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诸子雅

3、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当局者谜这句话真不愧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至理名言，用来形容韩萧和秦越简直恰如其分再合适不过。
　　即使在旁人眼中，这俩人俨然已经王八绿豆看对眼，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但对于俩当事人却是对此毫不知情的。
　　每天依旧该干啥干啥。
　　韩萧作为剑门大弟子，要处理的门派事物自然不会少，再加上前几日一直外出，这几天光是处理之前累计的帮务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并不像外人说的那样，有闲情逸致整日陪着那个谁游湖爬山。
　　一连几日，别说韩萧就连林安的影子都见不着，秦越没觉着怎么样，身边人反倒急了，连带着看他的眼神中都带了那么一丝看王宝钗的意味。
　　......
　　“哥，”秦小越咬着一块排骨艰难开口，“你们......最近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
　　没事皱个眉扶额叹个气，接下来莫不是要学东施效颦。
　　“咳咳，”魏方走到小师弟身边坐下，语重心长的开口道，“你近日里有什么心事，和师兄不妨说道说道。”
　　“心事。”秦小越挠了挠腮帮子仰头努力回想。
　　旁边三人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又一眼，耳朵竖的老高。
　　“哎，”秦小越拖着下巴叹了口气，“没有手擀面吃算吗。”
　　......
　　沈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残暴，“所以你这几天有事没事老在院门口张望就是在等一碗面。”
　　“额。”秦小越觉得他哥的措辞有些问题，毕竟他一直蹲在那里，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无聊。
　　不开口解释吧，好像显得自己貌似很蠢，开口的话，唔，不敢，他哥今天看上去有点淡淡的凶。秦小越很是纠结。
　　一直得不到肯定的回答，沈榭自然当他默认，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以为他弟是在想念某个人，可谁曾想，他等的不是那人而是那人手里的面。
　　吃货界的良心算什么，他弟简直称得上里程碑式人物，还是以后得拿香火日夜供奉的那种。
　　一想到他弟日后十有八九会找个厨子，沈榭走路都带着几分踉跄。
　　魏方也是摇了摇头，苦笑着走了，呆成这样，以后可有的头疼了。
　　秦小越满头雾水，很是不解，瞅见旁边郑华还坐着没动弹，不由得凑近了些，带点讨好的意味，“二师兄，大哥他们怎么了。”
　　话刚说完，郑华浓眉就皱了起来，他向来不喜欢别人喊二师兄这个称谓，总会让他莫名联想到某种过年时分必吃的生物。
　　不过小师弟的话还是要回答的，郑华将碗里的稀饭喝完，含糊道：“大师兄他们以为你和韩少侠在处对象来着。”
　　什么叫晴天霹雳炸脑袋，这就是啊，秦小越感觉自己被雷了个外焦里嫩。，连带着说话都有些抖，“为......为什么.....这......这么觉得。”
　　郑华并未察觉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多大的海啸，摸了摸肚子觉着还有富余，继续拿过一个馒头开始啃，闻言分外不解道：“你们不是睡过了么。”
　　睡......睡过了
　　秦小越两眼一黑，觉得自己有点晕，稳住身形，咬牙切齿道：“我们没睡过。”
　　郑华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讪笑着摸了摸头，“没睡，没睡，是我说错了，哈哈哈哈哈。”
　　秦小越显然已经不想去听他的解释，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怒火，转身大步出了门，“嘭，”世界在这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榭和魏方听到动静走出房门，就看到他们小师弟蹲在地上，韩萧站在他面前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秦小越捂着鼻子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带着说不尽的控诉，长那么高是想要去顶天吗，身上硬的跟块石头样并没有很让人羡慕啊。
　　沈榭过去把自家弟弟拎起来，心疼的查看后发现没问题，这才转过头看着依旧站在一旁没有动静的剑门大弟子。
　　熟悉的食盒，熟悉的面香，沈榭摸了摸鼻子，道：“韩少侠又来送面。”这个又字真是曲折中带着浓浓的辛酸。
　　韩萧没有听出异常，点了点头，“这几日有些事耽搁着了。”
　　所以这算是在对自己解释，秦小越现在不止鼻子酸疼，连带着脑子都开始隐隐发疼。只是送了几碗面而已啊，怎么关系就有了质的飞跃呢。
　　面照例是秦越最爱的手擀面，连酱的比例都调的丝毫不差，只不过今天看着那一海碗，秦小越却罕见的没了食欲。
　　“那个，”筷子一根根的挑着面条，秦越斟酌着开口，“你成亲了吗。”
　　韩萧似乎没想到他会开口问这个，顿了顿摇头道：“没有。”
　　怎么能没有呢，秦小越很是恨铁不成钢，长这么高这么壮，居然连个媳妇儿都讨不上，简直没用。
　　秦越哼哼几声，认真道“我认识好几个姑娘，家世好长得又漂亮和你真的特别般配，今年成亲，明年没准就能抱上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韩萧明显被他的话狠狠震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想那么早成亲。”仔细一听，话语里透出那么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早点成亲才好，”秦小越不受影响，很是孜孜不倦的继续说媒大事，“先成家才能后立业嘛。”那态度诚恳的只要韩萧点个头，他分分钟能拉百八十个姑娘过来相亲。
　　面前的少年有着一双明亮的双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辰一般，可是那里面却看不见有自己的影子。
　　韩萧暗暗叹了口气，道：“我会考虑的，明日寿辰林安会来带你们过去，门里还有些事物需要去处理，我先走了。”
　　秦越万万没想到人居然这么好打发，一时间爽快的都令他有些怔愣，林安临走前狠狠瞪了他一眼，秦小越觉得自己有些无辜，说老实话，他的确没干什么对吧。
　　沈榭过来抱着他，就像小时候那样，无声的叹了口气。
　　“哥，”秦越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我不需要别人来照顾我。”
　　沈榭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诚然他的确存了心思想要秦越和韩萧在一起。因为只有这样，才是最稳妥也是最保险的法子。
　　“你让哥怎么舍得，恩。”
　　从小师父师娘云游四海，说起来，秦越倒真算得上是他一手带大的，沈榭看着怀中的孩子，笑的比哭还难看。
　　“出门的时候，老头给我算了一卦，卦象都说了我会平安无事，放心放心。”秦小越拍着沈榭，笑的一脸灿烂，看不见一丝阴霾。
　　魏方和郑华也在旁边有些哭笑不得的对视一眼，但愿如此。老天爷还是眷顾好人的，对吧。
　　伤感完人就特别容易饿，秦小越摸着肚子，觉得为了有今天没明天的事情在这儿操心的自己真是咸萝卜吃多了。
　　低头呼噜呼噜抱起海碗开始挑面条吃，放的久了，面也有些坨，酱干在上层，白色红色交相映着，说不出的惨淡。
　　秦越笑着吃完了，撑得小肚子都有些往外凸显，有一顿没一顿的东西当然得多吃，说不准下次就没有了。
　　未雨绸缪什么的简直不能更机智。
　　沈榭和魏方几个向来护短，既然小师弟都说了不愿意，那自然不能强求，即便深觉对不起无辜牵扯出来的韩萧，这事儿也完全没的商量。
　　至于其他的事，也只好另寻他法。
　　林安跟着韩萧一路走回院子，看着自家少主的冰块脸，也实在辨别不出伤心还是难过。
　　越发开始为他抱不平，越想越气，一张脸显得愈发黑了，韩萧看的好笑，道：“你有什么可难过的。”
　　“我是在替您生气，”林安环胸抱剑，粗声怒道：“那个人未免也太不知恩图报了吧。”
　　韩萧闻言轻声笑道:“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回报不回报，而且，”韩萧回头，笑容凝成线，“谁说我对他有所企图。”
　　林安听得一头雾水，回过神来少主已经走远了，忍不住提高嗓子问道，“您不是喜欢他吗。”
　　韩萧的身影顿了顿，随后走了，并没有回答。
　　喜欢吗，一贯冷面示人的剑门大弟子脸上难得的出现一丝迷茫。
　　他自幼在门派中长大，每日相处间所见的也左不过师父以及师兄弟们，情爱之事只听闻过，要说上心却是从未有过。
　　第一次见到那人，是第一次醉酒，向来不靠谱儿的师叔将他扔在勾栏院中，微微醒转就看到床畔躺着一个少年。
　　面若桃李，水润的嘴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诱人，像是收了蛊惑一般，韩萧不由自主上前亲吻。
　　温润的触感引得韩萧欺身上前，想要的更多。
　　“唔......”
　　少年微微睁开眼，漆黑的双眸中带着水雾，亮闪闪的像是夜幕中的繁星，夺人心魄。或许是那时，那个人就在不知不觉间印在自己的心里。
　　想起后来的一脚回旋踢加上再见时的冷水泼面，韩萧忍不住摇头，似乎，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小刺猬啊，还是要一点一点的笼络才行。

作者有话说

　　这几日有些忙，可能会三天左右一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