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女冠子》绵燕支

5、第四章

　　翌日清晨。

　　弦雁染做完早课便出来庭院里面散步，突然听到“叽吖——”一声。

　　转头看去却是秀丽打开了窗户。许是刚刚起床的缘故，脸上还带着微红的压痕，披散着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惬意的神态比起昨日所见的一身打理得整整齐齐地模样倒是多了几分少女的可爱。

　　“······啊，早上好。雁染起的好早啊。”
　　没有想到一大早庭院里就会有人，秀丽呆愣了几秒才傻傻的招呼道。

　　“早上好。”弦雁染也朝她点头示意，“我习惯早起了，就在院子里活动一下，没有打扰到你吧？”

　　“怎、怎么会呢！我开窗之前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呢！”

　　“那就好。没想到秀丽也起的这么早啊，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吗？”

　　“我接下来要去做早饭，爹亲和静兰今天还有工作，雁染有什么想吃的吗？只要我会做的，都可以哦。”

　　娇小的少女撑着窗框探出了半个身子，直直的凝视着她的眼神里面写满了认真。

　　“······能，吃面吗？”
　　弦·早已辟谷·先天人·雁染被这么明亮的双眼凝视着，原本想说的拒绝到嘴边转了一圈，吐出来的言辞却是变了一个样子。

　　“当然没问题！”

　　“——哟哈！”

　　一早便听到了女儿响亮的吆喝声，匆匆赶到厨房的邵可只见一块可怜的面团被狠狠地摔在了案板上，“哒哒”的闷响仿佛是面团最后的哀鸣。

　　“这是？”

　　“爹亲早啊。我在做拉面呢，今早就吃汤面好吗？中午的话，我会准备好吃的包子的。”

　　“邵可大人，早上好。”

　　邵可笑眯眯的一一点头，“我什么都可以的，秀丽随意发挥就好，不过一大早就做这么多，会不会有点累？而且，没想到雁染也起得这么早啊。”

　　是的，弦雁染也挽起了袖子，正在一边洗菜。
　　即使穿着简单的粉色衣裙，只梳起一个高马尾，在做着切菜这样的厨房活计，她也还是不像一个寻常女子，尤其是和身边的秀丽对比，超然的气质越发明显。

　　邵可的心里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在彩云国里，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实在是不得不令人联想到缥家啊，难道当年真的是缥家偷走了她？

　　“没关系的啦，正好活动一下。”秀丽一边微笑的回应着父亲，一边用湿布将面团盖好。

　　“邵可大人也起得很早嘛，是睡眠不太好吗？”

　　“啊，稍稍有了点年纪了呢，毕竟不是年轻人了，睡眠质量会下降也是正常。”

　　“邵可大人看起来还是很年轻呢。”无论外表，还是身手，都还是保持相当不错呢，以这里的人的水平来说。

　　“对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爹亲脾气好的缘故，真是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呢。”秀丽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父亲，很是认真地说道，“就连卖菜的大婶偶尔也会向我打听爹亲有什么保养秘方呢，还说要是我愿意告诉她，以后的蔬菜都会给我打七折。”

　　邵可只能无奈苦笑，“哪有什么的秘方啊。”

　　“保养秘方的话，心情好也算是一个吧？”

　　“雁染······”

　　“我是很认真的，保持好心情确实是一个十分简单的保养秘方，但是，有谁可以一直保持保持好心情呢？”弦雁染把切好的蔬菜盛到碟子里，继续说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只有一直保持平常心，不加强求的人，得不到满足的欲求会少一些，那么好心情自然也会更多。而且一般不也是这种乐观豁达的人容易长命百岁吗？所以说，好心情确确实实是保养秘方来着。”

　　“雁染说得也很对啊，那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少些发火，不然很快就会老掉了。”

　　“又有话说‘堵不如疏’，秀丽本来便是这样子直爽的性格，若是将怒火强行压抑起来，还不如直接发泄出来呢，总要顺其自然才好。”

　　看着两个凑在一起讨论着养颜秘方的少女，邵可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之感从心底涌出，逐渐充盈了他的全身。真是，太幸福了，夫人啊，你见了也会微笑的吧，我们的小女儿，终于回来了。

　　——不对，雁染还不知道这件事呢。邵可在心底叹了口气，这该怎么说呢？你好，你是我十六年前不见了的小女儿？
　　——会被当成骗子的吧。
　　邵可苦恼的想着。
　　要好好想个办法来说啊。

　　邵可和静兰出门后，弦雁染也向秀丽表示要出门一趟，“吾之前订做的东西约定今天要送到姮娥楼。”

　　“我，我和你一起去吧，今天我也有姮娥楼的工作要做呢！”

　　“今天也是要去算账吗？工作量应该也还是蛮大的吧，感觉这几天姮娥楼都很热闹。”

　　“每年都是这样的，新年前后的生意都会特别好，我在这段时间工作能拿到双倍的工资哎！”

　　“但是，也付出了不止双倍的辛苦吧。”

　　弦雁染喃喃低语，正背对着她锁上大门的秀丽没有听清，“雁染你说什么？”

　　“没什么，秀丽你做这份工作做了很久吗？给姮娥楼算账这个。”

　　“啊，好像是的。”秀丽转过身来，和雁染一直慢慢并肩走着，“这个是我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啊，然后，不知不觉地我就做到了现在。那时候我还很小很小，实在没有想到蝴蝶姐会接受我，这些年也多亏了蝴蝶姐一直在照顾我。不过，雁染又怎么会跑到花街投宿呢？”

　　秀丽稍稍侧过身来，仔细打量着身边的粉衣少女。

　　粉色的简洁但绝不节俭的衣裙，虽然看不出布料，但绝对十分贵重。鸦羽一般的乌发梳成了堕马髻，鬓间不见钗环首饰。
　　白皙到几近透明程度的肌肤，螓首蛾眉，眼中仿佛含着一片雷光，又似乎是无星无月的夜空。

　　虽然很漂亮，但是，感觉也非常地遥远啊。秀丽懵懵懂懂地想着。

　　“秀丽？为何如此出神的观察吾，可是吾之仪表有何不妥？”

　　疑惑的问话拉回来秀丽飘远的神思，回过神来，秀丽便见到自己的身影被映在了漆黑的眼瞳里面，呼吸忍不住一滞。
　　“——没有没有，雁染打扮的很好，是，是我看着雁染看入迷了啦。哈哈哈”

　　秀丽的赞誉显然十分真诚，但弦雁染却不见喜色，并转过头来认真地对她说道“红颜终究枯骨，秀丽万万不可拘泥于这区区皮象。”

　　“可是，这样的美貌，毫不在意的话不是太浪费了吗？”秀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我的意思是说……”
　　一只微冷的细腻手指抵住了秀丽正不知所措地想寻求解释的双唇。

　　一个温柔的微笑悄然浮现在弦雁染的脸上，好像初春时方刚消融的冰湖，秀丽忍不住看得有些痴迷。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这样子的美丽吗？

　　“我明白，你在欣赏着此世的美丽。欣赏美有利于心境的平和，这很好。”弦雁染凝视着秀丽的双眸，缓缓地将抵在少女唇上的手指收回。“我只是有所感慨罢了，人力终究有不能及之时，有时候有些事还是强求不来。”
　　秀丽身上这股力量……

　　秀丽听得似懂非懂。这种显然暗含深意的话语，被清冷如冰的语气说出，秀丽虽然不解，但也不敢再问，只好深深收在心底，留待日后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