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瓷斋主》水晶橙

4、祭瓷斋主 03

　　“解药，你要吃吗？”老头儿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拈出一颗小小药丸。
　　“苦不苦？”舒凡护着脖子问。
　　“良药苦口。”老头子把解药在他面前一晃。
　　“……拿来！”舒凡悲壮地闭眼，豁出去了！
　　“啊，我忘记了，你没有内力，不能吃这颗！”老头儿悠悠然把小药丸收进锦盒，又拿出一颗药丸，“得加大剂量。”
　　……老天，让我死了吧！舒凡绝望地看着那颗足有拳头大的药丸。

　　一番！•#￥%…—*的经历之后，舒凡觉得自己没被毒死也要被苦死了。老头儿眯着眼睛，眼里透露出欣然。
　　“感觉怎么样？”
　　“……苦！”
　　“还有呢？”
　　“很苦！”
　　“其他呢？”
　　“非常苦！”
　　“……我说，你除了苦就不会说点别的什么吗？”
　　“一点也不甜！”
　　……有什么两样吗？
　　“我说，你难道就没觉得腹部有一股真气吗？”老头儿声音里有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真气？”舒凡闭上眼睛，认真感受了一下，确实，腹部暖暖的，一股气流随血液慢慢运转，精神力和注意力似乎也明晰了不少，先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现在却突然看得清清楚楚。“呃？肚子不太对劲耶！我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蠢材！你不是吃坏东西，而是有了调用真气的能力！”老头儿受不了了，“高兴吧？你可以练武功了！”
　　“武功？”舒凡迷茫地看着老头，“我又不想出去，练武功作什么？”
　　“你不想成为天下第一吗？”老头儿蛊惑着，“现在你已经拥有了练功的最佳资质，任何招式都可以过目不忘噢！”
　　“我不要！”舒凡干脆地说。
　　“真的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死老头你很烦耶！”
　　“嘿嘿嘿，我明白了！”老头儿好像还很高兴（？）

　　很多年后，舒凡回忆起这个情景，都会咬牙切齿地诅咒老头子为什么不把话说完，害得他走了那么多弯路。

　　“老头，你要我办的事是什么？”舒凡试着调动真气，随着他的注意力游走，真气也被带动着，在奇经八脉里运行起来。
　　“帮我带东西给一个人。”老头儿变戏法似的从棺材里拿出一个包袱，打开来，里面是衣服、书籍，还有一些银子。
　　“衣服是给你穿的，书籍里有本医术，有空就琢磨一下吧。”老头儿不紧不慢地拣着东西，“这个琉璃盒子就是要交给那个人的东西，千万不要弄丢了。”
　　“老头子你怎么自己不去送啊！”舒凡好奇地问，“莫非你坏事做太多，仇家满天下？”
　　老头儿瞪了他一眼，“谁仇家满天下了？想我当年好歹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聪明无敌倾国倾城……（省略360字），人家见了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结仇？”
　　“是是是，老头子你好象忘了一件事诶！”舒凡耐心地说，“我要怎么出去？”别告诉我要在迷宫里转个两三年，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啊！
　　“你说那个啊，我在洞内布了九宫八卦阵迷惑别人，阵眼是洞口的那块石头，只要把石头倒转过来就可以顺利出去了。”老头儿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忘记了舒凡曾在那个迷宫内吃了多少苦头。
　　“你……我就知道！”舒凡连气都生不起来了。这地方已经够隐蔽的了，老头子果然是穷极无聊么？
　　“把东西交给他后，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要是觉得无聊回来也可以。”老头儿摸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你有耳洞的吧，戴上！”
　　“这是什么？”舒凡接过来一看，竟是一枚晶亮的龙形耳钉，掂量着还挺沉！“不行，太贵重了！”
　　“让你戴你就戴上！”老头儿突然急躁起来，眉毛胡子颤抖着。
　　舒凡乖乖戴上，冰冷的金属穿耳而过，似乎撕裂了耳垂。
　　“那个叫‘鎏龙钉’，你可不许摘下来。还有，这颗药就给你了，反正你这毛毛躁躁的个性总会惹出事儿来，就当作救命丹吧！”老头儿把刚才那颗小药丸丢给舒凡，“这药能解百毒，化内伤，你若不想自个儿吃，卖了也可以。”
　　“喂，老头子你不会是来真的吧，家当都拿出来了，要赶我走吗？”舒凡不安起来。
　　“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老头子深深看了舒凡一眼，又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
　　“……玛瑙？”其实舒凡想说“塑料”，可这时代应该没有那种东西。
　　老头儿手上是一枚长方形坠子，两指宽度，表面上闪着玉光。坠子有两面，正面颜色深红，如夕阳斜幕，上面用写意手法勾画着缠枝牡丹；背面颜色青翠，如煮酒青梅，上面烙着粗犷的双凤衔绶图。
　　“看来你不认识呢，这是‘古钧血瓷’。”老头儿默念了什么，然后把坠子给舒凡挂上。
　　“这是瓷？”舒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是玉应该都有人相信吧！“你做的？”
　　“不是。”老头子否认，“这是祖传的，现在送给你当护身符，不许卖掉，听见没有？”
　　……这个很值钱吗？
　　“呐，半年来我都一直叫你‘小子’，你的真名是什么？”老头儿自顾自地爬进棺材，躺好。
　　“……舒凡，舒服的舒，平凡的凡。”舒凡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好遥远。
　　“舒凡啊，是个好名字，可是不能告诉别人。”老头儿的声音听起来空空的。
　　“老头你到底要我找谁啊，干嘛弄得好像我永远不会来了一样……”舒凡把东西收拾整齐，背上包袱。
　　“出去向东走，东西送到罗洲……祭瓷斋……”急促的呼吸声打断了说话，“咳咳！交给寒……绯狐！”
　　“罗洲，祭瓷斋，寒绯狐！”舒凡默念了好几遍，“嗯，记住了。”
　　“既然要行走江湖，咳咳，你的真名……就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算是皇帝老儿也不行！我给你改个名字好了。”老头儿安安静静地躺着，“我最喜欢的就是青花瓷器，这样吧，你就改名叫‘青釉’好了，舒青釉！不错吧！”
　　青……柚……？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
　　“在外面，自称‘釉’就足够了……”老头儿的声音萎顿下去，“不要有私心……不要有贪心……若你能坚持下来，咳咳，这天下……都会是你的。”
　　舒凡被老头子的话吓到。
　　山洞里异常安静。

　　“老……老头子？”舒凡感觉少了一份活人的气息，不由得大惊，冲到棺材前就探老头的鼻息。
　　没有一丝生气……
　　心里有块地方崩塌下来，这个喜欢捉弄他，却又真正关心他的老头子就这么走了。
　　“老头子，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这样，连块碑都不能给你留下啊……舒凡叹息。
　　紧握着古钧血瓷，手被不知名的液体打湿

　　整理一下情绪，舒凡决定离开小桃源，老头子的墓室理所当然地被封住了，舒凡把大大小小的瓷瓶都拖进石室，算作陪葬品，这样老头子在九泉之下也能继续做喜欢做的事了吧。
　　住了半年，难免有了感情，小桃源的一花一叶都是自己熟识的，如今，他也要离开了，江湖凶险，这一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舒凡摘下一朵玄黄草的花，贴身收好，当作留念。

　　空荡荡的草屋失去了生机，四季如春的小桃源里第一次刮起了阵阵冷风。舒凡按照老头子的话翻转了石头，面前几十条纵横交错的小道顿时不见了，只留下一条路直通尘世。
　　没有回头，舒凡快步走进了山洞，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