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诸子雅

7、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少主，前面似乎有马车陷进泥坑。”林安坐在车辕上瞅见。
　　韩萧拉开车帘瞧了一眼，“都是老人家，下去帮帮人吧。”
　　“好嘞，”林安答应着，结果见韩萧也走了下来，憨笑着挠头，自家少主心就是好哈。
　　“你们干什么的，”老王瞅见两个大汉走过来，还带着刀，以为是打劫的，高声道，“你们要是敢动我们老爷夫人，我饶不了你们。”
　　......
　　林安静默片刻，瞅着眼前说三句一喘的老人家，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不然老头一个激动晕过去什么的，到时候自己就算长三张嘴也说不清了。
　　“那什么，”林安摆了摆手，无力道，“我们是来帮忙的。”好家伙儿，老头儿嗓门真不小，叫的耳膜嗡嗡直响。
　　“管你是来干什么的.....帮......帮忙。”老王还以为自己耳背听岔了。
　　秦正满心佩服的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还真看不出有这绝技，瞧把那两个小伙子吓得都一愣一愣的。
　　“对啊。”林安都要哭出来，头一回儿见做好事还被吼的。
　　“额。”老王顿时尴尬了，自己这毛病又犯了。
　　韩萧也是哭笑不得，不过总不好和老人家计较，“我二人并无恶意，只是见几位似乎有些麻烦，所以这才冒昧打扰。”
　　人说的这么礼貌客气，不说老王不好意思，就连秦正都有些老脸挂不住。
　　“惭愧惭愧，这位少侠客气了，该是老朽谢过两位少侠才是。”
　　“出门在外，互帮互助是应当的。”
　　韩萧与林安俩人一前一后，没费多大劲将马车推出。
　　秦正捋着胡子在旁边啧啧赞叹，少年英雄当如是。
　　“这里只一条去皇城的路，夫人莫不是也是同路。”韩媛拉着秦夫人去自己马车上遮阴。
　　“对啊。”秦夫人看着韩媛眉眼弯弯的样子喜欢的不得了，自己的儿媳妇也这样讨喜多好。
　　“真哒，那我们一起走吧，”韩媛笑道，“彼此还能有个照应，您说呢。”
　　秦夫人正想找个机会把人介绍给自家儿子认识，闻言求之不得，“这好，到时候来家里吃饭，姨给你做手擀面吃。”
　　“好嘞，我最爱吃面了。”韩媛可不知道人把她当成未来儿媳妇对待了，想着到时候还能跟秦夫人讨教讨教厨艺。
　　“是吗，”秦夫人闻言更是惊喜，“我儿子也特别喜欢吃。”什么叫缘分，这就叫啊，瞅瞅，连爱好都如此一致。
　　韩萧这厢也和秦正建议最好大家一起走，秦正欣然同意，说起来还是自己占便宜，到了皇城真该请人吃顿便饭。
　　事不宜迟，都有事在身，几人并未多言，秦夫人越看韩媛越喜欢，把人叫到马车上，端出自己做的各色点心，边聊边吃。
　　韩萧瞧见那头手挽手亲亲热热宛若亲生母女般的俩人，忍不住眼皮子一抽。
　　秦正被自家媳妇赶到了车辕上和老王一道坐着，唉声叹气。
　　老王笑嘻嘻的使眼色道：“夫人这是急了。”
　　秦正叹了口气，可不是，墨儿是指望不上了，小越总得成家生子，以前那些个老友现下都在家含饴弄孙，想想那情景，秦正就眼红，秦夫人跟着急的揪手绢。
　　左右小越都已经十八了，也该寻摸年龄相仿的姑娘家了。
　　马车在一个素净院落门前停下，“韩少侠，我们到了，今天是我家小弟成亲，一道喝杯喜酒再走吧。”老爷子笑呵呵邀请道。
　　韩萧与林安面面相觑，这还真是巧了。
　　“不满您老说，今天是我师叔成亲。”韩萧有些哭笑不得，合着还是一家人不成，“也是这个住处。”
　　秦正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怎么着，这还是那个拐了自家小孩儿的臭小子亲戚。
　　秦小越正好记完礼单，想要到外面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瞅见自家老爹和韩萧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
　　这是什么见鬼的画面。
　　秦夫人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一瞧，老夫人乐了，挥手道：“小越。”
　　韩萧和秦正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秦老爹见到儿子自然高兴，招手人子过来。韩萧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秦越，难得有些怔愣。
　　林安揉了揉眼睛，随即哭丧脸，还真是啊。
　　“爹。”
　　“哎，”秦正喜笑颜开，拉着秦小越做介绍，“这是我路上遇到的几位少侠，帮了不少忙，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哦对了，他们也是来吃喜酒的。”
　　秦老爹可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一码归一码，韩萧乐于助人，是个侠义之士，和那个拐了别人家小孩儿的就算沾亲带故，也总不好一棍子打死。
　　秦小越脑子嗡嗡直叫，心里一万匹羊驼飞驰而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小越，小越。”秦夫人纳闷，自己儿子怎么看着有些呆。
　　“啊。”秦小越抬起头，愣头楞脑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呢，娘在介绍人给你认识呢，这是韩姑娘。”秦夫人简直想摇醒自己儿子，放着漂亮的大姑娘不看，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秦小越正想说什么，韩媛挽着秦夫人的胳膊笑道：“夫人，我们认识，之前在剑门的时候我们见过的，对吧。”
　　原本秦小越一行人走的时候，韩媛还有些遗憾，还没聊够，怎么就走了吶，这下见到人可高兴坏了......正好有研究出几个新菜式。
　　“你们见过，”秦夫人倒是有些惊讶，“还在剑门。”
　　“嗨，这就叫缘分天定呗。”老王笑嘻嘻的挤眉弄眼道。
　　林安很想狠狠敲老头一下，什么缘分天定啊，这就一孽缘。
　　韩萧此时也回过神来，心里酸的、喜的什么都有，嘴角轻轻扬起，真是有缘何处不相逢。
　　“都快拜堂了，你们就打算这么杵着。”沈榭一脸无奈的看着门外的几人，还以为会说些什么，结果听了半天也没说出些什么有用的。
　　“哎呦，可不吗，”秦夫人看着日头，“都快正午了，我和老爷还得去见见小墨呢。”
　　前厅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秦正看的心里直犯嘀咕，扯过秦小越道，“那个谁”，秦老爹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他做什么的。”
　　秦小越苦恼的挠着腮帮子，摆手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才见到人呢，不过钱倒是挺多的。”
　　“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富不仁知道不。”秦正气的胡子一翘一翘。
　　“爹，”秦小越撅着嘴不大高兴，“你又没见过师公不好这样讲的。”
　　秦正：“......”。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咳咳”，秦正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低声道，“什么师公，叫师娘。”
　　秦小越抬头望天，心想人都已经被吃干抹净了，还在乎称谓。
　　事实上，称谓是很重要的，穿好喜服束好发的苏墨坐在桌边，想起早上秦小越一口一个师公叫的欢快，认真思索今天打发某人去睡书房的可能性。
　　正在客房穿喜服的安淮，莫名后脊背一凉。
　　“师伯，”秦小越推门进来，朝身后道，“爹娘你们快点啊。”
　　苏墨站起身，脸上倒是难得一见的忐忑，秦正进门看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夫人眼眶一红，哽咽道：“墨儿。”
　　“嫂嫂，”苏墨最怕秦夫人哭，赶紧过来哄着，“今天你可不能哭哈，妆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你这臭小子，”秦夫人被他逗笑，“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回家看看，外面就那么好啊。”
　　“咳咳......。”秦正背着手梗着头不看这边。
　　秦小越一个劲儿的使眼色，老头生气了。
　　“哥。”苏墨走过去，乖乖低下头，和小时候做错事情一样。
　　秦正从小最疼他，哪舍得责备，看他这样，什么火气都没了。
　　“这是师父仙逝前让我给你的，”秦正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一眨眼你都成亲了，以前才那么点高，现在都长怎么大了。”

　　秦小越瞧着前面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直叹气，挠着头望天，自己莫不是捡来的。
　　沈榭拍了拍自家小师弟表示安慰，看了看一直杵在旁边的三人，低声问道：“师父怎么会和韩少侠他们一道过来。”
　　秦小越偷偷瞧了一眼那头，刚好碰上韩萧的视线，赶紧一缩头，撇着嘴一脸苦恼回道：“不知道，说是路上碰到的。”
　　“瞧我这记性，墨儿，”秦正爽朗笑道，“这是韩少侠，这一路，多亏他相助啊。”
　　苏墨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谁还说要介绍剑门的人给自己认识，应当就是眼前这个大弟子了。
　　“苏公子。”韩媛韩萧乖乖叫人，临行前曾收到师叔飞鸽，信上耳提面命
　　三强调不许见着人喊师娘，否则后果自负。
　　咦咦咦，吓死个人，师叔神马的果然是凶残的代名词。
　　苏墨对此表示很满意，所谓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啊，相较自家小孩儿三两下就被收买改口，简直丢死个人。
　　“嗨呀，你们挤在这儿干啥，新郎来接新人了。”喜婆一身红艳艳伴着富态的身躯笑对八方，好不喜庆。
　　门外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着，楚闻身着喜服衬得人越发丰神俊朗，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屋内。
　　眼前的人终于要彻彻底底的成为自己的，楚闻有些看呆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些什么，他的小墨乖乖的坐在那儿，黑色的眼眸中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漂亮极了。
　　“傻子，莫不是要让我一直坐着不成。”苏墨好奇又好笑，忍不住笑骂道。
　　“嫂子急了，大哥还不赶紧的。”旁边一群人二十左右上下的人打趣道。
　　楚闻笑着抱起苏墨，抬脚就走，在一群哄闹声中出了门。
　　门外阳光甫一照到，有些刺眼，苏墨挡着光看着抱着自己的那人，慵懒的闭上眼，轻笑出声。
　　“怎么了。”楚闻凑近问道。
　　苏墨并未睁眼，缩进他的怀里，闷声笑道：“没什么，就是想笑。”
　　“想笑就笑，媳妇儿。”
　　“恩。”
　　“咱俩得活成老妖精，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幼稚的情话合着阳光照进心田，暖洋洋的让人不由得忘却从前的隐忍伤痕，满心欢喜的期待着未来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