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奏》晏凉YL

10、二、浅描音符 决初奏 涂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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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目是一片黑暗，洞口已经合上了。幸好这个洞并不太深，约摸两人高，也比较狭窄，微微伸展很容易就能碰到石壁。我摸索着站起来：“夏堇安，夏堇安你在哪？”
　　他没有先我多久进来，应该并没走远。但我的呼喊没有得到回音。
　　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顶上的洞口并没有严丝合缝的关上，隐约透进来几丝光亮。我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的轮廓，便紧走几步跟上去。
　　他察觉到动静回过神来，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似乎听到他无奈地叹口气：“你不应该跟过来。”
　　“这是哪里？你到这来干嘛？”我怯怯地看着眼前的人，开口问道。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上面这个洞口只能进不能出，如果想出去就跟我来。”说罢他转过身往前走去。
　　我紧走几步跟在他身后，认真强调道：“我没想跟进来的，但你拿了我的包。”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人确实很难对付，如果他肯说话，或许还能找出些破绽，只是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
　　“这里已经有别人来过了。别出声。”他很认真的观察着四周，突然开口说道。
　　我不敢置信的：“你是说，这个鬼地方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我只是猜测，不过几率很大。”
　　“那”
　　“别出声。”他忽然停下脚步。
　　我紧张的几乎屛住了呼吸，因为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未知的，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人。
　　感觉这一切就好像电视里的谍战剧一样，真是刺激。
　　但很快，我便真切体会到了会这样以为的我有多么愚蠢。
　　似乎我们的到来已经惊扰了先来者，前方的隧道隐约亮起点点灯火。
　　“跟我来。”他反手抓住我的胳膊，就往旁边出现的一个黑洞洞的隧道跑过去。
　　直到整个人又没入一片黑暗，他才拽着我停下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我们为什么要跑？”我扶着旁边的石壁大口喘着气，这下面到底有多大，这些隧道也太长了。
　　“没什么，我带你出去。”他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已经三点了。”我按亮手腕上的手表，“我们要赶快回去。”
　　“说了不要弄出光来！”他紧走几步过来锁住我的手腕，遮住手表发出的光，“我会带你出去，到时候你找到他们一起回去。”
　　“可是”话音未落，一阵刻意掩饰的脚步声渐渐向这边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我立刻噤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脚步声停在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夏堇安此刻捂住了我的嘴，甚至刻意屛住了呼吸，但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划破了黑暗，直直的朝我们射过来，而我们面前站着的是数量众多、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以及为首的中年男子。
　　夏堇安将我挡在身后，面向他们，故作平静的说道：“黑（做姓读“he第四声”）叔，没想到，再见到你，你我已经成了敌人，你居然带着他们的人找到了这里。”
　　“请我出山所花的重金，是你想不到的。这么多年了，当初留下的钱已经不够用了。为了生活，我也是没有办法。”中年男子轻描淡写吐出的字眼，听来却字字冰冷，让人觉得心寒。
　　“说起来，本该给我的那一部分钱你都拿去了，竟然还不够用。当初你可是什么都没留给我，我不是也活下来了？”夏堇安的语气变得很冷，“还是当初，你就没算过我会活下来？”
　　“不，我当然相信你能活下来。”男人踱着步靠近，“因为你对我来说，用处还大着呢。”
　　男人的话刚落音，他身后的黑衣人一齐冲了上来。
　　“跑！”夏堇安用力把我往通道的另一边一推，我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赶紧往后退去。
　　我之前的猜测没有错，眼前的夏堇安身手灵活，迅速撂倒几个冲在前面的黑衣人，就向我跑过来。
　　他冲过来的速度太快，我撞进了他的怀里，但马上，垂在身侧的手被拽起来，还没站稳，整个人就被他带着往前跑去。
　　不知绕过了几个弯，道路越来越窄，那些人依旧紧随其后，我却渐渐跑不动了。
　　幸而在一个弯道处夏堇安及时停了下来，他趁那些人还没有追上来，赶紧在洞顶上摸索了几下，这时我们身侧凹凸嶙峋的石壁忽然移开了。
　　“快进去。”他拉着我立刻闪身进到那条密道，石壁很快合上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出声。这时候体力已经不支，我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夏堇安慢慢俯下身来，轻声道：“现在安全了，这里他们是不会找过来的。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等我们再走一段，到了目的地你再说。”
　　他是说他会回答我的疑问吗？那他的意思是愿意把事情的真相，这一切的一切都给我解释清楚？
　　我立刻点点头，又想起这里太暗他看不见，于是轻声道：“好。”
　　黑暗中沉寂片刻，待我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在黑暗中一直拉着我的手，这时候用了用力把我往上提，我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被带着往前走去。
　　在视觉无法派上用场的地方，听觉和触觉就会变的异常敏感。不知为何，我的心底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是某种暖意让此刻的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能给予我全部的安全感。
　　“看看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在漆黑的洞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着。他的声音此时突兀的响起来，我才从刚才的遐思中回过神来，赶忙按亮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快四点了。”
　　他沉默片刻，道：“我一开始没打算来这里，所以没有准备这些东西。但是登山过程中发现了异样，才临时决定过来看一看，所以拿走了你的包，抱歉。本来料想到今晚可能回不去，可是现在多了一个你。”
　　“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是你把我包拿走在先，我才找到这里来的。不过也没关系，如果你愿意提前跟我说一声就更好了。”
　　“谢谢，我需要你的这些东西。”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现在赶回去学校的车也早走了，不如，委屈你在这里凑合一晚，明早跟我一起回去。”
　　“可是......”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突然语气一转，冷冷的打断我。
　　“算我倒霉。”我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现在，把你的手电筒掏出来。”
　　“哦。”我从包里翻出手电筒递给他，“但我要提醒你，我的手电筒可撑不了一夜。”
　　突然一道光划破黑暗，我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突来的强光，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来，看他举着手电四处寻找着什么，一面回答我说：“我知道，你呆着别动。”
　　贴着石壁摸索一阵，大概又是机关什么的，我只看到墙上又开出一个洞，像是一个凿出来的储物室，不是很深，却堆着许许多多的柴薪，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床毯子。毯子和柴薪中间没有凿通，而且很明显放毯子的那一阁壁上嵌上了干净的木板。
　　夏堇安把柴薪抱出来一些扔在地上，抽出几根来搭成类似于三角形的构造，用打火机点燃一些草引燃。
　　生好柴火后，他关上手电扔给我，又转身从包里取出我们之前野炊用来铺在地上的布展开放在地上展平：“坐这上面吧。”
　　“哦。”我在一旁怔怔的看着他处理完这一切，在布上坐下来。
　　他也在我身侧坐下，沉默片刻，他竟然先开口，语气淡淡的说道：“这一个洞口通向那面海，傍晚涨潮会有海水淹进来，倒不会漫到这里，但入夜会有些凉意。明天我们就从那里出去，他们不会发现的。”
　　“我有很多疑问。或者说疑问从一开始就有，但现在越来越多。”我静静的看着他，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我反而不再那么好奇，而是更加平静，想来刚刚那么紧急，他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为了安抚我而已吧，虽然这么想，还是怀着一点该死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知道你会带我出去，但是，我更希望能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他的视线扫过来，冷冷的。
　　“没关系，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今天发生的事，我保证。”我看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些，但他却没有一丝要松口的迹象，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或许有一天你觉得可以说出来的时候再告诉我，也可以。”
　　只是很多年后，我才明白现在这个自作聪明而又善解人意的我其实早就一步步傻傻的按着这个人谋划好的一切入了他的局，而我自以为脱身的办法只是让我陷得更深而已。
　　只是，时光又不能倒流。到头来，也不过是我心甘情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