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奏》晏凉YL

22、四、青丝舞尽 待初奏 折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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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后没几分钟走下楼,在夜色中不过站了一会儿，便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微微反着光慢慢驶过来。
　　等车在身前停稳，才慢慢从台阶上站起身来走过去。
　　还没走近，车门就被等候在一旁的人毕恭毕敬的拉开。
　　“这么快？”坐进车里，对已然摆出一副亲和笑容的西装男子随口说了一句算是招呼的话。
　　“真的打算要回来？”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奔主题。
　　“当然，我已经决定了。”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不记得了，大概是某一天睡了一觉醒过来，就把原本忘掉的东西都记起来了。”我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带过去。
　　然而事实上，当初我第一眼见到甄薇，我的确是记得她的，没有错，当初我醒来时跟她住在一个病房，那时我所拥有的记忆就仅此而已。
　　只是后来，她不断地唤我“初凉”，而我也没有抵触只是顺其自然的接受了这个称呼，再加上她时不时的一些引导性的语言行为，我才慢慢的，不可抗拒的回忆起了从前的事情。
　　现在想来，才知她早有目的，她是希望我想起来的，她是故意的。
　　她当初想要的生活，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想要了。
　　“这几年过得好吗？”
　　“很好，大概以后少有这么快活的日子了。”我笑一笑。
　　这不是假话，这几年我过得很平凡也幸福。
　　“甄薇呢？要怎么处置？”
　　“由她去吧，她的报应很快就会自己来的。”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也不知该不该相信。
　　短暂的沉默后，我有些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即使心里明白他们一定知道自己某一天会回来，但时隔这么多年，仿佛还是有什么横亘在了中间，横亘在了我与原本应该是我真正的亲人的人们之间。
　　“其实她这几年，过得很不好。至少没有你快活。”不知是不是出于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对身边人的偏袒，他这样说。
　　“那与我无关，我答应过的，都兑现了，她想要的，也都给她了。”我的语气有些冷。
　　“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那年你才十岁。”
　　“就算当年不明白，后来也该想明白了。她说是她把我从山底背出去的，这句话不假吧？”
　　“不假，我当时就在车上，因为担心你我跟着一起去了。她刚出山口，看到我们的人，就晕倒了，背上还背着一个你。”
　　“我是感激她的，没有她，我出不来那个鬼地方。”
　　“所以，你现在答应回来，真的是还要继续报恩么？”
　　“不。该还的我都还清了，后来的她可没有当初对我那么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能背着一个人走出来，说到底还是怕失去谈条件的关键筹码。如果我不能活着走出那个地方，她想要的一切就得不到。”
　　“是的，她当初醒过来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你答应了你会给她想要的生活。而我也没想到的是，爸妈会直接偷梁换柱，在医生说你脑淤血很可能失忆后直接让她代替你住进我们家，而你，被托付给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妇。”
　　“但是不能否认，哥，这对夫妇对我很好，我曾经一度想要让他们做我一辈子的父母，如果真的能这样，就好了。”
　　“这些话要是让爸妈听见了，他们会不会很难过。”
　　“反正都不在了。”我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哽住了。
　　保护的方式那么多样，为什么偏偏选择把我带离他们身边，甚至这么多年，在意外发生之前，他们都不曾看过我，或者关心过我是不是已经把一切都想起来了，是不是，想要回来。
　　我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原谅。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做决定？难道你真的害怕甄薇？”话题转移的恰到好处。
　　“我当然不是因为她，只是我现在，有了新的想得到的东西。而为了这样东西，我不得不迈出这一步。”我扭头看向我的哥哥，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微笑。
　　“那就去做吧，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甄薇这几年在甄家，就像一只住在鸟笼里的金丝雀，生活要多富足有多富足，但是却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这次你回来，正好借订婚仪式，让大家看看甄家二小姐真正的面目。”
　　“看来爸妈考虑得也很周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当然。”
　　“那你这次是怎么回事啊？甄炎！为什么把甄氏弄到让外人要挟的地步？”我没轻没重的踢了身旁的男子一脚，并毫不避讳的直呼其名。
　　气氛终于变得轻松了一点。
　　“喂喂喂，轻点轻点，这次是失误，失误，中了于氏一个小圈套，绝对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严重。”
　　“不过没事，正合我意。明天你去找于家签合同，记住，合同要仔细看好，绝不能出一点差错，不然你就真的把你妹妹给卖了。”
　　“好好好，这我一定不会的。”
　　拉开车门，一阵热气扑面而来，与车里凉爽的空调截然不同。
　　“你要去哪？不跟我回家？”
　　“我还有最后一点事情没办完，明天就收拾东西跟你走。”留下这一句话，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