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幸福之旅》零落尘雨

32、玥玥的信念

　　过了几天，赵家王家史家还有卖牛马和卖南北货的两个李家都找过李永明，捐了几千两到几万两不等的银子，各家也签订了不同的合约，但过了半个月其他几家还没有消息，李永明就让陈康出去打听，这才知道其他几家居然打算自己办书院了。

　　经过李永明的提点，众人也都看到了书院里的巨大广告商机，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受李永明辖制呢。

　　说起来这事还和吴管事有关，这吴管事办事不利，回去后将事情添油加醋的一说，把自己的过错都推到张宇轩身上，但不管怎样，张老夫人对吴管事还是非常不满的，这吴管事能得到老夫人的几分看中，自然是有些小聪明的，而且他也发现了，想让老夫人满意只要知道一个字就行——抢。

　　于是老规矩，吴管事走向张老夫人建议抢了李永明建书院的主意，以前张家看中了某个生意甚至某个人都有底气去抢，但李永明毕竟是皇上的人，如果真的抢了他的书院肯定是不成的，但书院又不是只他李永明一人能建。

　　张家也约了几大商家商量，他们张家也要建书院，如果投资他们张家的书院，给出的条件可比李永明好多了，结果真有蒋家和做布匹生意的李家入了张家的伙，其他几家经张家提醒也想到了这书院他们可以自己建，于是另外几家也打算合作建书院。

　　李永明知道其他几家的打算后反倒挺开心，不管过程怎样，结果都是书院建起来了，而且有了另外几家的分担，他也不那么突出了。

　　自从银钱到账后，李永明就开始请人建书院了，张家那批人为了抢占先机故意隐瞒了李永明他们要自己建书院的消息，李永明也乐的如此，所以李永明打算行动的时候其他几家已经开工了，李永明选择建书院的地点都尽量不与其他几家重合，经过各种考量之后，李永明决定分别在安宁府的东西北三个方向选了几个人口多的县城建书院，福来县已经有的书院算是南方的，此外在府城也建了一个。

　　府城已经有了府学，但只有已经考中秀才或是家里有背景的才能入学，所以李永明决定在府城建一个适用于平民的学校。

　　李永明向皇上借了一批还没有安排事物的进士作为书院的院长，再向张宇轩以及其他合作商那借了一批人作为财管，又从福来县的书院挑了一批二十岁左右的优秀学生开始当教师预备役培养了，三方人马互相牵制，最大限度避免书院沦为某一方的工具。

　　之后，李永明又亲自到他挑选的几个县城选定了建书院的地址，找了施工队，买好材料，为了形成品牌效应（主要是为了偷懒），学校都是按福来县的样式建的，都是临近的两个大院，一个作为启蒙书院，一个是成人扫盲书院，等过几年入学的成人少了，就将其慢慢改成技校。

　　每到一个地方，李永明都会和当地的土豪乡绅联系，从富商那募捐的钱只能将书院建起来，但书院的运作还是要和当地人合作的。

　　比如木匠作坊，李永明以较低的价格买到桌椅，允许他们在上面刻上自家的标识。

　　比如和某些商家约定，他们可以和学生自主签订合约，他们资助某个学生，等学生毕业后到他们铺子工作几年等等，为了避免霸王条款的出现，他们与学生签订的条约必须要在书院留档才算成立，书院有权在对方违约时为学生维护权利。

　　此外，因为皇上甩给李永明很多闲人，他决定设一个精英班，该班的老师最起码也是一个举人，当然，精英班的收费就很高了，但精英班的名额很快便被抢光了，一些地位不够的土财主为了让自家孩子能有一个好老师可谓是煞费苦心。

　　等安排好一个地方的事务，李永明便和工人、材料商约好，他先付定金，等他从别的地方回来的时候再验收，到时候会付清剩下的钱。

　　因为每个地方的安排都差不多，所以李永明也渐渐熟悉了流程，不过这半年来他基本上是在外面跑的，每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拜访当地乡绅，玥玥和王慕华也跟着他吃了很多苦，李永明除了尽量为他们调养身体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玥玥最近抽条了很多，原来的鹅蛋脸渐渐向瓜子脸发展，也长高了不少，已经可以从她的外表上看出几分美貌，近半年的奔波让玥玥成熟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李永明的影响，玥玥也开始关注书院的事了，李永明平时见客的时候也尽量带着玥玥，只要她想学什么，李永明也都教给她，在李永明的言传身教之下，玥玥将自己的人生目标定在了建立女学上。

　　王慕华看李永明有意识的引导玥玥的思想，有些不悦，在他看来，这女学之事是比李永明现在做的事更加艰难，如此艰巨的一个任务怎么能压在玥玥一个小姑娘身上。

　　李永明便对他说:“我想要的是所有百姓都可以读书，而不是只限于男子，但我自己去做这件事并不方便，玥玥作为我妹妹，自然就是做这件事的最好人选，而且我也是看玥玥自己有兴趣才将她往这条路上带的，如果她自己不愿意我当然不会逼她。我知道你是担心她，她是我妹妹，我自然也是心疼的，怎么会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她身上，玥玥只是我选出的一个代表，到时候真正做事的还是你我，况且我并不希望玥玥将来只能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女人一样，一生困于后宅，也许在你看来这是一条艰难的路，但我想玥玥应该更希望过这种有意义的生活的。”

　　王慕华知道李永明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不忍心，一定要让李永明保证，玥玥将来的路都要由她自己选择，李永明不能逼她。

　　王慕华并不知道他和李永明说话的时候玥玥正在外面，李永明倒是知道，但他没有说，他尊重玥玥的选择，所以他不会向玥玥隐瞒自己的打算。

　　或许是因为哥哥的教导，又或者是因为这半年的经历，已经八岁多的玥玥已经知道很多事了，听到李永明的话，她回去后自己思考了很多。

　　玥玥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幸运的，虽然父母早逝，但她有一个无条件宠她的哥哥，有很爱她的嫂子，她知道哥哥在做一件大事，源于对哥哥的崇拜，她下意识的追随自己哥哥的脚步。

　　但摒除哥哥的影响，她会怎么选择呢，这么说也不对，她哥哥对她的影响已经存在了，那么，他自己的想法呢？

　　玥玥想到了很多，想到了当初在村里看黄梅戏时只有她一个女孩能替大人给赏钱；想到了村里的小姐妹能出来玩的时间越来越少，做的活却越来越多了；想到这半年来她新认识的几个小姐妹无不是小小年纪就被拘在家里学女红木工……她想到了曾经无数个看向她时渴望的目光，也想到那些同为女人的母亲对自己儿子的偏宠，想到那些虽出生富贵却大字不识一个的姑娘，这一刻，她的信念突然坚定起来。

　　哥哥说的对，她更喜欢这种能看到天空的生活，她想办女学，不是因为哥哥，而是因为她也是一个女孩儿，她希望将她自己的幸运带给更多的女孩。

　　自从决定了自己未来的道路后玥玥便有意识的跟在李永明身边学习，对于书院的各种制度也详细的去了解，有什么问题也经常向李永明请教。

　　王慕华见到了玥玥的改变，也支持她的决定，如果不是李永明，王慕华可能只是李家村的一个教书先生，他可能会为了自己的学生操心，却不会为了天下学子操心，是李永明将他引上了一条达则兼济天下的道路，这么些年来他很忙、很累、但也很充实，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如果现在再让他回李家村当一个教书先生他却是不愿的，以己及人，玥玥的选择也很好理解了，见到了广袤的天地，有谁愿意回那只能看到同一片天空的枯井。

　　接下来李永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验收工程，因为李永明当然的要求都十分细致，所以大多都没有问题，有也只是一些桌椅高度差了两厘米这种小问题，李永明也没怎么追究。

　　但当李永明他们最后到了北方的泰安镇的时候，情况确是完全不同了，从整体看泰安镇的书院和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不用，但仔细看便会发现，书院的桌椅都是用比较脆的松木做的，墙面扒开后里面用的根本不是当初说好的青砖，只是晒制的黄泥砖，整个书院完全就是一个豆腐渣工程。

　　李永明生气的找当地的材料商和施工队的人理论，那些人也没有想到李永明会将墙面扒开来看，都开始含糊其词，说什么李永明给的钱少就只能建成这样，黄泥砖也挺好之类的话。

　　但李永明不和他们扯皮，直接拿出当初的合约要求重建，那些人一看李永明不吃软的，就来硬的了，非说书院已经建好了，李永明就得给钱，要重建就得重新算钱，李永明当然不同意，要拉他们见官，结果当地县令和他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也帮着他们活稀泥，总之就是要李永明将剩下的钱付清。

　　最终，李永明拿出了圣旨，当初皇上可是说过当地官员需协助他办书院的，他不信这泰安县令不知道。

　　泰安县令见李永明拿出了圣旨，马上换了一副嘴脸，热情的不得了，立马向李永明道歉，表示他一开始不知情，为了表达歉意，还执意要请李永明吃饭。

　　“县令大人，吃饭就不必了，只要书院能按我的要求重建就成”，李永明直觉那县令是不安好心的，自然不愿和他吃饭。

　　“既然李先生不愿意吃饭那就算了，只是还望先生莫要怪罪我等，这泰安县周围都是盐碱地，农作物收成不好，这里的人就想办法多挣几个钱，虽然有时候走了歪路，但我作为泰安县令是知道他们也是逼不得已的，我想着这书院也建了，除了用料差点也没什么问题，要是让他们拆了重建那他们的损失就大了，才想着大事化小的，毕竟都是我治下的百姓，都是我这个县令无能，不能让他们丰衣足食，他们才会弄这些歪门邪道的，还望先生体谅，这都是穷闹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李永明看那县令言辞恳切，被他拉来见官的几个人听了他的话也是感动的不得了，他也有些不确定了，不过这事他本来占理，自是不愿退让的。

　　“薛县令是吧，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困难，但当初我们白字黑字签了合约的，那这事你们得给我办好，反正现在的书院我是不会收的。”

　　李永明拉开的其中一个壮汉立马站出来说:“你的院子我们重新给你修就是，你不要为难薛大人，他是个好官”

　　其他人也附和“对”“你不要为难薛大人了”“我们给你重修，不要钱”

　　这些人虽然都答应要给李永明重修书院，但他们看李永明的眼神就像看那恶霸似的，会答应重修书院也只是因为薛县令，李永明更奇怪了，在他拿出圣旨之前，这群人看他就跟待宰的羔羊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但现在他们又如此维护泰安县令，倒像一群知恩图报的人。

　　薛县令见大家都维护他，感动的眼泪都下来了，他像众人拘了一躬，“各位，你们如此维护我，薛某受之有愧啊，我知道你们身家亦不富裕，断不可为了薛某委屈了家人啊，你们的心意薛某心领了”

　　薛县令又对着李永明说:“李先生，我将建好的书院买下来，您在重新选址建一座书院，您看这样可行？”

　　李永明还没有开口呢，就有人接道:“县令大人，不可，您买那破院子干嘛？您自己也是清贫，怎么能让您出钱呢？我们自己出钱买就是”“对，我们自己买”……

　　薛县令:“各位乡亲，这书院建的虽不符合李先生的标准，但比起普通人家的房子已经是不错了，我买下这院子再租出去，亏不了的，各位不必担心。”

　　李永明看着眼前上演的大戏，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在里面，但一时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