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庄周梦蝶》不惊风雨

6、06 06

　　庄梦蝶看到门外款款而来的程少兰，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在他蝶梦庄生的那一世里，他一辈子都只学了越剧，其他剧种他偶尔会听一听，但他总觉得越剧是最婉转动听的。
　　京剧他也去剧院里听过几回，只能说不愧是国粹，有它的魅力所在，但在他心里，永远也比不过他爱的越剧。
　　那一世里，他为越剧奉献了一生；这一世来，他却一直为了其他戏剧在付出汗水。看着程少兰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忽然真的不明白，他是谁？他在哪儿？他的梦想到底是什么？他心中的挚爱呢？真的就这样被生活磋磨了吗？
　　“哟？庄老板这是怎么，哭了？”段青云故作惊讶的声音唤回了庄梦蝶的神思，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已泪流满面。
　　“梦蝶，怎么了？”胡师父看着庄梦蝶对着手上抹落的眼泪又发起了呆，不由得担心的碰了碰他的肩头。
　　庄梦蝶恍惚地抬起头：“师父，若是……”他顿了顿，又看着手上的泪水，几不可闻地问，也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问胡为桦，“若是连基本的生活都不能保障，是不是就没有资格去追求梦想？若是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是不是就可以抛弃恩师的培养，去追求梦想？梦想就一定要抛弃了什么才能去追求吗？可是我曾经那么那么爱它啊，我为它，我为它付出了一生，难道就这样因为其他的客观因素而放弃吗？可是……可是……”
　　“梦蝶？梦蝶？庄梦蝶！你魔怔了！”胡为桦狠狠扇了他一个巴掌，扇的庄梦蝶偏过了头去，半天回不过神来，“什么梦想？你一个下九流里头的戏子，谈个屁的梦想！你能活下去了？厉害了啊！就要欺师灭祖了？我打死你个不清醒的！”胡为桦说着随手捞起手边的二胡就对着庄梦蝶打下去。边上人见了慌不迭地上来拦人。
　　庄梦蝶惶惑地看着头顶就要落下的二胡，惨笑出来：“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天啊！天啊！让我醒来吧！让我醒来吧！我不要做庄梦蝶了！我是周佳！我是周佳啊！”胡为桦的二胡终究没有打下去，他颓然放下了手，看着在地上痛哭出声的庄梦蝶，茫然地看着还办着相的其他三人。
　　应班主也状似不忍的别过头去，段青云看着这一出闹剧，倒是对这位庄梦蝶有点意外，居然还有点见识，还知道庄周梦蝶，看来这“庄梦蝶”的名儿也不是随便取的，有点儿意思。
　　他这儿看的挺有趣儿，胡为桦却又有了动静。他放下二胡，蹲下身去拉起庄梦蝶，第一次用这样语重心长的语气说话：“梦蝶，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他生来就是含着金钥匙的，那是富贵命,有些人啊，他就是这样，原以为自个儿是个好命的，却是佛祖给的甜头儿，过去的就忘了吧，啊？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好歹给你爹，啊，给你爹留个后啊。梦蝶，你记着你姓啥呢？这好啊，以后，啊，以后你娶个贤惠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就姓周，香火还能传下去呢！只你以后啊，别让他学戏了，学戏啊，太苦了……”
　　庄梦蝶扑在胡为桦的怀里，哭的没有一丝声音，他咬着唇，他怕一张口就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来，他是周佳啊，他不是唱戏的庄梦蝶，不是死了爹又被亲娘卖了的张品俊，他是周佳啊！苦学了二十多年的越剧的女孩周佳啊！！！来到这个注定动荡不安的年代，失去了安逸的生活，失去了父母疼爱，失去了亲朋，失去了事业，甚至失去了性别！留给他的，是一个破碎的家庭，所谓的亲娘卖了他，日复一日的从头苦练基本功，忘记爱的戏剧，从头学习新的戏曲。精神、□□，他还剩什么？他什么也不剩了啊！啊！！！
　　吉祥戏班的几个都有些感触，生活的不易，从来都是生活在底层的人体会的最深刻的，段青云这样的人物，要说吃苦，最多也就是打仗的是时候辛苦几分吧。王虎看着花厅里抱头痛哭的师徒俩，又看看主位上看的一脸兴致盎然的上司，默默扭头看外面。算了，等哭的哭够了，或者看戏的看够了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