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告别 ...
-
第四章 告别
小男孩飞快地跑到簸箕旁，跑得有些急了，脸微微有些红，嘴一张一合的喘着气，一边喘气一边不停的用小手在脸旁煽风，让自己凉快点，歇口气。可是他丝毫没有歇一会儿的想法，而是推门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平时摘桑叶用的簸箕。
小眼神有着不舍，不过妈妈的话也是不能不听的，想起了自己每次坐车都会晕得稀里哗啦的，更何况是一条小虫子，这么想着，小男孩心里才开心了一点，不过也只有一点。
想着这里有小虫们最喜欢吃的桑叶，清晨可以看到露珠、朝阳，还有浪花和岛屿，晚上还可以看到夕阳、晚霞，会很开心的吧！虽然以后见不到了，不过妈妈说它们留在这里就可以活好久，久到自己能吃两碗饭。
小男孩这下子才真的开心起来，自己每次都只吃一碗饭的话，他们呢就可以活很久很久了，说不定等自己长大了回来看他们的时候，已经有了小小虫子，那时候自己就可以带它们出去散步，肯定比爸爸还威风。
桑叶是今天早上采摘的，虽然露珠已经被海风吹干了，不过桑叶还是新鲜着呢！嫩绿色的，看着自己都想咬一口。不过味道不怎么样就是了，之前看那些小虫子吃得欢快，小男孩偷偷自己咬了一口，结果一点也不好吃。闻着香，吃起来就是一股苦涩的味道。
一片片地把桑叶放到上面，确保每一条虫子都可以吃到，那种沙沙沙的声音又出现了，像是一首悦耳的铃声。
小男孩放下空了的簸箕，其实桑叶是有多的，不过想着以后没有人摘了，所以一股脑地都放上去了。这会儿两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簸箕，在海边风吹日晒的，小脸有些黝黑，眼睛却精神，不停地念叨着：“晕车一点都不好受，饿肚子也会很难过。”
顿了顿，抓了抓脑袋，像是在想自己要说些啥：“你们就留在这里看家，等我长大了就回来看你们，那时候说不定你们都当爷爷、奶奶了。”
“我的小虫子们”
“再见了”
“你们会等我回来看你们的吧！”
“一定要等我哦！”
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小男孩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眼睫毛一眨一眨的，慢慢地氤氲了水汽，像是冬天的水壶，只要把水壶的盖子打开，蒸汽就会凝结成一股水柱滑下来。
从卡车旁走过来的妇女，安慰般的抱了抱小男孩，便拿起装着小蚕们的格子布，走到桑叶林旁，把小蚕一条一条地放到了桑叶上。小男孩什么话也没有说，就静静地跟在妇女后面，直到看着翠绿的桑叶上出现了一条条白白胖胖的小蚕。
总归是不舍的，一步一回头，即使上了车还频频往院子那里望。带着哭腔跟女人保证：“等我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回来看它们的。”说完就哭得像个化了的雪人。
男人专心地开着车，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风景在不停地后退。高脚凳子、院子、木屋、大海都渐渐地模糊了，看不到了，成了过去了的风景。女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抚了抚抹着眼泪的小男孩，说了句：“好，等你长大了，成了个男子汉，就回来看它们。”
直到蓝色的卡车消失，不见了踪影。被重磅消息惊呆了的小家伙们才慢慢地缓过劲儿来，七嘴八舌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太阳就露了个额头在外面，沙滩上基本已经算是天黑了，只有远处的卡车一闪一闪的尾灯依稀可辨。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门被吹得直叫唤，对于一下子就从软趴趴的格子布被移到冰凉的树叶上，很多蚕都显得很无措。
虽说现在自己脚下这块地吧，是可以吃的，但是一下子换了一个待遇也是不能忍不是。况且这莫名其妙人去楼空的感觉也不咋好啊！连能不能活到小男孩回来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衣食无忧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所以桑叶林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嘿！伙计们，这……这啥意思啊。”
但是很明显大多数小伙伴不在状态，愣了好一会才有声音：“不知道诶”
“难道是发生了海啸？”大家七嘴八舌，纷纷祭出了自己的猜测，只不过没谁心里有底就是了。
“也许是地震呢？”
“……”
“我们被抛弃了”欠揍的声音一想起，大家更是遭受打击，纷纷谴责到底是谁，非要说这样的话来挑拨离间。
“骗人的吧？”
“不会吧！”明显的疑问和不解，毕竟谁也不会承认自己从宠物狗变成流浪狗的事实，那感觉真的是一点都不好。
大家伙都沉浸在自己怎么会被抛弃了的惊天大新闻中，虽然脚下就是唾手可得的食物，不过总是觉得那个小男孩递上来的更香，就连那只最呆的也停止了啃的动作。
就这么呆愣了半晌，也不知是谁说话了：“那我们要怎么办？”
大家一下子被问住了，下意识地就把视线转向了某蚕，虽然不像承认那只是大哥啥的，不过貌似稍微比自己有主意一点，所以大家一致把目光转向了那只早一点破壳的蚕。
那蚕歪了歪脑袋，众蚕几乎是屏住呼吸，结果：“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听天由命吧！”
众蚕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想等个太阳，结果下起了雪。郁闷的同时，纷纷抱怨起前一任主人来。虽然不过几分钟，不过现在它们已经从宠物蚕变成了流浪蚕，不可谓不狼狈。
“他们一向如此，永远喜欢明天的太阳。”有些蚕有点愤愤不平，开始数落自己所知道的种种不是。
“不会的，才不是这样的。他常常给我们东西吃呢，还和我们说话陪我们玩。”有些不肯相信的，拽着自己手里的证据，为自己的小主人抱不平。
两拨蚕闹得不可开交，都坚持着自己的观点，知道不只是谁吼了句：“别吵了，现在只有我们了。”
“……”大家一时都沉默了，不管是哪一派，都紧紧地闭上了嘴。
某蚕开始出声了：“至少还有脚下这片土地，不，桑叶，暂时饿不死的，走一步看一步吧！”虽然这片海滩可能只剩下它们，不过好歹还有一片桑叶林不是，这种感觉倒像是卡在咽喉里的水果糖。
众蚕一听，倒是停止了躁动，吵了一阵儿，大概也累了，倒没说什么，毕竟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夕阳西下，夜幕下沉。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落到了海平线下，海风呼啸而来竟有些悲怆的味道，混着它独有的咸腥味张狂地席卷每一个角落。那声声咆哮，像是怒吼，又像是哭泣，回荡在无人的沙滩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