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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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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的后背在听到魏克斯的名字时的一瞬间就渗出汗水来,他似乎有点不安。路易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用害怕。
亚伯侧过头去,望向窗外的另一边。阳光并不明媚,隔着乌云铅块似的天空从一端一直延伸到城市的另一端。
相较于路易斯比较温和的声线,魏克斯的嗓音却总是沙哑又喜欢刻意放地很低,就好像总在密谋着些什么似的,让人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魏克斯往里面凑了凑,道:“原来你的车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啊。”
路易斯道:“只是一个受伤了的士兵。”
“一个士兵都需要你和爱德华亲自护送。”魏克斯道:“这可真了不起,你们对谁都是这样吗?”
路易斯道:“二军一向如此。”
魏克斯笑了:“怪不得你们的战士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都能那么英勇。”
路易斯道:“就我目前的观察上来说,我相信党卫军在驱赶联邦人上这一方面也一点不差。”
魏克斯虎视眈眈的目光刺在了亚伯的身上,只是路易斯柔和的语调仍然在提醒他,一切都仍然还好。
魏克斯眨了眨眼道:“我们是奉了沃尔华滋元首的命令才这么做的,唉说实话我也不想这么干,毕竟都已经这么多年了,都拿联邦人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爱德华道:“那您对待自己亲人的方式还真是特殊啊。”
魏克斯斜眼朝他看了一下,道:“少尉,你的口才比起你的战略部署能力来,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亚伯知道对方这是在试图分散魏克斯的注意力,于是心中不由存下了一份感激。
他们眼前不远处就是先前那块枪毙妇女的水泥地,昨天下雨堆积的小水洼里被染了颜色,就像是血水一样通红通红的。
亚伯看着原本干净、一尘不染的地面,心里面不知道怎么的,本能的感到一阵反胃。
路易斯注意到了亚伯的不对劲,在又稍微攀谈了几句话之后用眼神提醒爱德华可以离开了,爱德华一踩油门,从后面喷了魏克斯一脸尾气。
“咳咳...”魏克斯扇了扇四周的灰尘,对身旁的汉斯道:“你帮我查一查,刚刚坐在路易斯车上的到底是什么人。我就奇怪了,爱德华跟他一唱一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爱德华一边开车一边道:“路易斯,难道我们就不能申请调令离开这里吗?”
路易斯道:“怎么,你想去哪?”
爱德华道:“汉诺威、柏林、海德堡,哪里不都可以吗?”
路易斯道:“没用的,全国上下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情况,只不过亚特兰斯的更明显一些罢了。”
亚伯道:“其实帝国早就在我们所看不见的地方四分五裂了。”
陆军太过醉心于常年国外的征战,以至于国内的话语权完全掌握在了沃尔华滋跟他的党卫军手里。而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掌握了话语权,就等于掌握了它的全部人民。
爱德华道:“你跟路易斯还真是一样啊。”
很早以前路易斯就曾经对爱德华说过相同的话:“再这么继续打下去,不出五年,日耳曼尼亚就没人知道陆军是谁,长什么模样了。”
爱德华想了想赞同道:“现下帝国反联邦人的情绪那么高涨,恐怕也跟咱们常年在外头奔波有很大的关系。”
“只不过,”路易斯抬起头来道:“这就不是我们几个需要思考的问题了。”
爱德华道:“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地冷漠——不过可能这也会是一件好事。”
路易斯转头看向亚伯道:“你还觉得难受想吐吗?”
亚伯摇了摇头,没想到连这么小一个反应对方也能牢记在心里。
路易斯继续道:“亚伯,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亚伯低下了头道:“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帝国内部的战争。”
路易斯一直觉得亚伯身上有着一种很孤独的落寞,并非是他无法融入这个时代,而是这个时代无法去接受他。他好像一直在前行,摸索属于他的那一份想法和观念,尽管那可能是不属于大多数人的。
车厢里很静,每个人各怀心事的思考着,若是往常路易斯有可能会借机稍微逗弄一下亚伯,看他的男孩吓得惊慌失措,然后满脸通红。然而此刻亚伯的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身上是笔直整洁的军装,只是这么单纯坐着,很难让人再产生除了同他聊天以外的什么别的念想。
他是多么喜欢亚伯的干净、简单,路易斯的身边有太多聪明的人,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应该什么时候闭上嘴。
爱德华突然停下了车来,因为前面有一群过马路的军人喝完了酒,正搂在一起欢快地唱军歌。
“无论是狂风或是暴雪或是烈日当空,
无论是炎热的白昼还是冰冷的黑夜,
即使沙尘铺面而来,
我们的心情依然愉快,依然愉快。”
......
嘹亮欢乐的歌声连绵起来,像一把烈烈燃烧的火。远处的乌云如同一张黑色的大网,远远地撒了下来,好像把每一个人都带回了他们年轻意气风发的时代。
“路易斯,”爱德华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起来道:“你还记不记得刚上学的时候,我们打赌,看有一天谁会先结婚?”
“记得啊。”路易斯道,突然扳过亚伯的脸来狠狠地亲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睛里包含着一股得意洋洋的模样。
爱德华一愣,随即看着亚伯一脸茫然然后窘迫到不行的表情,握着方向盘哈哈大笑。他想自己绝对是开始变得悲观了,不然不可能一边开车,一边念着路易斯和亚伯,心中不知怎么的还感觉有点欣慰。
在路易斯和亚伯都回军区以后,有个他的士兵敲了敲车窗道:“少尉,我们找到那个小男孩了。”
爱德华道:“哪一个小男孩?”
对方:“就是路易斯大校枪杀的那个妇女,我们找到她的小孩了。只不过...他好像被另一个人带走了。”
爱德华道:“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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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光璀璨,费尔环顾四周,在确认没有任何人到来的前提下,拿出钥匙打开了屋门。他身后的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下子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是让人很不适应的黑暗,但是他必须这么做,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作息生活不被人怀疑。
费尔环顾了四周很久,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和动静,直到很久以后才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费尔先生,是你吗?”
费尔在见到他的瞬间脸上有一些红,多亏了黑暗掩盖住了他的脸庞。
面前的这个华沙人围着一条红白相间的围巾,一身麻布的衣服,浅色的头发几乎明亮到发白,脸上有一些细小的不被察觉的雀斑,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像是个脆弱的又不谙世事的洋娃娃。
费尔是个独身很久、并且很难感觉到“思念”这种情绪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在他对对方确实有了这种感觉。
他很想抱一抱他,但是吐出口里的第一句话却是:“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在我没有出声之前,不管谁来你都不要先主动说话的吗?”
少年似乎很害怕他会生气,有些内疚地往后缩了缩道:“对不起...我一个人,实在太担心了...”
他不想每一次都表现得那么凶的,费尔想,可是他无法控制。这是一条危险的界限,跨过去了有可能洪水就会直接冲走他的尸骸,可如果不跨过去,他就要每天经受这样磨人心理考验。
地板很冷,这个华沙人却什么都没有穿,只光着一双脚站在地上,让费尔看到了稍微有些心软。
“晚饭做好了没有?”他终于放低了语气轻声问。
“还...没来得及...”对方抬起眼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萨特!”费尔骤然提高嗓音道:“你以为我带你回来是要花钱养着你的吗?”
萨特吓得跪倒在了地上,看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已经常有发生,他十分害怕道:“对不起,费尔先生,这都是我的错,我这就马上去做...这就马上去做好。”
费尔这才注意到了他的手,叫住他道:“等等——你手上面缠的绷带是怎么回事?”
萨特垂了垂眼道:“刚刚拿刀时不小心切的,对不起,实在是太黑了,我做饭时看不清。”
“上过药了吗?”他问。
萨特轻轻点头:“已经上好了......”
费尔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对方的手指软软的,有些凉,缠着绷带在他的手指无力地轻微颤抖。费尔如同受魅惑一般,低下头来亲吻,却骤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在做什么?他是在示好一个华沙人吗?
费尔立马像是清醒了一样,猛地一把他推到了一旁。
萨特惊恐地依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呼吸。
他知道一切又要来了,马上费尔就会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所以他才会很小心地躲避着,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身后跟他进门的小孩被他们的举动吓得一下子哇哇大哭了起来,萨特琥珀般的瞳子这才开始慢慢转向他。
费尔也终于冷静了一下,闭上眼睛平复心情道:“哦,没什么,一个孩子,父母都已经死了,把他带过来一起陪着你。”
这样你不就不再孤独了,不是吗?
萨特闭上眼睛,双唇嗫嚅道:“...不要。”
费尔道:“什么?”
萨特道:“不要再这么对我了......”
别再像爱人一般这么温柔的看着他,也不要再时好时坏、喜怒无常。费尔望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几乎就要溺死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可是很快,一切全都是错的。
这个人突然把他拉扯到屋里的床上去,然后猛地摔上了房门。
“费尔先生!住手!”萨特大叫道。
柔弱的反抗换来的只有更激烈的摄取,对方伸手撕开他的衣服,不管他的哭喊,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属于他的啃咬痕迹。
巨大的生理刺激之下,萨特流下了眼泪。费尔愕然起身,他看到萨特布满泪痕仍然挣扎着的脸,那是他见过最难过也最悲伤的萨特,比他在路边捡到他时还要绝望。
萨特的衣衫不整,像是被什么人丢弃一样,整个身子都被埋藏在了被子里,声音写满了悲伤和屈辱。
费尔的心里乱极了,道:“萨特......”
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感,他是如此耻于自己对他的爱。他想要告诉萨特其实自己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可是又害怕在对方的眼里看到,其实只有对自己的惊恐。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砰砰砰。”门响了。
费尔立马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