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看牵牛织女星》安迪七

13、蓝色故园

　　宇一到达地球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带采薇去看一看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地球风光。飞船还没进入大气层时，采薇就被蓝色星球的美丽融化了。宇一故作沉稳的给她介绍，虽然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太空中俯瞰地球。
　　“该看哪些有代表性的东西呢？”宇一坐立不安。
　　“埃及金字塔？不行，麦拉应该不会对低级文明的历史感兴趣。”
　　“去马尔代夫？也不行，还不如钻星的海水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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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一几乎一夜没睡，天刚亮，便敲开了采薇和麦拉的门。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宇一问麦拉。
　　“不用了，你们去吧，但是只有两天的时间，我们要尽快返程。”
　　如果用地球上的交通工具，两天时间也就只能到一两个地方转转。而乘坐青鸟，从南极到北极也就是几分钟的行程。
　　第一站，南极冰架附近。
　　宇一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让采薇蒙上眼睛，给她一个惊喜。当青鸟降落在海平面上时，宇一迟迟没有让采薇睁开眼睛。
　　“还要等多久啊？我都快睡着了。”
　　“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就好了。”宇一也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泛起巨大的波浪，远处传来海水巨大的拍击声。
　　“快看！”
　　采薇睁开了眼睛，只见蓝色的海面上出现了几股蔚为壮观的水柱。高的足足有十几米，宛如一股股海上清澈的喷泉。与此同时，采薇听到了犹如火车气笛一般响亮的声音。
　　“那是什么啊？好大好大！”
　　“那是蓝鲸，是地球上最大的生物了，特地带你来看一看。”
　　此时，一头蓝鲸高高跃出水面，激起的巨浪撞击到青鸟，采薇和宇一的脸上溅满了水花。一头头蓝鲸举起巨大的尾鳍，拍打水面后潜入水中。
　　“好咸啊，呸呸呸。”
　　“哈哈，地球上的海水都是咸的，好喝吧。”
　　“还真是蛮有味道的呢。”
　　“采薇，你会游泳吗？”我们下去看看蓝鲸吧。
　　“只会一点点，你要拉着我，我不太敢。”
　　这一刻的宇一，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今天，他终于可以在自己心仪的女孩子面前，展现自信的一面了。
　　宇一从小就是游泳健将，熟悉的人都叫他“浪里白条”，长大后水肺潜水、自由潜水都不在话下。钻星上面，有一种可以含在嘴里的便携式氧气笔。只有手指大小，却可以在水中呼吸几个小时。
　　宇一噗通一下扎入水里，伸出手让采薇下来。当抓住采薇手的那一刻，他便轻轻用力把采薇拉下了水。采薇一开始惊慌地挣扎着，慢慢的便在宇一的怀里安静下来。
　　“让我们下去吧？相信我吗？”
　　“相信你。”
　　宇一拉着采薇潜入深蓝色的大海里，在他们面前，十几头巨大的蓝鲸在慢慢游弋。宇一和采薇近距离看着蓝鲸那巨大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一头蓝鲸不时张开大嘴，去捕捉水中无数的小磷虾。
　　宇一带采薇游到一头蓝鲸身边，抚摸着那头温顺的蓝鲸。当蓝鲸浮出水面时，宛如一个小岛。他们便手拉手坐在蓝鲸身上，看着面前南极洲绵延数千里的雪白色冰架。有些巨大的冰体不时从冰架上掉落下来，在海水中拍起巨大的浪花，形成了一座座浮动的冰山。
　　蓝鲸好像懂得宇一的心思，在海上漂浮了很久才缓缓下潜，消失在无尽的深蓝中。
　　“好玩吗？”
　　“恩，好玩。”
　　“还有更美的景色，你看。”
　　宇一带着采薇向更高纬度飞去。不一会，南极洲的上空，绚烂多彩的极光，浸染了天际。
　　“这是极光，是太阳风电离大气层产生的。钻星是没有极光的吧？这也算是地球母亲给我们的馈赠吧。”
　　采薇静静地望着那如银幕般落下的极光，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白雪世界。钻星上是没有雪的，气候已经被改造成四季如一，感受不到春夏秋冬的更迭。
　　“好美。”
　　“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吧。”
　　青鸟低空跨越了南极洲，途中采薇不时发出赞叹，地球上竟然还有这么一片大陆渺无人烟。看着地面上企鹅笨笨地走来走去，采薇一路笑个不停。
　　青鸟很快飞过无尽的太平洋，在赤道附近的一片热带海域停了下来。
　　“这里叫做基里巴斯，是地球上一天最早开始的地方。”
　　采薇似乎并不觉得热带海洋稀奇，因为钻星上地球人的居住地就是一片海岛。
　　和宇一潜入五颜六色的珊瑚群中时，采薇还是惊叹于那色彩斑斓的海底世界。看着滑稽的Nemo在毛茸茸的海葵中钻来钻去，采薇不禁用手轻轻触碰，却不小心被海葵蛰了一下。不经意间，二人游到了一片奇特的水域。无数只水母像降落伞一样在水中游动，悠然自得的漂浮着。采薇有一种错觉，仿佛深处奇幻的银河，身边悬浮着无数星际尘埃。
　　“这个岛国可能很快就要消失了。”
　　“这么美的地方，怎么会消失呢？”采薇惊讶地问道。
　　“由于气候变暖，海平面正在上升，很可能几百或者几千年后就看不到了。”
　　“就像钻星一样吗？钻星很久以前也有很多岛屿，很多物种。但是现在，只剩一片大陆，和钻星人一种生物了。”
　　“这或许就是文明的代价吧……”
　　第三站，古城西安，渭水之畔。
　　其实宇一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他所想象的地方。
　　“宇一，这是哪里啊？”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说的或许就是这里吧，但是年代久远，估计姬讼自己也回忆不起来了。”
　　宇一指着面前水流潺潺的渭河，河边是青苍苍的芦苇。
　　“你是说，这是当年姬讼君吟诗的地方。”
　　“或许吧，几千年过去了，沧海桑田，变化太多了。”
　　“几千年前，这里一定很美吧？”
　　“一定比现在更美……”
　　宇一望着面前浑浊的河水，实在是无法脑补那个吟风弄诗的年代。
　　“地球上还有很多美丽的地方，有机会一定要带你看一看。只是姬讼诗中很多美丽的场景，现在可能都不存在了。”
　　“没关系的，地球真是一个美丽的星球。也只有这么美的地方，才能让姬讼君写出那么美丽的诗句。”
　　“是啊，我们有崇山峻岭，也有河流湖泊；有白雪覆盖的冰原，也有绿草如茵的湿地；还有你不曾见过沙漠、草原……”

　　最后一站，珠穆朗玛峰。
　　麦拉还是想在临走前看看希哲安葬的地方。在钻星，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被送入太空，朝着织女星的方向飞去，最后在织女星的光辉中化作一抹烟尘。
　　青鸟飞跃喜马拉雅山脉的峰丛，白雪覆盖的山峰绵延起伏。即便是一向高傲的麦拉，也被这颗星球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折服。
　　希哲和他的妻子被安葬在珠峰南麓靠近阳光的地方，身体已经被白雪覆盖。在寒风中，麦拉静静地望着历史上第一次出走钻星的两个人。让她不解的是，曾经的希哲站在钻星文明的最顶峰，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条道路—一条急转直下，最终葬送自己的道路。

　　当三人到达月球空间站时，联合国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必须有一个钻星人留下来帮助地球发展科技。麦拉本来想通过AI协助，但是蛮横的地球人在这一点上始终不肯妥协。最后只有让采薇留了下来，等钻星的后续母舰到达地球时，方可返回钻星。
　　回程的飞船上，宇一有些黯然神伤……
　　“想采薇了？”麦拉还是一脸冷冰冰的问道。
　　“你懂什么，像你这样的人，才不会理解我的心情。”
　　“真搞不懂你们地球人为什么这么多愁善感，和这宇宙相比，感情实在太渺小，太短暂了。”
　　“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父亲希哲会选择和妻子一起回到地球老去，而不是在钻星永生呢？”
　　“这是他的悲哀！”
　　“你不懂！”
　　宇一非常气愤的离开了飞船指挥室。
　　麦拉摇摇头，无可奈何。
　　钻神号切换为自动飞行模式，此刻浩瀚的宇宙中，只有这默不作声的两个人。
　　突然间AI发出报警指令，在距离飞船2个天文单位的太空，发现了一艘紧紧跟随钻神号的飞船。
　　这艘飞船是在太阳系边缘的小行星带后面发现的，AI一开始自动识别为地球人的飞船。当钻神号飞行了几十个天文单位后，发现这艘飞船仍旧在跟随，便发出了报警指令。
　　“莫非是地球人在跟踪我们？”
　　“不太可能，以他们现在的技术，跨越恒星系旅行还是有些困难的。”
　　“我们试着联系一下这艘飞船，看它怎么反应吧？”
　　“不可以，再无法确定之前，我们先不要暴露自己，这是宇宙航行的基本法则。”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继续航行，更改方向，先向天鹰座方向，找机会隐藏起来。”
　　飞船很快启动了光速飞行，目标天鹰座。
　　“检测空间震动情况，是否有近距离光速飞行的飞船？”
　　“空间震动高频，检测到光速飞船，距离5个天文单位。”AI发出回应。
　　飞船在光速飞行时，只能通过检测其所“附着”的空间震动情况，来确定附近是否有光速飞行的飞船。任何其他方式是探测不到的。
　　“看来，这艘飞船的确在跟踪我们。”
　　“能不能甩掉它？”
　　“可以停下来主动迎战，但风险太大。如果继续光速飞行，是很难甩掉的。”
　　“可不可以利用恒星？”
　　“恒星？你什么科技都不懂，别异想天开。”
　　“我只是建议，恒星附近的空间扭曲，在扭曲非常大的空间位置，飞船能不能从空间的一点，直接跳跃到另一点呢？”
　　“你还真的不傻，理论上是可行的。必须在空间弯度最大的地方，在弯曲的一侧瞬间脱离光速，到达弯曲的另一侧时，马上恢复光速飞行。”
　　“有没有可能被恒星引力抓住？”
　　“一般的飞船会的，钻神号应该不会。我们也可以借此试探跟踪飞船的技术能力。AI，请分析这个方法的可能性。”
　　“天鹰座α有一处空间弯曲程度满足跳跃条件，成功率70%。若跳跃不成功，飞船需保持50%以上光速飞行，否则会被恒星引力束缚。”
　　“问题不大，今天就让我们尝试光速‘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