢隐瞒帅哥的事情,哼,最后那点米线的交情也没有了。
“我听说当时那帅哥抱你进急诊的时候,好像还跟急诊医生说了你的病例。最后还是林主任认出了你,找人叫了韩医生下去的。这么看来,那帅哥不像是普通的助人为乐啊。”
“知道我病例?那肯定是看了我包里的医疗急救卡。” 急救卡片上写明了我的身份信息、相关病例以及主治医生等内容。遥想当年韩亦琦为了让我随身携带,软硬兼施的逼我就范,不知用了多少阴招。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听说他当时特别紧张,一直等到你被转到普通病房才离开的。”我努力回想着任何与我相关的帅哥名单,希望能有所收获。
“他走之前还上来跟韩医生了解情况呢,好像和韩医生也认识,俩人就站在这儿聊了很久呢。”
“都聊啥了?”那人既然连韩亦琦都认识,那肯定也认识我,到底是谁呢?
“具体聊啥,我没注意听。”
“他俩不是就站在这儿吗,离你那么近,你啥也没听到,合理吗?”真当我这么多年柯南白看了。
“韩医生就不用说了,咱们院能把白大褂穿出忧郁名模气质的也就只有他了,再加上送你来的那位,西装笔挺透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这俩大长腿站在这儿我没干别的净帮忙维持秩序了,哪有精力听他们讲什么啊。”
切,信你个蒋小花痴我就是白痴,明摆着自己当时是花痴过了头,压根就把注意力搁抽屉里了。最后我们的谈话终结在护士长查房回来,我是个识时务的好孩子,所以乖巧的回到病床上,抱着神秘男到底是谁的重大疑问迅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