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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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阴森森完全不透光的林子，面前出现了一座庄园，门上贴着一张又一张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奇奇怪怪的形状，看来就是封印的符纸了。
“嘛，看来那和尚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不过功夫似乎不到家，这种封印一百年左右就会消失。”瑾黎摸了摸符纸，忽的弯下腰将长琴抱起来，随后几个小轻功轻轻松松的跃入了门里。
还没等他站稳，迎面飘来两只莲花鬼灯，幽幽的光芒透过惨白的灯纸将这一片土地照的阴森森的。
一手抱紧长琴，瑾黎足尖点地轻轻松松的躲过了鬼灯的攻击。
“看样子我们还真是掉到鬼窝里了。”放下长琴，瑾黎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开始慢腾腾的刷江海凝光，一剑一个，倒是省事的很。
七秀的剑招一向都很漂亮，自带粉色小花朵的光效，但瑾黎用起来却是一点不带女子的柔弱，反而招招凌厉，动作干净利落，收剑时却如江海的波光一般平静。哪怕是看了很多次瑾黎舞剑的长琴，在再次见到时也依旧满眼惊诧，真是不知道瑾黎的师父是何等风姿才能交出如此徒弟。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长琴累了么？”见对方发呆，瑾黎摸了摸长琴的脑袋，连续工作这么久是个人都会累，要是他一个人倒是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任务，“我们先歇歇吃点东西吧。”
话说这座宅子还真是大，里面还能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都收起来了，准备到时候去地府问问。
“不用，我不累。”长琴拒绝，他一点都不想在这种地方过夜。
“好好好，你不累，但我累了，长琴就行行好陪我休息会儿。”将人拉入自己的怀里，瑾黎随便挑了个相对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笑道，“睡会儿吧。”这娃真倔强，不过瑾黎有特殊的顺毛技能，连调皮捣蛋的师弟师妹们都能乖乖听话，长琴这个灵魂成熟的人就更容易被顺毛了。
瑾黎的好意长琴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长琴，就算天道不公，你也要笑着面对生活，就算天道不让任何人爱你，你也要自己爱自己……”瑾黎逮着机会将心灵鸡汤灌下去，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窝在瑾黎的怀里，长琴闭着眼静静的听着对方低声在他的耳边说着，暖暖的气息弄的他的耳边痒痒的，原本清明的心神却逐渐变的混沌，直至沉沉的睡去，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命运从来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所以长琴要活得开开心心的，气死天道。”
瑾黎之所以敢肆无忌怠的救人也是因为所谓的天道从来都是捉摸不透的，有一次他从厉鬼手下救下了几百个本该死去的无辜百姓，但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反而逼得那个世界的天道不得不给他记上一笔功德！
*****
天道：扰乱阴阳，汝可知罪！
瑾黎：万法随缘，我救他们，说明他们命不该绝，这是天意，何罪之有。
天道（沉思）：好像很有道理……
瑾黎：我帮你斩历鬼，平复人间秩序，你不嘉奖于我反而多加怪罪，这是何理？
天道（莫名心虚）：……
瑾黎：身为此界天道，却如此不明善恶，不辨是非……
还没说完，功德金光落到了瑾黎的身上。
天道：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瑾黎：(^_^)v
*****
所以说，天道其实还是很好讲道理的，只是要找对和天道讲道理的方法，最主要的是要有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本事。
长琴的事真要追究起来主要责任并不在长琴的身上，真要说起来长琴不过是天庭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把闯祸的黑龙收为己用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也真是脸皮够厚。闯祸的人倒是可以将功赎罪，自己手下的人却要受到重罚，这不是嫌弃自己手下的人太衷心么，简直脑子有坑。
再说以魂魄炼剑这种事情本就被天地不容，可此界天道居然放手不管，它是脑子被驴踢了么，要是这发生在他的世界，地府早就杀上门来，跟地府抢魂魄，这不是找死么！
说到底，这也是因为此界天道太抠门，不舍得花代价建造地府雇佣公务员，不然哪有这么多事啊。
怕有鬼怪来打扰长琴睡觉，瑾黎取出一个莲花状的小碗放到地上，随后点燃了小碗中央的那炷香。
香烟袅袅，但活人却闻不到任何的味道，鬼怪则一闻到这味道便恨不得远远的躲开。
自闲山庄里面一直都是昏暗的，不过瑾黎有特殊的技巧来知道时间，算准了时间叫长琴起床后，两人稍微吃了点东西，随后继续处理山庄里被鬼气侵染的生灵或灵魂。
“你们是谁，竟敢闯我自闲山庄！”
面前的女子飘在空中，面容铁青，衣着破烂，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描述的诡异感。瑾黎看着对方在空中挥舞着手，真怕对方长长的指甲会把她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给勾散架了，他一点都不想看这种辣眼睛的场景。
“两个选择。”瑾黎并不回话，而是笑眯眯的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一，灭了你；二，放下仇恨，我助你做个地仙。”
作为地府工作人员，瑾黎处理过的厉鬼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他把善恶看的太清楚了。做厉鬼的有几个不是手染鲜血的，又有哪个不是身负执念，身负仇恨的。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哼哼哼哼 ～小子你很狂啊。”女子忽然咧嘴一笑，“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瑾黎：……
扭头，拒绝，“不要，你太丑。”
长琴抿嘴偷笑，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瑾黎的嘴能这么损，相处的这些日子中，瑾黎一直都是温和的，尤其是对待女子与孩子，看来这次瑾黎是真的很生气啊。
手中的书本忽然自己翻到了一页，长琴低头看去，依旧空白一片，看来这书只有瑾黎才能读。
站在长琴身边的瑾黎抬手轻点书页，瞬间，墨色晕染开来，只是可惜，长琴依旧看不懂，不过他倒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瑾黎当初会看不懂石洞墙壁上的文字，感情他们的文字就不是一个体系的。(╯‵□′)╯︵┻━┻
一目十行的扫过书页上的文字，瑾黎便更加觉得自己手痒了。
【叶沉香：恩怨纠葛，满门被屠，化为厉鬼，变地缚灵，索命晋磊。期间屠戮过往商户无数，造成大量生灵死亡……】
“长琴在一边呆着，我解决了这件事就过来。”合上书本，瑾黎笑眯眯的说道。
叶沉香简直要气疯了，生前她就是被宠宠宠的大小姐，就算是灭了她满门的丈夫晋磊在露出屠刀前对她也是事事顺从，宠上天的那种，她何时受过这种气。
叶大小姐很不爽，所以她决定让对方也不爽，就从那小子护着的人下手吧。也不多想，叶沉香一招离恨爪抓向长琴。
不是叶大小姐吹，她这一爪子下去那位小哥有一半的几率没命！
离恨爪虽然威力不大，但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使目标即死，尤其是长琴这种魂魄不全的人，死亡的几率还要更加大一点，所以叶沉香想也没想就使了这一招。
作为地府的员工，瑾黎总是有点特殊待遇的，比如对危机的感应，比如功法适用于所有世界的金手指……
几乎在叶沉香挥爪对同时，瑾黎下意识的一个剑心通明把叶沉香给封内了。
叶沉香此时的内心是崩溃的，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沙漠里看到一个湖泊，结果跑过去才知道不过是海市蜃楼’一样，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难受的不行。
“你对我做了什么！！！”叶沉香怒了，感觉身上的禁锢解除后她一口气找来了五只莲花鬼灯。
瑾黎的脸色也不好，“我想做什么，呵，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呢！当着我的面你也想杀人，当我是死的啊。”讲真，你这点血气不够我一套玳弦急曲。
虽然秉承着员工守则不能将这人直接ko，但瑾黎觉得，要是他直接灭了这姑娘，此界天道也是绝对不会怪罪的，没准还会谢谢他来着。
控制着输出的力道，瑾黎剑气一抽一个准。解决了莲花鬼灯后，他直接将人抽了个半死才笑眯眯的蹲下身来看向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人，“服不服气？”
叶沉香：……
“现在脑子清醒了吧，那我们可以开始好好谈谈了。”看到对方一脸不配合的样子，瑾黎也不生气，他知道现在这姑娘的理智已经回归了，这种时候就可以开始讲道理了。
“嗯，先吃药，这么跟你说话累得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对方，“接着呀，别怕，要想弄死你我直接一剑下去就结束了，哪会这么麻烦。”
话虽这么说，但叶沉香能不怕么！就是这人，就在刚刚，就在这里，把她揍了个半死！
不过，叶沉香还是乖乖的倒出瓶中红色的药丸服下，刚吃下肚，她便感觉浑身都舒坦了，甚至连实力都回到了最巅峰的时候。没敢再次飞到半空，叶沉香乖巧的站在瑾黎面前聆听教诲。她还有血海深仇，她还不想死。
“按理说，你这种情况直接就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来着，不过嘛，这里不归我们管，你应该还是有轮回的机会的，再不济也就是被打入忘川。”谈起正事，瑾黎的脸上变的一本正经起来，“你也别急，这不是还有一个选项么，用轮回的机会换此处地仙的身份。”
“轮回的机会么，我不在乎，求公子助我成为此处地仙。”叶沉香只想复仇，轮回什么的她不在乎，杀父之仇尚且不共载天，这满门被屠的血海深仇又怎能说放下就放下。
“这样啊，也好，解铃还须系铃人。”瑾黎想了想也不多劝，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可以助你，但要约法三章。”
“公子请说。”叶沉香此时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她还不能死。
“一，守护这碧山的所有生灵。”
“好。”
“二，不可再做杀戮，否则魂飞魄散。”
此话一出，叶沉香沉默，良久她才说道，“我宁愿魂飞魄散都要找晋磊报仇雪恨，就算晋磊死了我也要杀一回他的转世，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话可别说的这么绝对嘛。”瑾黎摇了摇手指，“等你看完晋磊的人生轨迹后你在告诉我你的回答。”说着，瑾黎将一团光亮交到叶沉香的手中。
这还是不久前问天道要的，瑾黎其实也挺看不起为了报仇而欺骗叶沉香感情的晋磊的。叶沉香这姑娘除了有点大小姐脾气外其实也真是不错的，你说你想报仇那就学好本领直接杀过去呗，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就算毒杀自闲山庄满门都没什么，但你却偏偏通过欺骗一个小姑娘的感情来灭掉人家满门，这就太过人渣了。
最后这晋磊的下场也挺悲的，喜欢着自己的师妹都死了，还是在自己成亲的时候死的，天知道是不是刺激大发了才丧命的，啧啧，真是虐心。
后来呢，后来报了仇的晋磊疯了，然后他自杀了。
真是好大一捧狗血。
“还是我家长琴最乖了。”在天道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下还没有长歪去灭世，瑾黎觉得长琴真是一个小天使。
懵逼的长琴：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_^
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在耳边响起，瑾黎才将目光转向了已经清醒过来的叶沉香，“还想报仇么？”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父亲杀了晋磊的师父一家，所以晋磊杀了她全家，各中纠葛对错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复仇？又能找谁去呢，晋磊已经死了，甚至在他最亲爱的小师妹最后的生命中都没能陪在对方身边，还忍受了我这么多年晋磊一定很痛苦吧，天天面对着仇人之女还得忍着顺着我，哈哈，哈哈哈……”泪水从眼角划过，笑声逐渐转为声嘶力竭的哭声，发泄着心中的怨恨与不甘。
“我自闲山庄上百条的人命啊，晋磊他怎么下的了手……”
“对呀，所以他把自己逼疯了。”瑾黎忽然接话道。晋磊的疯不仅仅是小师妹的死，恐怕在下定决心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晋磊……把自己逼疯了？”叶沉香呆呆的重复了句，神情愣愣的。
“恐怕是的。”点点头，瑾黎继续问道，“所以你的答案呢？”
“不恨了。”叶沉香摇摇头，她已经没有气力再去恨了，“请公子助我成为地仙守护者一方生灵，叶沉香自知罪孽深重，还是不要污了轮回路吧。”
“好说好说。”瑾黎看着对方身上戾气全消的模样不由温和的笑了，“你的灵魂已经干净了哟，所以别再妄自菲薄了。这方世界也就这么大，谁知道以后晋磊的转世会不会经过碧山啊，到时候你可以小小的整整他，我这里还有一些可以让人倒霉个十天半个月的符，送你了，别客气。”
闻言，叶沉香也不由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多谢公子。”
要成为地仙其实并不难，这么多年下来叶沉香身上的法力早就已经很高了，要不是遇上瑾黎这个bug，恐怕她也不会这么轻易败了，现在就要看天道承不承认了。
嘛，应该是承认了。
瑾黎晃了晃手中忽然出现的纸张，笑的开心，“来，签约吧。”
叶沉香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鬼气留在了纸张上，从此庇护这碧山生灵赎罪，再无自由。
“恭喜。”瑾黎与长琴道贺。
“多谢公子，以后若有用得到小仙的地方尽管开口，必不推辞。”叶沉香恢复了原本的容颜，乌发用一根简简单单的白玉簪子束起，身上也是一袭白裙，褪去了不成熟与尖锐，此时的叶沉香面容温婉沉静，倒是有了几分仙气。
“客气了。”瑾黎受了叶沉香的一礼，莫名的想起了一句话：岁月静好。
这姑娘彻底重生了啊，瑾黎身上的气息变的温和，“之前地精一族受了很大的影响，以后还请多加拂照……”
“这是必然。”对于瑾黎的交代，叶沉香一一应下，随后消失不见。
碧山的鬼气一扫而空，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阳光从空中洒落，身上都变得暖洋洋的了，瑾黎这才发现原来此时已经是大中午了。
瑾黎接过长琴递过来的书本，轻轻拍了拍，书本便化为一条光带飞向空中，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又一次变回短刃回到了瑾黎的手中。与此同时，两道金光忽然降到了瑾黎与长琴的身上，这功德金光才是他们真正的报酬。
“唔，真舒服。”等金光完全消失不见，瑾黎才伸了个懒腰，“走，长琴，咱们先去吃顿好的，然后好好睡一觉，真是困死了。”
“瑾黎，刚刚……”长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瑾黎捂住了嘴巴，抬头望去，只见瑾黎凑的极近的脸蛋带着说不尽的笑意，“别说出来，心里知道就好。”
长琴了然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