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年》薄小沐

6、第 6 章 沐奕澈说，

　　已经很久没进过这么高档的西餐厅，清贫的日子过惯了这节俭质朴的好习惯不知不觉就培养了出来。
　　奢华低调的水晶灯投射出淡淡的光束，浪漫唯美的装修风格，静谧而优雅。
　　靠窗的位置上沐槿看见了一只手在那里摇啊摇，然后欧季晨丢下菜单走到了两人面前，“小怪物！好久不见了！”
　　说着正想一把搂过沐槿，边上沐奕澈一道凌厉的目光红外线一样上下扫了遍他，吓得他刚刚搭在她肩上的手一个哆嗦识相地缩了回去。
　　沐槿笑了笑，“欧叔叔，好久不见。”其实不久前就见过了。
　　“点好餐了？小槿早饭没怎么吃，给她来两份牛排。”沐奕澈拉过沐槿，插在她跟欧季晨中间，带她往餐桌走去。
　　欧季晨两根手指抵在太阳穴前帅气一划，“Ok！Waiter！”
　　沐槿原本想阻止欧季晨叫服务员，想了想，如果没吃完的话其实是可以打包拎走的吧？家里养的那条狗蛋还饿着呢。
　　三人在餐桌前坐定，点了满满一桌子的食物，沐奕澈习惯性地把自己的那份牛排切好，又习惯性地去换沐槿面前那份，沐槿正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叉子还在口中，看见他把盘子递过来了很自然地接下，然后也习惯性地把自己那份推过去给他。
　　两人之间配合得默契十足，一句话也没有交流，条件反射一般。看得对面的欧季晨一愣一愣的，刚刚塞进嘴里的牛排都忘记嚼了，“……额……那个……你们……那啥……”
　　沐奕澈看他吃饭能吃成一脸便秘的样子，嫌弃地问，“怎么了？你也要？”
　　“不不不……”欧季晨连忙摇头，让沐奕澈给他切牛排？万一他下个月不发他工资了怎么办？
　　沐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盘子，猛然才反应回来刚刚做了些什么，脸上发烧似的灼热，这些以前常做，但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心里感觉怪异。
　　欧季晨一边切牛排，一边唧唧哼哼地说着这两年在美国的事，他说，“小怪物你是不知道，你走后你二叔脾气变得可大了！连续吃了几个月的安眠药晚上才勉强睡得着。口口声声说不管你不管你，你一生病他就跟失忆了似的，开始的时候整天砸东西，还不去公司，关了三四天房间，我撬开房门后发现一地的烟头，你二叔他都没个人样了！他什么时候抽过烟啊？什么时候这么颓废过？还不是自己活受罪，抽烟发脾气砸东西你就会回来了吗？反正你欧叔叔我是看不惯，冲进去抡起拳头瞄准脸就打了下去，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挺佩服你欧叔叔年轻那会儿的勇气，不过话说回来，敢那样对你二叔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欧季晨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表情丰富到位感染力十足。沐奕澈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叉子硬生生地扳弯了二三十度。
　　沐槿从没想过他会那么在意她，她还以为他已经忘掉她了，他现在为什么会抽烟了？原来是这样。口中嚼着他切好的牛肉忽然变得没有味道，想起过去胸口有陌生的心疼，却疼得难受。
　　欧季晨装腔作势地擦了擦眼角，继续说，“现在看见你们相亲相爱和和睦睦的，欧叔叔这心里头就放心了……”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三人聊得正进入高潮时，不该出现的人在不适合的场合偏偏出现了。
　　“小槿？！”
　　顺着声音，三人回头的回头，抬头的抬头，向着门口看去。盛黎希如今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挽着他手臂的沐妍妆容精致，气质也挺温婉。看过去很养眼般配的一对璧人。
　　只不过沐妍再怎么温婉贤淑，沐槿还是有一种很想上去给她一个耳光的冲动。
　　“小槿！你怎么会在这里？”盛黎希挣开沐妍，大步走到了沐槿餐桌前，语气欣喜意外。
　　“黎希！”他身后的沐妍显然不怎么高兴，难得来这么高级的餐厅，表现地自然不能太泼妇，所以只是涵养地拧了拧细细眉尖，然后跟过去紧紧地抱住盛黎希的手臂，冲着沐槿大方一笑，“小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稀奇！”
　　沐槿握紧了手里的刀叉，如果杀人不犯法，那她已经冲上去把这两人大卸八块了，冷笑一声，“我倒是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会这么倒霉。”
　　沐奕澈头也没抬，姿势优雅娴熟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语气却不怎么客气，“盛氏集团大少爷，沐氏集团大小姐，能在这里碰见二位，只能说明欧季晨今天选地方的时候没去翻翻日历。”
　　欧季晨很配合，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这我倒真忘了！吃个饭而已，怎么净碰到些倒胃口的人！”说着，他站起来靠在了餐桌边缘，竟当着盛黎希的面伸手痞痞地捏起了沐妍的下巴，“这位小姐，挺白的，脸上粉擦得蛮均匀，就是太厚了，嗯……眼睫毛种得挺好的，眼线画这么深没脸见人吗？”
　　“欧季晨！你放尊重点！”盛黎希用力把沐妍带到自己身后护着，温润如玉的脸冰寒十分。欧季晨不屑地擦了擦手，“不好意思，我只尊重人，不尊重姓贱的。”
　　“你是谁啊？说谁姓贱呢！长得人模人样一点基本的素质都没有！”沐妍高傲又不屑地白了眼欧季晨。
　　“谁应了就骂谁啰！”欧季晨耸了耸肩，一点都不把沐妍放在眼里。
　　“你……”
　　盛黎希搂住沐妍，注意力只放在沐槿身上，他说，“小槿，有些话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盛黎希，你不需要跟我道歉，这个世界本来就很脏，怪只能怪我自己太年轻看不通透。如今我了解了，真的很后悔认识你这个人。”她的确喜欢过他，放过感情在他身上，但也尝到了被欺骗背叛的滋味。
　　“对不起小槿……但是我没想过要伤害你，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解释清楚。”盛黎希急切地注视着沐槿。
　　夹在中间份量很足气场强大却被忽视般的沐奕澈不高兴了，搁下了手里的刀叉，斯文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沐奕澈翘起了象征性的二郎腿，尽管他是坐着的，但那嚣张肆意的霸道气势完胜盛黎希。
　　沐奕澈说，“盛黎希，你耳朵是不是不好使？我沐奕澈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把小槿交到了你的手里，她十七岁，我二十五岁，只想让她去经历一段感情成长两三岁，结果她经历了你却老了了六七岁。”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生指南，你却偏要一路北，你向北谁管你，可你偏偏要带上她，我只放她三年，可没说过要放她一辈子，你伤害她的时候想过后果没？谁给你的胆量？沐家？”
　　“你对她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人要脸树要皮，电线杆子还要水泥和着，你的不要脸倒是让我挺佩服。你说你要跟她解释？我倒是问你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她的面前跟她说话？”
　　“你还是别和我说话了，在别人眼中看来，我和一只猪吵架实在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那么，门口在那边，我这个人心地比较善良，看不见的话可以帮你喊个服务员带你过去，慢走不送。”
　　“……”
　　沐槿目瞪口呆，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句句毒辣，成功翻新了她对他的认识观。
　　而对面的欧季晨已经在拍手叫好了，然后举起手喊来了服务员，指着气得脸发绿又无话可说的盛黎希和沐妍，高兴地塞了张毛爷爷给服务员，“这两位，他们品味不怎么高，平时吃惯了面条馒头什么的，说这里不适合他们，麻烦你带带他们到对面街上，对对对，就是那家麻辣烫店！叫什么来着……”
　　沐妍狠狠地跺了跺脚，“盛黎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沐槿，你别得意，你勾引再多男人也抢不回你爸的公司！”说完甩头气呼呼地走出了餐厅。
　　盛黎希深深地看了眼沐槿，深邃明亮的眼里蓄着不明的感情，转身也离开了餐厅。
　　闹了这么一出沐槿也没什么胃口了，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怎么，这就没食欲了？沐槿，你十七岁到底是有多笨才会被这样的男人骗走？”沐奕澈从口袋掏出香烟，正要放进嘴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去。
　　沐槿转身反驳他，“那你二十六岁了怎么还让我跟这样的男人走？”
　　沐奕澈把烟揣回口袋，“你要死要活地也要跟他回国，我拦得住？”
　　沐槿，“你要是不强迫我吼我没准我就会听你的话，你们都是从MIT走出来的，我英语还不及格，怎么会没拦住我？”
　　欧季晨没忍住，弱弱地发了个言，“说起英语，小怪物，原本我是要去你们A大教英文的，实现我从小立志要当名无私奉献的人民教师的美好梦想，人家教材都准备好了，可是奕澈不让。”
　　还好没去，如果真去了，那得祸害多少无知单纯的少男少女。
　　沐槿，“……欧叔叔，其实你那本TEM8证书是假的吧？”
　　欧季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欧叔叔再这么说也在美国混了二十几年，MIT是说考就考的？你欧叔叔的奶奶可是纯正的欧美血统，我是四分之一的美国人，那英语就是母语啊，天生就会的！”
　　沐奕澈，“他是硬件可以，软件不行。说白了就是头脑太简单想象力不够丰富。”
　　欧季晨，“这点我拒绝……我可以想象得到小怪物今天穿的内衣是什么颜色，还可以想象得到她脱了内衣是什么样子……”
　　沐奕澈火了，“欧季晨你活够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