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奏》晏凉YL

3、一、轻支画布 预初奏 勾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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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是被一阵欢快的开门关门声给惊醒的。甄薇赤着脚跑进我的房间里，一把拉开靠墙的衣柜，然后很惊喜的说：“念凉，你有这么多漂亮的裙子！”
　　我微微笑了笑，刚想开口，却被响起的轻轻的敲门声打断，母亲从门外走进来，看见我们俩，笑着说：“起来啦。薇薇，喜欢那些裙子吗？喜欢你就拿去穿吧，小凉都不怎么爱穿裙子的，我给她买回来她都没穿过几回。这孩子特别懒，又怕麻烦。”
　　“嗯，真的可以吗？”甄薇显得非常高兴。
　　我点点头。看到她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似乎也感觉快乐起来。然而，接下来她的话，让我一瞬间失了声。
　　“谢谢。对了，早上好，妈妈。”
　　母亲没有过多的表情，而是很随意地回道：“嗯，早上好。”然后转身走出门去。
　　“念凉，好看吗？”
　　回过神来，调转面孔看向甄薇，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长长的裙摆直直的没过脚裸，肩部还装饰了流苏，典雅中不失一份张扬。再搭配清爽的笑容。我连忙回答：“嗯，很漂亮！”
　　“太好了，那就穿这件吧。”她很欢喜的跑出门去。
　　我下床，从衣橱里拿出我前几天领到的校服换上就出了房间。来到客厅，甄薇正在转着圈问母亲：“妈妈，念凉说这件裙子我穿起来很漂亮，你看怎么样？”
　　“嗯，的确很好看。不过去学校要记得换上校服哦。”
　　“对啊，我忘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暑假已经结束了。”她恍然大悟一般，“我马上去换。”说着转身跑进了她的房间里。
　　其实甄薇本来就是很漂亮的，不论穿什么样的衣服，都那么好看。所以，看到穿上校服依然惊艳的她，我并不意外。
　　吃过早餐，甄薇很积极地提上书包站到了门外，还一边催促着我。我只好随着她，早早的就去到了学校。
　　由于开学第一天，我们并不算来得太早，学校里已经有了蔓延的喧嚣，清晨的阳光暖暖的向我们招呼。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到这里，因为这里是我惦念很久的地方，临安市唯一一所重点高中——潜锋中学。可是曾经做梦也想考进这里的那些时光早就不存在了。以前想要鼓励自己的时候，会不惜跑很远的路来这里。然而，现在的我终于如愿以偿，却没有当初设想中的那份欣喜。很多时候人都是这样，得不到时梦寐以求，得到了就不那么在意了，唯有经历过失去后，才又能找回最初的那份渴求，才会懂得那一份珍惜。
　　只是人生这一路上，从不缺乏追求，人总是会向往更远更高的地方。那么接下来的三年，我又会为了怎样一所美丽的大学而努力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脚步也不由自主轻快起来。
　　相比之下，甄薇显得有些兴奋。在去往新生报道处的路上，一直用好奇的目光地打量着身边的一切。因为是一起去报的名，所以也幸运的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领取了宿舍钥匙，报完道后，因为不想打搅她的兴致，于是伸手过去接过她的包：“甄薇，你先四处看看，我去公寓收拾一下。”
　　“嗯，那好，一会儿我回来找你。”
　　“嗯。对了，记得去公告栏那里看一下我们的分班，按学号找就可以了。一会儿回来告诉我，晚上我们一起去教室。”
　　“知道啦。”她回以甜甜的微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不远处的转角。
　　我转过身朝女生公寓的方向走去。
　　公寓在学院的西北角，比较安静。径直上到3楼，找到306号。房间不很宽敞，但干净，明亮 。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进门就看到左边的窗下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还置有一盏白色的台灯。再往后，左右两边靠墙摆放着两架床，中间留有一条过道，通向里间，里间配有洗浴室、漱洗池等等。随手把包靠墙放下，然后进到卫生间取出清洁用的东西打扫房间。
　　久未居人的房间到处落满灰尘，待到全部清扫一遍已是一个小时以后了。从包里拿出带来的起居用品整理好床铺，又把提来的包刷洗干净。看看钟，已经临近中午了。甄薇居然还没有回来，没办法，只能出门找找看了。
　　下了楼，正走出公寓大门，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轮廓。因为我有些近视，所以并不能看清他们的样子。待他们走近，才看清楚其中一个是甄薇。只是，她身边的那个人我不认识。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场景，我先是怔愣了一下，之后连忙向甄薇跑过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湿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甄薇正微微的发着抖，显然受到了惊吓，已然说不出话来。
　　“她掉湖里了。”甄薇身旁的那个人回答。之前我没来得及抬眼去看他，只是紧张地看着甄薇。这时才抬头，尽量保持冷静的问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也不清楚，我在场的时候，她已经掉进湖里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男孩的全身也已经湿透了。我抿抿嘴角，感激地道：“谢谢你救了她。”
　　“下次小心。”他淡淡的交代一句，转身离去。
　　我连忙扶着甄薇上了楼，从柜子里找出她的衣服：“甄薇，先去洗澡吧，换身衣服，不然待会儿该着凉了。”
　　甄薇却突然一下子抱膝蹲在地上，有些吓人的哭起来：“初凉，我看见我爸爸妈妈了。”她的声音哽咽着。
　　“甄薇，”听到她这么说，我突然觉得难受极了，只好先把衣服放在一旁的床上，蹲下身来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担心的看着她，“你别吓我，怎么了？”
　　“真的，我想抓住他们的，可他们一下子就不见了……他们又离开我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真的不怕死，可是我害怕一个人。”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的心跳似乎也随着她的声律一下一下，震得发疼。我抱住她：“别怕，不要怕，你还有我，还有……我爸妈。我们都会陪着你。你难过了，请让我知道，你疼了，请让我知道，你受伤了，都让我知道，我会保护你，我的爸爸妈妈也是你的爸爸妈妈，好么？”
　　她点点头，却说不出了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平静下来，缓缓站起身来，拿过床上的的衣服，往里间走去。
　　我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坐在了椅子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切，似乎还不能反应过来。
　　甄薇落水，因窒息而出现幻像，看见了已逝的父母，伤心难过，又缺乏安全感。她的情绪这样不稳定，我一定要多注意着她，不能再让她出事了。
　　害怕她在浴室里又出什么状况，于是我起身走进里间，敲着浴室的门：“甄薇，快中午了，饿了没有呀？”
　　“啊？初凉，你饿了吗？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听她的情绪恢复过来，我心里才舒了口气：“嗯，我不很饿。不过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吧。”
　　“好啊。我刚才已经熟悉学校的大致情况了，等一会儿带你去食堂。我们学校的食堂很大哦。”
　　她声音里的愉快似乎也感染了我，我忍不住微笑起来：“好。”
　　待甄薇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并排着往食堂走去。一路上，我不断想着一些诙谐的话题，想要缓解刚刚的事故给甄薇带来的心理压力。就快要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只顾着注意甄薇的情绪反应却忘了看路的我迎面撞上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抬起头来看到一张有些面熟的脸却一下子记不起来那是谁。甄薇扶住我，抬起眼正想冲对方抱怨，话语还未出口便戛然而止。
　　“怎么是你？”甄薇的语气很是惊喜。
　　我抬起头，却撞进一双深黑的眸子里。这位不正是早上那个人么......
　　“嗯，你没事了吧？”他面无表情，问的很随意，眼底淡然而又平静。
　　“没事了，谢谢你救了我。说起来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不如我请你吃午饭吧，怎么样？”甄薇始终笑盈盈的，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冷淡一般，真诚而热情的想要感谢他。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约了朋友一起吃饭。”
　　“这样啊。”甄薇的语气里都满溢了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改日再谢你。”
　　“夏堇安。”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三个字，转身就往食堂的楼梯口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二楼的转角处。
　　“夏，堇，安。很好听的名字，让人感觉很温暖。”甄薇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转过头来笑着看我。
　　我连忙点点头：“是啊。”
　　夏堇安，看起来那么温暖的名字，而它的主人给人的感觉却那么冷淡。
　　在取餐处端上各自的饭菜找到空位坐下之后，甄薇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勺的汤，又拿起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米饭，说：“初凉，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我先是一愣，想了想又了然地笑了：“是刚刚那个人吗？”
　　“嗯。”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微笑又温暖又甜蜜，然后看着我认真的说道，“初凉，你知道吗？第一次，我从死亡边缘挣扎出来的时候，从昏迷中醒来的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母亲，我就想，不管怎样，她就是我的第二个母亲，我会永远对她好，她就是我的亲妈妈。这一次…”她顿了顿，掩饰了下情绪，故作轻松道，“你不知道，其实，死过一次的人，再次面对死亡的时候，会更为恐惧，因为曾经离魔鬼那么近，好不容易逃离。”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下来，随后却又释然的笑笑，“但我看到了他。”
　　看到了他，也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光。爱的人，是自己的光，带自己逃离了水深火热，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甚至很多人的爱情都是这样，这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情。毕竟谁会爱上自己的劫难？
　　我理解的回以一个微笑：“祝福你，甄薇。”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我低下头执起勺子轻轻尝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
　　咸涩的味道，甚至泛着腥气。
　　我抬头笑了笑：“这家的汤不好喝，下次换一家。”说罢低下头开始匆匆扒着面前的饭往嘴里送去。
　　“哎？难喝吗？我尝着挺鲜的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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