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看牵牛织女星》安迪七

16、盘古出击

　　“立刻准备所有武器，马上用光子炮攻击！”
　　连续三颗明亮的光球从海王星空间站发出，以极快的速度向甲虫飞去。
　　“击中。”
　　指挥中心一片欢腾，唯独卡尔仍旧神色凝重。以他的作战经验来看，这种稳如泰山的敌人要么不堪一击，要么强的可怕。
　　“甲虫位置未发生变化，舰体未检测到损伤。”
　　“这……”指挥中心各种小声嘀咕，众人都看着卡尔。
　　“直接使用最强的光刃攻击，海王星基地主炮发动，同时两艘舰载光刃也发动攻击。”
　　卡尔机械地下达了这条指令，心中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话音刚落，他马上对身边的士兵耳语了几句，士兵径直走出指挥中心。
　　是的，该做第二手准备了。
　　联合国会议中心。
　　“根据卡尔将军传回的消息，必须马上做好应急准备。”
　　“秘书长，地球上所有的基地都已经待命了。”
　　“即便如此，根据卡尔的信息，可能只有一半的人能够躲过第一次攻击，如果攻击持续，将是一场浩劫啊。”
　　“是这个情况，因为暂时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发动攻击，只有背对地球一侧的人能避免辐射的冲击。”
　　“现在让所有舰队按照优先级搭载平民升空，聚集到背对地球的太空。”
　　其实，自从地球人发现了外星威胁的存在，联合国就已经预料到各种可能性，并做出相应的预案。比如现在发生的危机，可能最后只能有一部分人逃生。在这种情况下，联合国按照一系列法律机制决定了哪些人可以优先登上飞船。机制是平等的，但在地球文明的世界里，在不为人知的大幕下面，贫穷的平民可能永远没有机会。
　　“报告，甲虫依然没有变化，光刃攻击无效。”
　　光刃是地球上目前最强大的空间武器，竟然连这种攻击都毫发无损，指挥室开始骚动起来。
　　“尝试引力攻击。”
　　地球对引力的使用，还处在相对初级的阶段。只能发射诸如引力导弹这样的武器，而大规模的空间塌陷技术，还不能熟练掌握。
　　“引力攻击无效，但引力导弹造成的空间塌陷使目标发生移动。”
　　“既然如此，准备好海王星、天王星附近的所有引力导弹，不间歇发射！”
　　“导弹共计3351枚，已经开始发射。”
　　“如果是钻星，凭借他们的空间塌陷防御技术，应该可以躲过吧？”
　　卡尔语气深长地问采薇。
　　“不一定，不过应该可以抵挡一部分辐射攻击。”
　　“真对不起，把你一个钻星人留在地球，竟然给我们地球人陪葬了。今天这一劫，恐怕是躲不过了。”
　　“没有关系，这不是你们的初衷。能和母星地球人共存亡，我也是地球岛史上第一个人了。”
　　“哈哈，采薇，用地球上的话来说，你也是女中豪杰了。如果能大难不死，我卡尔请你喝一杯。”
　　卡尔看着面前的采薇，想起了自己在地球的孩子。女儿虽然没有像他一样成为一名军人，但也是充满血性的孩子，危险面前绝不低头。
　　引力导弹一个接一个爆炸，在海王星外侧的空间形成巨大的波澜。即便是这种初级的引力导弹，所产生的瞬间威力也是巨大的。就像地球上初期的核弹头，设计当量比技术成熟后大好多倍。换做一般的飞船，在这种不断塌缩扭曲的空间中，恐怕早已经炸成一锅粥了。
　　甲虫依旧无动于衷。导弹数量骤降到1000枚。
　　“或许这1000枚导弹发射完毕后，就是我们的末日了。”
　　“不会的，只要有一线生机，地球文明就会延续下去。”
　　“在末日来临之前，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感谢宇一，就是和我一起来的地球人。”
　　“对他来说，最好的感谢就是你的吻吧，哈哈。”
　　卡尔笑着。采薇很难理解，在这种生死关头，面前的地球人为何还能发出这么爽朗的笑声。
　　“如果文明发展到那么高的水平，对待感情会越来越淡吧？”
　　“是的，在钻星，感情是相对短暂的。很少有人像希哲一样，为了爱情放弃一切。”
　　“能看出来，宇一对你是用心的。感情、亲情这种东西，往往只有在死亡来临的那一瞬间，才能感受的更加深刻。”
　　“我并不是很懂，可能对于钻星人来说，死亡是相对遥远的事情吧。”
　　“现在你马上要面对死神了，是不是也想到了宇一？”
　　“是的，他对我做的一切，都很美好。”
　　采薇静静凝视指挥屏幕中的火光，想起了和宇一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此刻，钻星上空还闪耀着光雨般的银河；下一秒，南极洲的蓝鲸将再一次跃出水面；不久后的夜空，极光的辉煌大幕会再一次拉开；只是不知道第二天，是否还能看到基里巴斯那悠然游弋的水母……
　　“导弹剩余数量，500枚。”
　　这时，卡尔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妻子和女儿的画面。妻子已经满面泪痕，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而女儿，没有眼泪，也没有哀伤，一如他的坚毅，紧紧抱着自己的母亲。
　　“爸爸，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为你骄傲。”
　　卡尔已经发白的眉宇间突然湿润了，这个从来不流泪的男人，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温情如水。
　　“导弹发射完毕。”
　　卡尔关闭了和家人的视频，走向指挥中心的最前方。
　　“通知地球、火星、以及各行星空间站进入一级战备。通知秘书长，紧急启动敦刻尔克预案。”
　　“所有月球舰队，全部部署在甲虫攻击地球的正前方。海王星的舰队，全部近距离阻挡甲虫辐射。命令各大行星舰队，全部形成空间站的掩体！就是用肉盾，我们也要为地球挡出一条生路！”
　　卡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甲虫依旧纹丝不动。此刻的寂静，是死亡来临前最深的煎熬。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突然间闪了一下。屏幕中的甲虫也开始闪烁，几秒钟以后，屏幕中出现了两个甲虫。
　　很多人揉了揉眼睛，再次盯着大屏幕。当众人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之后，开始怀疑大屏幕出了问题。
　　“甲虫变成两个！”
　　从海王星发回的消息传到指挥中心时，卡尔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叹息。
　　“其中一个甲虫消失，不对，监测到甲虫出现在太阳系另一侧……”
　　“两只甲虫？确认结果！”卡尔大声喊道。
　　“结果确认，两只甲虫。”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亡般的沉寂。
　　“两只甲虫……”
　　卡尔低下了头，那是从来没有过的绝望。从军三十年，下属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悲观的神色。而今天，卡尔冷峻如冰的面容彻底融化，没有了任何对生的期待。
　　“如果再给我们三年时间，应该就能掌握空间盾防御吧？”
　　“以地球科技进步的速度，加上钻星的帮助，最基本的空间塌缩防御是没有问题的。”
　　“天意弄人啊。”
　　卡尔和秘书长通话完毕后，示意指挥中心的大小指挥官各自散去。自己在指挥中心的地板上席地而坐，好似一个醉意微醺的老者。
　　“文明的毁灭，和生死一样，不过是宇宙森林的一片落叶。”
　　“我不懂这句话，也不知道什么是森林和落叶，只有姬讼自己懂得。”
　　“钻星恐怕连森林都没有吧？”
　　“是的，也没有落叶。”
　　“哈哈哈！”卡尔突然对着屏幕中的甲虫大笑起来，“你是高级文明不错，但却是一只甲虫，一只又丑又臭的甲虫。哈哈哈！”
　　采薇不能理解，眼前这个地球人为何而笑。文明、进化，所有这一切，在此刻卡尔的眼中，不过是一片落叶。有时，连落叶都不再存在，只化作一粒尘土。
　　太阳系边缘。
　　“监测到强辐射源，将开启空间盾。”
　　宇一突然被AI的播报惊醒，急忙跑到作战区。
　　“分析。”
　　“监测到海王附近强大辐射源，可能随时爆发。来源，一艘小型飞船。”
　　宇一看到甲虫时，脸上一片迷茫，很难相信一艘这副模样的飞船竟如此强大。
　　“太阳系的情况如何？”
　　“战舰进入备战状态，但缺少空间盾，难以阻挡两艘飞船的攻击。”
　　“两艘，还有一艘在哪里？”
　　“太阳系的另一侧，同时出现。”
　　“接通采薇。”
　　这时，卡尔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宇一的身影。
　　“采薇，你们没事吧？我马上到达太阳系。”
　　“暂时还没事，不过地球马上就要被强大的辐射攻击了，你一定要小心。”
　　“没关系，已经开启了空间盾，辐射伤不到我。把甲虫的信息分享给我”
　　“最初只有一只甲虫，突然间变成了两只。而且能瞬间到达太阳系另一侧的，即使光速也不可能这么快。”
　　“还有，光子武器无法造成伤害，引力武器可以引起偏移，但是地球的引力导弹威力不够。”
　　“AI，请分析。”
　　“太阳系未探测到虫洞造成的巨大空间折叠，可以推测为量子技术。”
　　“光子攻击对飞船无效，可能原因：船体全部量子化后可以反射光子。”
　　“如果是量子化，则实际只有一艘飞船，通过量子纠缠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位置。”
　　“如何阻挡甲虫的辐射？”
　　“必须摧毁辐射源。”
　　“辐射随时可能爆发，是否可以先防御？”
　　“使用空间盾防御。”
　　“卡尔将军，请通知太阳系，全部集中到靠近甲虫实体这一面。现在我的飞船只能阻挡一侧的攻击，另一侧的攻击需要寻找掩体避开，最好是行星背面。”
　　“好的宇一。拜托了。”卡尔重新恢复了斗志，召集所有人马。“通知秘书长，所有飞船撤回行星掩体的反方向。”
　　联合国地球舰队中心。
　　“什么？反方向？开什么玩笑？”李正斯在地球背侧的飞船中暴跳如雷。
　　“消息准确，来自钻星的支援已经到达正面。”
　　“为什么不到这一侧来！通知下去，迅速撤离。”
　　李正斯身后，是几万艘巨大的飞船。里面乘坐的，是按照联合国法律“有序”登船的各个官员、企业家、贵族们。
　　敦刻尔克计划实施后，大约有7亿地球人登上了飞船，聚集在地球背侧躲避。而地球上，仍有33亿平民，这些无法登船的人，其中一半将在甲虫攻击的瞬间死去。剩余的，则会随着地球自传慢慢暴露在甲虫的死亡辐射之下。
　　各个行星及其空间站中的30亿人口，能够登上飞船的比例高一些，但仍有15亿平民没有机会。
　　“在甲虫本体前方释放游离空间遁！”
　　宇一下达了指令。他的手一直在颤抖，地球几十亿人的生命，就握在他手中。
　　空间盾距离甲虫非常近，释放后迅速蔓延，屏蔽了甲虫本体的大部分辐射范围。
　　突然间，甲虫的头部发出紫色的光芒。
　　“监测到强大的伽马射线流。”
　　一瞬间，整个太阳系沐浴在一片紫色的光芒之中。两只甲虫的动作完全同步，这光芒大部分是从另一侧的甲虫发出的。甲虫本体发出的伽马射线已经被空间盾罩住，接触面是强烈的紫色光芒，仿佛在甲虫前方的空间中形成了一个紫色的球体。
　　“完了。”卡尔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我们没有受到攻击，相信有很多人活着。”
　　“联合国的官员和企业精英们全部在地球的另一侧，恐怕没来的及躲避，就被……”
　　“宇一，你要尽快摧毁本体，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死去的！”
　　采薇向宇一大声喊道，眼里满是泪水。宇一看着屏幕里哭泣的采薇，血液开始沸腾，他攥紧了拳头，双手不再颤抖。
　　“AI，发动引力镭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