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英国伦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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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时至十二月份，冬天正式到来，圣诞节也渐渐临近，街头巷尾到处都放着有关于圣诞节的歌曲，属于圣诞节温馨的气息似乎也让伦敦寒冷而潮湿的天气稍稍暖和了一些。
清早，天才蒙蒙亮，窗外下着大雪，楼下还有几个打着伞提着大包小包的行人匆匆路过。
巴尔德把视线从结满冰霜的玻璃上收回来，继续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左手端着盘子，右手捏着一把叉子，小心翼翼地把煎好的鸡蛋从平底锅里插出来，但很显然鸡蛋可并不太想从里面出来，它颤颤巍巍地在叉子上呆了一会，又重新掉回了锅里。
巴尔德又换了把锅铲把鸡蛋铲出去，再次磕了一枚鸡蛋。黄白色的蛋液铺在了煎锅里，与锅底的油接触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巴尔德眉心跳了跳，顺手把搁在手边的一大把盐洒了进去。
“巴尔，不得不说，我现在实在是有点怀疑你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在匡提科生活下去的。”谢尔曼夫人走进厨房把他手上锅铲拿走，熟练的给煎锅里的鸡蛋翻了个边。
“嗯哼，大概……是全托外卖和速食牛奶泡燕麦的功劳？”巴尔德想了想回答道，顺从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盘烤土豆片挪到一边。
“工作顺利吗？”谢尔曼夫人把视线从煎蛋上挪开扭头看着他，“詹姆一开始听说你去俄州当警察差点气坏了。”
“但是他现在……嗯，好多了。”巴尔德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当然，这也是需要进行比较的，相对于之前他刚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进入俄州警局那会，现在的詹姆斯老爹可谓算的上是慈祥了。
“不过巴尔，圣诞节你真的不打算回纽约过吗？我今年是因为工作不能回去……但这么大老远跑来英国，这可真不符合你的风格。”谢尔曼女士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巴尔德。
“我只想出来转转。”巴尔德眼皮一跳，给出了一个含含糊糊的回答，所幸谢尔曼夫人也没在继续问下去。
巴尔德并没有告诉对方现在他之所以这么清闲，其实主要是因为在半个月前，他亲手用木仓射/爆了一位名为乔纳森的连环杀手的脑袋。
开木仓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任何一个执法人员在拿到配木仓后都会想的问题一样，巴尔德也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懊悔，愧疚，紧张，亦或者是亲手了结一个人生命的兴奋？
如果是在游戏里，玩家在击杀敌方并爆头后就会有“滴滴”的两声提示音效，然后接下来游戏画面上就会显示出一个代表荣誉的金色骷髅头。
但当系统提示音过后，巴尔德在看到对方的脑袋被子弹射/穿，血浆飞溅，然后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时，他几乎没有产生懊悔或者任何有关负面或是正面的情绪。
除了在开木仓前因为肢体力量释放过后，肾上腺素快速分泌而导致心跳频率加速外，巴尔德感觉自己格外的平静。
虽说之前他也在FBI的训练场里用木仓射/穿过靶纸上的嫌犯，但那毕竟也只是平时的练习，当在出外勤时遇上带着真木仓实弹的嫌犯后，这一切可都不一样了。
巴尔德可以打赌如果当时他没有先一步扣下扳机，或者没有游戏系统自带的大招金手指，那么倒在地上的人没准就换成他自己了。
这没什么的，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种情况下都得做出选择。
在这之后，接下来巴尔德还能记得地下室迎来的就是姗姗来迟的警察，和一副天都要塌下来表情的瑞德。
虽然最后在写结案报告时，霍奇特意写明了当时情况特殊，但高登还是有点担心巴尔德的心理状态——毕竟即使是局里经过特殊训练的FBI探员，他们有些在出外勤任务时击毙犯人也难免会出现一些心理上的问题，更何况一个第一次开木仓射杀犯人的实习顾问，所以巴尔德才获得了难得的几周假期。
一般来说，在经历过这种事情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这个假期里接受长期心理诊疗，但巴尔德却趁着这个假期的功夫，来投奔在远在英国做心理学研究工作的母亲玛瑞莎-谢尔曼。
谢尔曼夫人是位气质出众面色温和的中年女性，一头棕褐色的长卷发利落地被梳在脑后。可能是受职业影响，巴尔德每次在面对玛瑞莎温和的目光时，总会感觉对方其实已经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看透了。
“well……you know，只是工作上的一些小问题，一些案子是需要更高级别的探员来负责的，不需要我来做。”巴尔德知道自己最后也瞒不过去，干脆就把事情说出来，只是在就事情的严重性方面和某些问题上的叙述稍稍隐瞒了一些。
实际上，心理问题其实也只是巴尔德大老远跑来英国的原因之一。至于更大那一部分原因......主要是因为他不想再面对小博士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和那双水汪汪的深褐色眼睛——看到瑞德那副失落又沮丧的无助样子，即使是巴尔德这种人也会感到良心不安的。
像个累赘一样被独自深入嫌犯家中探查的搭档留在一旁，任何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都不会好受。
虽说巴尔德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他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不让小博士被他的擅自行动而牵扯进去，但老实说，巴尔德也非常明白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
这可就麻烦了。其实对于向他人道歉这一点，巴尔德一直自认为还是比较精通的，换句话说，他很擅长忽悠人和哄人。
承认错误并第一时间认错，然后说出对方的感受以此来共情，最后再提出弥补错误的措施，表面下次不会再把对方丢在一旁而自己擅自行动了，但当他看到小博士那张哀怨的脸时，到嘴边的话反而说不出来了。
因为就连巴尔德自己也不敢保证下次如果再碰到这种情况时，他会不会也像对待这个案子一样做出相同的选择。
他只是也不想再一次欺骗瑞德了。
但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方法，假期结束后他还要再次回到匡提科去面对哀怨的小博士。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干嘛干嘛，如果装傻能让这件事顺利度过的话，巴尔德其实也不介意去尝试一下。
玛瑞莎可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趁着还在做早餐的功夫，谢尔曼夫人打发巴尔德去门口挂檞寄生。
骨子里并不是西方人的巴尔德其实对于这些东西并不十分感冒，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不会像其他同龄的小孩那样在床头放一只圣诞袜并期待所谓的圣诞老人，但经过十几年的入乡随俗，他也习惯了在圣诞节里的这种传统。
巴尔德随手披上一件大衣，拿起玛瑞莎提早准备好的檞寄生花环走到门前。今年伦敦的雪下得非常久，门口的台阶上被覆盖了一层积雪，可能是因为结了冰了缘故，打开门都费了一番功夫。
这是英国典型的一个冬天。巴尔德围上围巾，利落地把花环挂在了大门前，拿着铲子开始清理门口的积雪，如果这场大雪还继续下个不停，没准到最后连门都会被积雪堵上。
现在距离圣诞节还有几天，周围的邻居们都在门廊上挂了几串五颜六色的小彩灯，与他们相比，玛瑞莎公寓门前那孤零零的檞寄生花环就越发显得寒碜起来。
这也不怪谢尔曼夫人准备不周，因为在往年的圣诞节他们都会聚在纽约的家里，一家人一起过圣诞节。
清理积雪并不是什么难事。巴尔德把铲子上的积雪弄干净正准备回屋享用早餐，就敏锐地听到有一阵人踩到厚重积雪上的脚步声。
即使来人穿了一身笨拙的厚外套，巴尔德也轻易地从对方头顶的绿色ID里知道了他的身份——那是此时本应远在匡提科的斯宾塞-瑞德。
小博士怎么在这里？难道人畜无害的小博士已经在短短时间里，被摩根训练成了兄贵来找他干架了吗？
巴尔德心里一跳，准备扭身进屋，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条件反射地举起手臂向对方招了招手。
“嗨，瑞——斯宾塞，好久不见。”
既然躲也躲不过去了，巴尔德干脆很光棍地站在大门口的楼梯前和对方打招呼。
小博士不怎么灵活地绕过一个雪堆，走到他面前，可能是由于在外面呆的时间久了，瑞德的头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看起来十分狼狈。
“呃……嘿，巴尔……好巧，我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小博士抿了抿嘴，不怎么自然地说道。他的眼睛闪着光，两只手还有些紧张地抓着挎包的肩带，巴尔德注意到对方现在居然还背着之前的那个邮差包。
大老远从米国跑来英国，还碰巧和他遇见？
小博士的撒谎技术实在是太过拙劣，巴尔德感觉自己的嘴角都要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英国伦敦
，还差 