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奏》晏凉YL

8、二、浅描音符 决初奏 涂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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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周末这天的清晨，我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以为又可以睡个舒服懒觉的时候。甄薇就一把将我从床上给拽起来，晃了晃：“哎，你醒醒啊，初凉，你看我今天穿哪一件比较好看呢？”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床头的钟：“甄薇，才六点，你让我再睡一会儿不行啊。”
　　“什么叫做才六点？我原本计划是五点起来的，结果睡过头了，我都还没化妆呢。你先帮我看看穿哪件衣服好，最好休闲一点，但又不能太随意了…….”
　　我只好从床上爬起来，走进了卫生间。几乎是梦游状态的我，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刷完牙洗完脸的。
　　好不容易帮甄薇打扮好了今天的着装，把她送进她自己的房间去化妆之后，我才又倒回了床上，身上依旧裹着没有脱换下来的睡衣继续补眠。我的手机居然又响了起来。
　　眯着眼无奈的按下接听键：“喂？有什么话快点说，我现在很困，不想听废话。”
　　“起床气啊？”电话那头传来于赫倾调侃的声音。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于赫倾？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学校不是组织郊游吗？刚好我们班的营地离你们很近。就问一下到时候要不要一起。”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他的听说来自于谁：“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夏堇安说？”
　　“他当然没意见，想问问你们几位女生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玩。”
　　“好啊。”
　　“那，城郊见。”
　　“嗯，再见。”
　　我的睡意在大清早被这么连环式的摧毁之后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好也开始慢悠悠爬开始准备今天的行装了。
　　就在我提着一个登山包从房间走出来准备吃早餐的时候才发现，甄薇已经在房间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甄薇，出来吃早饭了，已经七点多了。”我拍拍她的门，朝里面喊道。
　　我正准备走开，门忽然打开了，甄薇从里面蹦了出来，一手扶着门，一边向我摆了个pose，问道：“如何？”
　　“一顾倾人国，再顾倾人城。已经够美啦。”我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轻点轻点，”她一把把我的手打开，“我的妆可是化了很久的，别弄花了。”
　　“那你还准备怎么吃早饭？”
　　“所以我决定不吃了。”
　　我白她一眼：“不管你了，饿死你算了。”说着，我便走回餐桌边开始吃起煎饼来。
　　甄薇悠哉悠哉的从房间的柜子里掏出一包不大的粉末，然后到厨房拿了一个杯子，冲调成了一杯颜色很怪异的液体。拿了一只吸管小心翼翼的吸着。
　　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是在干嘛？”
　　“这个是以前我们家里的家庭营养师给配的高机能营养剂粉末，专为需要高强度运动的时候设计的，可以保证一天的精力，所以我饿不死，你放心吧。”
　　我翻了翻白眼，意识到她的世界我果然无法理解，于是没再理她，低头专心吃我的早饭。
　　八点的时候，我们坐上了学校的大巴，浩浩荡荡地往城郊驶去。
　　下了车，老师分发给我们一些炊具，我们各自分到了一块领地。我把厚重的登山包放下来，在地上铺开一张白色的帆布，把东西放下，然后开始搭炉灶。从出发到现在，我都直接无视了甄薇和夏堇安，以及那个一看就弱不禁风的苏芮。我承认我也很瘦，力气也很小，但我觉得，他们更加不怎么靠谱，还不如自己来。
　　正在我低头拿着手机一边百度一边思考如何摆弄这么一堆铁的时候，我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掌。回头，竟是夏堇安。
　　“你会搭炉灶么？”他看着我面前那个被我摆成奇怪形状的东西，不带语气地问。若不是那个“么”，我不会知道他在向我提问。
　　我很诚实的回答：“不会。”
　　“那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同一组成员，你都自顾自地不会找人帮忙？”他的表情好像我的行为很令人费解。
　　“你会么？”我惊奇地看着他。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蹲下来，在我面前不算熟练但很流利地摆弄起来。
　　明明简单的一句“我会搭，我来帮你吧”，却被他弄得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真是的。
　　我一边帮忙，一边问：“甄薇呢？”
　　他看了我一眼，顿了顿，然后说：“刚刚我让她去帮我找于赫倾了，他好像在过去一点的山脚底下。”
　　“多跟她接触。说不定你会喜欢上她的。你只是不喜欢唐突而已吧？”我斟酌着小心翼翼的说出后半句，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他抿了抿嘴角，没再说话，只是刚刚柔和一些的脸部线条瞬间又紧绷起来。
　　我识趣的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们终于把食具都给准备好了。我坐在帆布上舒了口气：“终于完成了，中午不用担心会饿死啦。呐，喝水，我们好像是最快的呢。”
　　我从包里掏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他。他坐在我身边，看着我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去大口喝起来。
　　我不是很渴，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摆弄，我只是在一旁做些帮忙递东西之类的活。我转头看向他，他的额头上渗出一些细细密密的汗。寂静了一会儿，我打破沉默，说：“你好像很厉害，会做很多事。”
　　他停下来，把水瓶放在一旁，没有搭腔，只是在宽敞的布上躺了下来，看天空。他依旧沉默，眼里依旧淡然。我无所谓的抿抿嘴角，好像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抬起头，我想知道天空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每次他不理我的时候，目光总会延伸到天边去。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蓝的澄澈，万里无云，阳光洒落下来，照的一切都很闪亮，很温暖。
　　静谧的时光如此柔软，仿若丝绸拂面，杨柳拂堤。
　　我抱着膝盖静静地坐着，垂眸观察了一下，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外加一件黑色的外套，下面是棕色的卡其裤和登山鞋。
　　我以为他睡着了，但他只是仰面躺着，漆黑的眸子里目光很淡，很清明。
　　我从来不能单凭他的眸子推测出他在想什么，那目光太淡太平静，仿若千帆阅尽，又好像世事都与他无关。
　　突然，集合的哨声在不远处响起来，很嘹亮。我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本不存在的灰，说：“我过去，你在这里照看东西。”
　　他眨了一下眼睛，表示知道了。我就向集合的地方跑了过去。
　　带队的老师在强调了一遍注意事项后告诉我们，上午有登山比赛，按组进行，十点在山脚集合，按比赛结果划分食材。我们班一共40人，4人一组，一共是十组。我随手抽出一面写了编号的旗子，是五号
　　回去的时候，甄薇也已经回来了，但我并没有见到于赫倾。倒是苏芮听到哨声也回来了。
　　“于赫倾他们有活动，说下午过来。”甄薇一边说一边把我手中的旗子拿过去看，“这是什么？”
　　我把任务内容说了一下，甄薇听了之后很兴奋，握着拳嚷嚷这个比赛一定要拿第一。
　　简单收拾了一下场地，我背上登山包，就和他们一起向山脚走去。
　　班主任交代了一些安全问题和注意事项，比赛就在一声嘹亮的哨声中开始了。大家争先恐后的从标有起点的地方冲上山去。
　　我们几个人爬得很快，一开始便占据了领先的优势。
　　这时候的山上大多数草木已经开始枯黄，但依然很茂密，再加上堆积的落叶，一脚下去几乎到了脚裸。山路有些崎岖，夏堇安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支刚掰下来的手腕粗细的树枝开路，其次是甄薇，然后是苏芮，我在最后。
　　走了一会儿，身上便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不过时而吹拂过来的山风让人感受到了一丝清爽。阳光透过树杈投下，斑驳的光影好似一幅幅涂抹的抽象画。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风景了，身后的包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路也越来越难走。我扶着身旁一块石头，用力一撑，登上前方那块阶梯样的山路，手掌磨得生疼，正想缓口气，眼前的身影一个趔趄朝着我这边撞过来，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闪，那身影顺势就要从我的身侧滚下山路，我连忙一手抓住身旁的树干一边伸手拽住了她，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前面两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就看见了我和苏芮两人狼狈的摔到在地的场景。
　　我忍着疼痛一手扶着树站起来，一边问苏芮怎么样了。
　　甄薇跑过来扶住我，很紧张的问我受没受伤，我摆摆手说没事。
　　苏芮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估计撑到现在也着实不容易了。这会儿又扭伤了脚，泄气地说：“我实在没力气了，你们走吧，别管我了，等到了终点再叫人回来找我好了，我就在这等你们。”
　　看她一副诚恳的样子，觉得把她扔在这儿有些于心不忍。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夏堇安开了口：“我背你。”
　　“不行！”甄薇几乎是立刻将反对说出口，“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能背她。”
　　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屈膝背对着苏芮，淡淡的说：“上来吧。”
　　我不知道心中在别扭什么，或许是苏芮伏在他背上时那莫名的微笑让我感到奇怪，虽然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了那种微笑叫做得逞。
　　又或许，是甄薇含在眼底隐隐的泪水让我觉得难过。
　　又或许，是某种莫名其妙，不知缘何而生的情愫……
　　背了一个人的夏堇安速度没有任何减缓的迹象，依旧步伐稳健，甄薇似乎憋着一口气，手臂上被划了好几道，满脑门的汗，还拉着我跟在夏堇安身后走得飞快。我估计自己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摔了一下脚上也有点伤，现在被汗水一浸，痒痒的疼。
　　走到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时，我提议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下。我们就地坐下来，我从包里掏出水来分给大家，喝了之后停留了一会，便又准备上路。
　　甄薇问：“苏芮，你的脚有没有好一点，可以自己走了吗？”
　　苏芮扶着树试着站了站，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好像还不行，要不你们先走吧。”
　　这时候夏堇安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苏芮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之后夏堇安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蹲下将她背起来，继续往前走。
　　甄薇气急，追上前去喊道：“你…你跟她说了什么悄悄话？！”
　　我连忙跟上去拉住她：“甄薇别闹。”
　　夏堇安始终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赶路。
　　甄薇皱着一张脸，委屈极了，朝着夏堇安喊道：“为什么啊？你为什么可以这样？你是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你根本不在乎我什么感受。我要做什么你才肯看我一眼，才肯多在意我一下？会因为我的举动有哪怕一点点情绪和反应？”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甄薇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有些失控，眼睛红红的似乎还含着泪花，恨恨瞪了一眼前方的背影，拉着我继续向前走去。
　　我在后方轻轻叹了口气。傻姑娘，你不懂，他不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是不在乎你而已，所以不论你做什么，他都如此波澜不惊。不爱就是不爱，你如何努力，他都不会为此动容。
　　我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