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夜》云开的开

14、空无 “

　　“......”十七夜埋头冲龙光低吼：“你-在-找-死-”
　　龙光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侧耳靠近十七夜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啊！”龙光一声惨叫，十七夜收回拳头。
　　“他是我同门师兄，抓你任务失败我怕他回去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带他避避风头。”十七夜快速说完，盯着鞋面看，等着百里长青的反应。
　　百里长青看向龙光，“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她都说完了，就这么看呗！”龙光无所谓得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里苦涩难忍。十七，你待他果然是不同的，你在我面前何曾这般小女儿姿态过？
　　百里长青心里闪过一丝不悦，这个男人明显不想跟十七夜撇清关系的样子，越看越不喜欢，还长得这么俊美，留下只会徒增烦恼。这十七夜也不知都经历了些什么，一身功夫了得，一手医术非凡，一张脸……把慕骨去了，也可以倾国倾城。即使如现在这般留着慕骨，她身上也散发着独特的光华，能吸引到如此不俗的男人……我，我都在想些什么？
　　“避风头的话，我倒是有个地方，不知阁下……”百里长青低头抚弄手上的扳指。
　　“好啊！”
　　“不去！”
　　十七夜和龙光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见同时说出来，让百里长青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为何不去？” 十七夜质问。
　　“我跟他又不熟，哪能占用别人的地方？”龙光吹吹手指甲。
　　“这个好说啊，你可以给钱嘛！买卖不亏心！” 十七夜觉得这个特别简单。
　　“我哪有钱啊？出门从来不带钱！ 龙光找借口向来都是信手拈来。
　　“我有，我借给你！”十七夜不假思索。
　　“我不借！”
　　十七夜一咬牙一跺脚，“算了，遇见你算我倒霉，不用你还就是了！”
　　“那怎么行，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龙三光！”你还廉者？十七夜终于发飙。
　　“我叫龙光！”
　　十七夜不想跟他耍嘴皮子了，反正是个手下败将，打不过就得服从。转而看向百里长青：“你说的地方在哪，我带他去。”
　　百里长青抬眼看了看二人，“这位公子好像不是很乐意。”
　　龙光猛地点点头。
　　十七夜无所谓的笑了笑，看着龙光意味深长的说道：“那有什么关系？他向来不是我的对手！”
　　龙光一脸惊悚的看着十七夜，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满脸丰富的表情无不在怒吼着两个字“你敢！”
　　十七夜无害的笑容也在回敬他“我们试试！”
　　冷不丁地，龙光表情扭曲的又倒下了。这一回，下黑手的却是百里长青。他实在不想看见这二人如此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十七夜眼看着龙光又倒下了，回头看向百里长青：“你......”
　　“他太吵了！”百里长青淡淡地说，“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尽快送他走吧！”
　　“好，你告诉我在哪，我这就送他过去。”
　　十七夜刚想起身再扛起龙光，又听见百里长青说：“不用了，那个地方不宜让外人知晓，我让音齐去安排。”说完百里长青轻叩了三下车身，音齐进来拖走了龙光。没错，就是拖。
　　马车里顿时安静了，静得有些怪怪的，令十七夜有些无所适从。百里长青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不表示点什么好像有些说不过去。“那个，谢谢你收留我师兄。”
　　“不必客气，以后麻烦你的地方还多得是。”百里长青又翻开了刚才的书籍，慢悠悠的看了起来。
　　十七夜想到了百里长青身上的毒，不免有些惆怅，“也是啊，那是挺麻烦的。”
　　百里长青不悦地抬眼看向十七夜，发现她神情有些疲惫，表情也不似那般意思，兴许是困了，也就不再计较，低头继续看书。
　　马车走得很慢，晃晃悠悠的，十七夜很快就睡着了。
　　百里长青看着看着，就忘了书上都写了什么了。他被十七夜握紧柳叶刀的手吸引了，不知道怎样的遭遇才能养成如此习惯。他记得很清楚，刚进马车的时候，十七夜累得将龙光和柳叶刀都扔在了马车一角，急忙忙过来喝的水。然而他又看见十七夜在如此疲惫的情况下还在闭眼摸索着什么，忽而猛地一睁眼，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放松警惕，一扭身捞回柳叶刀，渐而才小心睡去。只是这柳叶刀......他记得她收拾包袱来百里王府的时候是没带刀的。
　　马车一天前就出了安阳，一路向西。路上行人较少，能歇脚的地方自然就更少了，一行锦衣玉食的人慢慢也开始风餐露宿了。
　　十七夜沉默寡言的时候越来越少，百里长青也静静地看书。一路相安无事，很快便到了封灵。
　　封灵，十七夜曾经救过百里长龄的地方。
　　除了车轱辘响动的声音，马车里依旧很安静。百里长青望向车窗外，不远处地界碑上赫然写着“封灵”二字。
　　“听长龄说，你在封灵救过他？”百里长青轻声说道。
　　十七夜闻声瞟了一眼窗外，复又闭上双眼假寐。“嗯，令弟太过招摇，容易被人盯上。不过他功夫也不赖，想必是大公子教导有方。”这几日十七夜神情越来越凝重，与灵山上那个不苟言笑的副堂主越来越接近。
　　“他好玩，的确需要有人督促。”百里长青大方承认了。
　　十七夜一路上大都闭目养神，实则留意着路上的一切。百里长青又何尝不知道她的用意，只是碍于情面，也不好直接说出让她不要太担心的话来。
　　自从知道问沧海与朝廷做生意之后，十七夜的心里便已有了诸多计较。朝廷的买卖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安阳的百里王府，富瑞的第一首富，东明的乱党，北域的蛮夷。哪一个都不是问天下能接的，他问沧海一上任就去吃那烫手的山芋，不知……将来如何收场。
　　“封灵有许多珍贵的草药或许对你有用，但也是个容易遭伏击的地方，你怎么想？”十七夜本想改变行车路线，但又想到出府的初衷，还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比较好。
　　百里长青望着窗外想了想，开口说道：“于我而言，治腿要紧。”
　　良久，十七夜才缓缓回了个“好”。
　　封灵是个挺大的地方，但封灵城却不大。传说上古时期仙人在此封印过魔化的灵兽凤凰，故名封灵。封灵最出名的莫过于升山上的封灵寺了，一年四季香火不断，据说因着封印的凤凰的缘故，求姻缘相当灵验。

　　升山在封灵东郊，而百里长青一行人从西而入，需要穿过封灵城。
　　连日赶路，大家都有些疲惫，天黑之前是进不了城了，所幸城西的驿站已经不远，那里应该可以歇一晚。百里长青嘴上不说，但观神情，已然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封灵城西的驿丞想来很会经商，原本不大的驿馆被各色的小商贩和两个客栈撑得像个小镇般热闹，往来商贩和路人都会在此停歇，或补给，或留宿。
　　小二见门口的马车比普通马车大，立即飞奔出去招呼，倒是个会来事的小伙子。音齐很快安排好了客栈房间，十七夜下车后就没影儿了，留下一句“任何时候，不必等我。”百里长青等人也都忙着洗去一身的疲惫了。
　　林恕倒是没觉得累，想跟着十七夜去，被十七夜一个眼神定在原地，不知所措。待十七夜没影儿了，才怏怏的回了客房。
　　十七夜担心夜长梦多，想尽快离开封灵，所以下车后直奔升山。
　　封灵寺中有个得道高僧，与十七夜有过一面之缘，法号空无。待十七夜到了封灵寺，戌时已过，寺门早已紧闭。十七夜只好翻墙，直奔空无院落。
　　空无刚做完晚课，打算起身洗漱睡下，便感知院中来人了，复又重新坐下。十七夜敲门三声便推门而入。
　　“阿弥陀佛，施主别来无恙？”空无看见十七夜，有片刻的迟疑。
　　“无恙来找你作甚？”十七夜很不客气的坐在了凳子上，自己倒水喝。看得空无一愣。
　　“没见过人喝水？怎么这副表情？”十七夜猛灌一口，说道。
　　“原来夜施主......是女子。”空无说完也从蒲团上起身，坐到了凳子上。
　　初见空无时是几年前十七夜下山执行任务，那时候的十七夜一直都是男装打扮。后来十七夜独闯十八阵，自由以后就恢复了女儿身，虽然衣着不那么艳丽，可也能看出来是女子。也难怪空无发愣了，竟是在分辨她的性别。
　　“是啊，我是女子，你呢？”十七夜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莫胡闹，贫僧自然......也是女子！”空无好笑的挑起了眉。
　　不错，鼎鼎大名的空无大师，竟然是女儿身！这个秘密，只有十七夜知道。因为十七夜初见她时，她竟在如厕。再加之她不是十七夜对手，结果就显而易见了。她坚称自己是太监，十七夜也不说破。不过好在，俩人都是有秘密的人，因此，便成了朋友。
　　经过刚才那一段，想必二人更是贴近了。空无也放下了平日里的高僧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