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女冠子》绵燕支

3、第二章

　　弦雁染也不知自己是何想法，为什么会跟着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女去她的家，而这种疑惑，在看见少女的家宅时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震惊所取代了。

　　那是一个何等残破的宅邸啊！砖瓦破碎，围墙上布满了裂纹，厚重的积雪压在檐上，弦雁染也不由得担忧起这个屋檐会不会在下一瞬间便被压得断裂开来。大门倒是还算完整，但也可见反反复复地修补痕迹······如果这间宅邸出现在久无人迹的荒野之间，估计也不会有人疑惑吧，但是，出现在这里，就显得分外诡异了，弦雁染也不由得怀疑起来，这真的不是一座废宅，吗？

　　——但是，让她震惊许久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宅邸的破败凋零。毕竟，数百年的生命里，看过喜欢居住在破落地的前辈高人真的不少了，鼎鼎有名的道门前辈，有着富贵无双的儒门龙首做朋友的剑子仙迹不也是喜欢居住在破茅屋里面嘛。更是因为，这间宅邸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她曾经的幼年的梦中，只是，这都是以一种崭新的、富贵逼人的模样，而不是这样充满着残垣断壁的模样。

　　在她的梦中，这时候还会有一个美艳无双的高挑妇人抱着她，另一边有一个看不清相貌，但记得笑容温润的男子抱着另一个稚嫩的女童，并牵着一个同样看不清相貌的男孩子。

　　站在她身边的少女，却是以为自己的新朋友也被自己家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破败所震撼出神，到现在都反应不过来，不由得出声解释道：“其实只是看起来破旧了一点，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真的！”像是为了要加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还重重地点了点头，“跟我进来看看。”

　　思绪被一下子拉了回来，弦雁染歉意一笑，道：“吾并非觉得这屋子不好，可以看出这是被主人用心打理的。只是吾觉得，吾似乎有一种曾经见过这里的感觉。”

　　“真的吗？你不是第一次来贵阳吗？”

　　“对啊，所以我便觉得十分惊讶，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居然会对一个从没来过的地方觉得熟悉。”

　　“真是太巧了！可惜，我这里也没有什么漂亮的庭院可以给你欣赏的。”

　　“如今已时尽新春，很快便是草木萌发了吧，到时候我应该还未离开贵阳，再来拜访应该可以欣赏到一片生机勃勃之景了。”

　　“额，”红秀丽突然语塞，怎么说，难道要说这里的庭院里连一朵花都没有，年年只长得出一堆野草吗？

　　看到少女脸上一片尴尬之色，弦雁染恍然自己怕是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言语，是庭院的问题吗？体贴的不再就此多言，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和谐的沉默了下来·······

　　“秀丽，带了朋友回家吗？”片刻后，一个突然出现的温和男声打破了沉默。

　　“——啊！爹亲！是的，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弦雁染。”秀丽倒是被吓了一条，但是十分迅速地整理好心情，又殷勤地向父亲介绍自己难得交到的新朋友。
　　自打第一眼，她便不由自主的对这个冷清的少女产生了好感，所以她认真地将自己的朋友介绍给父亲，希望父亲也能够喜欢她的新朋友。
　　“雁染，这是我的父亲，虽然是有点迷糊的样子，不过是真的好人哦”

　　弦雁染从容地转过身来，早在男人出声之前，她便已发现了他的踪迹，以及，男人身上的书香气中暗藏的，浓浓的血腥味。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啊，真危险的男人呢。她暗自估量着对方的能为，不论修为，单凭她如今重伤未愈的身体，估计，会被这个男人杀死的吧。想不到身上的杀孽如此深重的男人，居然会有秀丽这么可爱的女儿。

　　接下来，大吃一惊的便成了红邵可。
　　在弦雁染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年之前的那一个夜晚。真是太过相似了，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暗自放松震撼到几乎维持不了笑脸的面庞。
　　“弦小姐，进来喝杯茶吧。”
　　他快步上前，主动推开了大门。
　　“请进来吧。”温柔微笑的红邵可如此说道，却深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魄力在其中。

　　弦雁染沉默片刻，轻微的点了点头。

　　红邵可站在门边，看着两个少女相偕进门，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莫名圆满的感觉，一股说不明的暖意默默孕生。

　　“哦，雁染是从蓝州过来的啊，蓝州山川秀美，是个好地方呢。”

　　是啊，我来到这里的地方就是蓝州九彩江啊，漂浮在冷冰冰的江水之中，流光了身上的血之前差点被淹死呢。
　　“不过我不太喜欢那里的河流呢，也许是因为那里河流太多了，所以我现在比较喜欢登高呢。”

　　“贵阳附近的龙山虽然不是什么名山，但是过了冬天，雪化之后，万物萌发的景色也十分地动人哦。”

　　“真的吗？不过我之前来贵阳时也有经过龙山，白雪皑皑，可见山势十分地漂亮，听先生如此推介，莫不是有什么私人景点？”
　　······

　　高大俊秀的青年躲在门后听着厅内两人的谈话，暗自沉默了，自家老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怎么看这个冷冰冰的女人都不像是会和老爷志趣相投的样子，这两人居然还能称得上是相谈甚欢。

　　顺着衣角传来的拉力回过头来，看见自家娇小的小姐正端着一盘自制包子站在他的身后。
　　“小姐。”

　　“静兰，你今天回来的好早，不过，”红秀丽歪头示意了一下被他背在背后，装的满满当当的背筐，“这些东西不用放下来吗？还是挺重的吧。”

　　“不，不必在意，小姐，我这就去把它们放好。”

　　“不要这么紧张嘛，静兰。”
　　“雁染是好人来的。”

　　真是的，又被小姐看出自己的心思来了。

　　——确实，他是在进行新年采购的时候，听说了自家小姐带了一个陌生的、十分漂亮的少女回家的，就忍不住担心小姐会遇到想要欺骗她的坏人，而匆忙结束采购急忙赶回。毕竟，这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落魄贵族家的女孩子，每天都为着生计忙碌打工，实际上却是真真正正的名门贵族，红家的大小姐，虽然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对他们的生活有何影响，但要是当真有什么不轨之徒企图对这个家出手，那就糟糕了。

　　“这个包子，我也准备了静兰的一份哟，洗过手就一起来吃吧。”

　　少女的笑容干净又温暖，一瞬间就让静兰沉默的退步了，小姐还是这么的温柔啊。面对这样的笑容，这么也无法说出反驳的话语，只能选择保持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