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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卫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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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虽然已经过了申时,太阳却依然毒辣。
卫州府衙七米多高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两米多长的牌匾,上书“卫州衙署”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门前站着两个守卫的衙役,一言不发地盯着过往行人。
府衙前的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不做停留,一是因为此乃府衙重地,寻常百姓不能在此逗留,二是此处没什么高大树木,阳光火辣辣直射下来,简直要把人晒化,没人愿意在这停留。
在人们低着头快速从这片炎热又森严的地方走过时,上空突然有一把小刀穿着一条丝帕射向“卫州衙署”,钉在了这个木制牌匾上。
谁也没注意到蝉声中夹杂的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和闷声,也没人发现牌匾上多了个东西,直到一个边走路边东张西望的小孩路过。
这小孩拉着他娘亲的手,指向府衙的牌匾,道:“娘,你看,那牌子上面有东西!”
这妇人只当小孩子淘气,呵斥了他一句,就扯着他快速向前走。
小孩不仅不走,反而向后拖他娘亲,边扯边喊:“你看你看,真的有嘛!是一把小刀!”
听到这一句,不仅小孩他娘,周围行人也都朝牌匾看去。
一看吓一跳,竟真的有一把小刀,钉着一条丝帕在牌匾上。
那小刀闪着银色的刺目的光,小刀的尾部系着一条两寸长的红丝带,在微风中无声又嚣张地飘着。
两个衙役看有人聚在府衙大门前指着牌匾议论,急忙往外走了几步,回身抬头看向牌匾,大吃一惊。两人对视一眼,一人小跑进了府衙,去通知张府尹大人。一人前去驱散门前渐渐聚集的人群。
俗话说法不责众,聚的人多了反而不怕官兵了,有热闹可看才是大事。
所以人不仅没有被这衙差驱散,反而越来越多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兴奋地议论着这小刀什么时候钉上的,怎么钉上的,谁钉的,有的恨恨地叹息府衙的无能。
不多时,张府尹大人并一队官兵急急忙忙小跑了出来。
张府尹大人一看,气道:“还不快把它摘下来!”
几个衙役慌忙跑进去搬来了梯子。搭在门上一比,却离牌匾还有些距离,只怪府衙建造时为了气派造得太高了。
不等张府尹大人发飙,师爷就催着衙役去找更高的梯子。
张府尹大人憋了一肚子气,又听到聚集的百姓议论纷纷,朝剩下的官兵喊道:“快把闲杂人等驱散!”
官兵们艾艾应声,去人群中呵斥他们离开。
百姓都等着看热闹,哪里肯离开?衙役到的地方,百姓们就后退,等衙役去别的地方赶人,这儿的百姓就再向前拥过来。是以衙役们赶了半天,人反而却越聚越多。
眼见百姓越来越多,找梯子的衙役又迟迟不归,张府尹大人又急又气,脸红成了猪肝。
这时,一道清朗沉着的声音响起:
“大人,这么高的梯子实在难找,与其等在这里任百姓们猜度,不如让在下先把这小刀取下来吧。”
张府尹大人回头一看,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白衣青年,相貌很是清俊,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自己,和熙沉着的样子让自己焦躁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张府尹心想,不知这年轻人是何人物,竟有如此风华气度,适才他说要取下这小刀,想必是个轻功极好的江湖侠客,不过这穿着却像是哪家名门望族的公子,还是先问他一问。
心中转过这念头,张府尹道:“你是什么人?”
这年轻公子笑道:“不才唐门唐越,适逢路过贵地,正好碰上这桩事,所以斗胆想为大人分忧。”
张府尹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年轻男子竟来自唐门,堪堪笑道:“原来是唐门少侠。唐门弟子武功高超,想必少侠是要以轻功取下这把小刀吧。”
唐越摇了摇头,道:“在下武功低微,不敢在大人面前献丑。还是请我这位师兄来取吧。”说罢转身向身后的灰衣男子抬了抬下巴,指向牌匾。
这灰衣男子不像师兄,反像家仆,得了唐越的号令,立即站出身来,向张府尹大人拱了拱手。随即一言不发地向牌匾飞身而去,半空在柱子上蹬了一脚借力,转身到了牌匾前,伸手一摘,就把小刀连同穿在上面的丝帕摘了下来。
百姓们见这男子身手了得,纷纷喝彩,连张府尹也称赞了一句“好俊的功夫”。
这男子拿着刀帕,交到唐越手里。唐越接过来,又双手奉给张府尹。
张府尹接过刀帕,把丝帕从小刀上取了下来,先仔细看了看这把小刀。
只见刀身细长,形似柳叶,刀尾一个小圆环,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绸。刀面十分光滑,没有什么图案和刻字。
张府尹把小刀递给衙差,打开丝帕。
这丝帕轻薄如纸,光滑如丝,右上方用红线绣着四列小字
——七月七日,佼人乞巧,闻有美人,七夕来讨
左下绣着一朵红色的赤丹茶花,小巧精致,栩栩如生。
张府尹看了这丝帕,一头雾水,把丝帕递给了唐越。
唐越接过丝帕,展开一看,面色骤沉,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才合上丝帕。
张府尹见唐越脸色惊肃,心下不安:“唐少侠可知这丝帕什么意思?”
唐越道:“大人可听说过花刀客?”
“花刀客?少侠说的可是臭名昭彰的采花大盗花刀客?传闻他每次去侵犯姑娘都必在事前或事后留下一把小刀刺着绣有赤丹茶花的丝帕钉在墙上,莫非这就是那淫贼留下的?”张府尹大人惊怒交加地说。
“不错,没想到这淫贼被下了全国通缉令之后还敢大张旗鼓地出现。看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在七夕之夜糟蹋城中美人,”唐越道。
“哼!这大胆狂徒,他若敢来,我必遣衙署中几十官兵前去捉拿!谅他有通天之能,也逃不出去。”张府尹冷言。
唐越面露忧色:“大人,这花刀客轻功极佳,且射得一手好飞刀,面对武功低微之人,如砍菜切瓜,顷刻间便能夺人性命。是以他才多次从官府围捕中逃脱。只怕大人派人抓他,不仅抓不到,还白白损失人手。”
张府尹惊道:“这花刀客竟如此厉害?!”
唐越道:“不错。大人,在下以为,与其浪费人力围捕花刀客,不如请苍梧派的高手前来帮忙。”
苍梧派位于卫州境内苍梧山上,是以剑术闻名的名门正派,门下弟子武功高超,且侠肝义胆。
“这……”张张府尹面露难色,他想,区区小贼,若要江湖草莽人士相助,岂不有碍官府威名?但若只差衙役抓捕,只怕不但抓不住那贼,还白白损失人手。
唐越知道张张府尹的顾虑,宽言:“大人,俗话说江湖事江湖了。花刀客乃江湖败类,理应由江湖中侠义之士铲除。此次官府愿从旁协助,共计抓贼之策,反倒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说罢向张张府尹拱了拱手。
张府尹听言,心中一动,抚须笑道:“少侠不必多礼,那本官这就着人去苍梧山走一趟,只是不知这苍梧派是否肯听官府召唤……”
唐越笑道:“不瞒大人,在下此番来卫州,正是要到苍梧山拜访。路遇此事,便留下为大人分忧。大人可差人拿着我唐门令牌,去苍梧派传话,说唐越请苍梧高手协力捉拿淫贼花刀客,苍梧弟子侠义心肠,想必定会派人过来。”
张张府尹拍手笑道:“如此甚好!不知少侠是否已有落脚之地?不如在我这府衙住上几日,等苍梧高手到来?”
唐越拱手谢道:“多谢大人美意。在下已在城西的悦来客栈住下,不敢叨扰。对了,等苍梧派的人到了,还烦请大人告知他们在下住所。”
张府尹点头同意,他知道江湖人士自由惯了,不甚拘礼,也不强求,道了再见,进府去了。
外面的衙役更加强硬地驱赶人群,百姓们见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
唐越达到目的,心满意足,笑吟吟地向西走去。
灰衣男子一言不发地跟在唐越身后。
这灰衣男子的确是唐越师兄,不是家仆。只不过唐越乃唐门少主,门主唐甫深之子,这师兄在他面前地位便如同家仆一般。
要说这唐越,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唐越。他身体没变,里面的芯子却已经换了,现在乃是二十一世纪同名大学生一枚。
大学生唐越,是个十足的小说迷,他穿来之前在追一本还没完结的武侠小说。
这本小说可真是看得他又揪心又着迷。书中主角江寻极惨,从小在小山村里长大,五岁被父母送到苍梧山学习武艺,拜苍梧掌门之子为师,成为其座下首徒。五年后,苍梧掌门因病去世,其子继任掌门,他一跃成为苍梧山的大师兄。江寻天赋极高,十五岁就已经在江湖闯出名堂,同辈之人没有敌手。到现在,距江寻上山已过十五年,江寻因武功高超,且行侠仗义,颇有作为,被江湖封为年轻人中第一高手,□□人称“江莫寻”,只怕有一天江寻找到自己头上,行侠仗义了结了自己。
听到这里,只怕人人要说,这算什么惨?分明已经是人生赢家了呀!但故事从这里才刚刚开始。江寻捉拿采花大盗花刀客时,无意获知了自己身世有谜。他为了明白自己身世,在江湖中探寻旧事,但每每找到知情人,其都在还没透露消息时被灭口,他们的死还都被栽赃在江寻身上。江寻孑然一身,在屡屡追杀中竭力寻求真相,却仍没得到多少消息。
是以唐越追了这书小半年,还没怎么搞清江寻身世之谜。唐越看得又急又气,急的是知情人总是被杀,气的是江寻被天下误解追杀,躲躲藏藏的寻访真相。他气急的时候常常想,我要是知情人,绝对在见江寻第一面就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而且还要□□地活到最后,指证幕后黑手。
没想到,上天真的给了唐越这个机会,让他穿到了同名同姓的唐门少主唐越身上。这唐越在原文是第一个知道些许内情却惨遭杀害的人,他的死还被栽赃到了江寻身上。
然而更没想到的是,唐越穿过来了,却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换言之,唐越屁点儿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唐越:“……”
“没关系!”唐越振作之后想,“就算我不知道真相,起码知道前面的剧情走向,我一定要带江寻提前找到知情人,把真相从其嘴里抠出来!而且一定要陪着我们江小可怜,不让他孤孤单单闯江湖!”
振作之后的唐越,在接到唐甫深让他去苍梧的派遣之后,就立即动了身,日夜兼程提前赶到了卫州。
按照原文,唐越是在七月初六到的卫州。那之前,没有唐越的提议,张张府尹仍然请了苍梧派的人来帮忙抓捕花刀客。原唐越到了卫州,便留下助江寻等人一臂之力。
现在唐越提前到了,也并没有刻意去改变什么。
唐越回到悦来客栈,心中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动,只期盼能早日见到他心心念念的江小可怜——江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