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奏》晏凉YL

6、一、轻支画布 预初奏 勾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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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包厢的瞬间，我被一道道绚烂的光照射得睁不开眼睛。
　　我从心底里讨厌这样的环境，站在原地，不愿意走进那一片喧嚣之中。不过说起来，我不会那么运气差遇到猥琐大叔吧。想起电视里面看到过的情景，就觉得不寒而栗。
　　欢腾的快节奏音乐不断涌进我的耳朵，我扯扯背包带子，咬咬下唇，又走回了包厢。
　　心里一个声音说：“真没骨气”，另一个声音说：“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啊……”
　　于是我真的很怂的又回到了包厢
　　“怎么又回来了？还是，想起还有什么要求没跟我提吗？”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我把所有的嘈杂关到门外，问：“你还不回家吗？”
　　他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他很高，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着他的眼睛：“我其实是想说，你能送我到酒吧外面吗？”
　　他居然笑了，淡淡的灯光投射下来，镀下了一层柔软的光环。那双布满繁星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尽管那是戏谑，但那笑容很快消失。他开口：“没用。”
　　“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的确，是因为自己真的没用，没有把握能保护好自己不发生意外，所以危险是存在的啊，说到底是真的很害怕，因为心底里一直觉得这是成年人才会来的鱼龙混杂的地方。
　　不过既然他不肯帮忙，我再怎么请求也没用了吧。
　　我转身出了包厢径直往舞池中走去，没入疯狂扭动人群中，才发现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夜越深，酒吧里更是人头攒动，舞池里的人比来时多了几倍。我尽力躲避着身旁的人，一边寻找出口的方向，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要把我的头炸裂。
　　这时一个人从身后拉住了我，我吓了一跳，心想糟了，不会真的像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要被猥琐大叔纠缠了吧。我头也不敢回，只是努力地想挣开那双手，想要逃离。可是身后那双手却越抓越紧。
　　我紧张地回头，不知要面对怎样的现实，想着怎样才能随机应变，摆脱这一切。
　　只是当我转过身去时，一张熟悉的脸却出现在我的面前，冷冷的看着我：“你瞎跑什么？你知道你跑的方向是吧台吗？”
　　我抬头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那边…原来是吧台吗？”
　　他没说话，放开我转身就走。我连忙加快脚步跟在他身后。
　　不过一会儿，就到了酒吧外。夜色如墨般浓，只剩下几颗仍在倔强的闪着微小光芒的星星。他始终没有回头，背影渐渐湮没在黑暗中。
　　想着这么晚估计也不会有公交车了，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青岚街。”
　　车子往前驶进，我打开窗，身旁的建筑物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已经是九月了，到了夜晚，气温还是会有些凉。软软的发丝在劲风的鼓动中变得尖利起来，刮在脸上有些疼。
　　不知道现在甄薇怎么样，于赫倾有没有跟着她，有没有把她送回家。对了，于赫倾……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时于赫倾不经意对我说出的话：“……现在你对他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吧？所以说，他不是个可以随随便便用真心去爱的人，你最好转告你的朋友，不然会伤的很重。”
　　可是，明明不是我想要去喜欢一个人，为什么我还是会为了这件事这么头痛，只是因为她是甄薇么？我突然有些不明白我这么付出一切是为了什么。果然，还是觉得自己，欠着她的吧，无论怎样对她好都觉得不够。
　　那些已经折磨了我好久好久，绝不是同情而是歉疚的情绪。
　　回到家，我掏出钥匙，轻轻推开门，想着大家应该都睡了，蹑手蹑脚地打算回房间。却被熟悉的声音叫住：“小凉。”
　　我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硬地愣在原地，慢慢转过身子，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略显疲惫的身影，轻轻地唤：“爸爸。”
　　“怎么现在才回来？”他的声音很沉重。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对不起，下次不会了。”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甄薇呢？”
　　“她是哭着回来的，后面还跟着个男孩子。”说到这，他顿了顿，“我平时并不太管你，你也长大了，该知道做事应该有分寸，就算你现在已经上了高中，但我希望，你还是应该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况且你们还小，你看看甄薇今天的样子，哭的那一脸花掉的妆，还有那身打扮。可能她以前的家庭环境我们不能理解，但我不希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一般，“不希望你也跟着学坏。”
　　我连忙点点头：“爸爸，你放心，这些我都懂。不过爸爸你误会甄薇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去同学家参加一个聚会，当时我有点事，就拜托同学把甄薇送回来了。至于甄薇的打扮，也许在她原来生活的环境并不奇怪，毕竟和我们普通家庭是不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小凉。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学着坚强，我和你妈都希望你好好的，健康的长大。未来不是我们能预料的，这么些年，我和你妈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你最好的爱……”他意味深长地摸了摸我的头，“去睡吧。”
　　他起身，踏着沉重的步子上楼回了房间。
　　我抿紧了唇角，尽管我不太清楚父亲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想当他所指的那一切到来的时候，我会按照他说的，坚强的走下去。毕竟在曾经，再大的苦我也吃了不是么？
　　那我还惧怕什么。
　　毕竟，没有谁的路会一帆风顺，即使现在已经从那些黑色的年月里逃出来了，并不代表就可以一直怀揣着幸福走下去。
　　未来，布满迷雾，看不见尽头。
　　不论，在那一端，是繁花满地，还是荆棘丛生。
　　我们都要依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只有自己。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